第63章 練氣功?操練私兵?!
許舒窈聽完也徹底醒了。
她先是一愣,然後一把抓住溫見婉的手臂,三根手指搭在腕脈上,眉頭微微蹙起。
溫見婉被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按在小腹上,聲音有些慌:「也、也不一定……可能就是累了,遲幾日也是常有的事……」
林辭沒聽她說什麼。
他心跳得厲害,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兩個字。
當爹。
他林辭,要當爹了?!
許舒窈把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眉頭越皺越緊,他心裡也跟著揪了起來。
半晌,她才收回手,抬眼看向兩人,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喜脈。」
四個字,像一盆涼水澆在溫見婉頭上。
「姐姐的脈象沉細無力,尺脈尤弱,舌淡苔薄白。」許舒窈握住溫見婉的手,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說重了會傷到她,「姐姐是長期操勞,氣血兩虛,加上前些時日籌備大婚累著了,月事才遲。」
溫見婉臉色瞬間一白,眼眶一紅手指攥緊衣角,頭垂得低低的:「都怪我…身子不爭氣……連個孩子都懷不上……」
「瞎說什麼。」林辭一把攬住她肩膀,「沒有孩子,我不失落。我心疼的是你。你嫁過來一年多,沒吃過幾頓飽飯,沒睡過幾個整覺,身子虧成這樣,是我的錯。孩子的事,等你養好再說,不急。」
「夫君……」溫見婉聽見林辭這般說,更是整個人軟在他懷裡,肩膀止不住地抖,卻沒有哭出聲。
許舒窈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眼眶也跟著泛了紅,伸手輕輕覆在溫見婉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
林辭鬆開溫見婉,轉頭問許舒窈:「舒窈,有沒有調養體質的方子?能把見婉的身子補回來。」
「有的。」許舒窈點頭,神態專注,「當歸、黃芪、黨參、紅棗、枸杞,再配上兩味溫養的草藥,連服一個月,氣血能補回來大半。」
「好。」林辭當即起身更衣,「我立刻安排人去縣裡抓藥。順便給娘和你也抓些補氣血的回來。」
許舒窈點頭,又道:「夫君,最好再配些金瘡藥、止血散、麻沸散。平時你們男的操練、打獵、防身,難免磕碰。總跟村里鄉親借,不是長久之計。」
「考慮得周到。」林辭一邊系腰帶一邊道,「這樣,東屋騰一小間出來,給你做藥房。往後,你就是咱們林家的大夫。」
許舒窈眼睛一亮,嘴角彎了彎:「那再好不過。」
能做自己擅長的事,她確實開心。
林辭推門出去,站在中院喊了一嗓子:「黑子!」
黑子聞聲跑來:「林秀才!」
「會騎馬不?」
「會!」
「去縣裡一趟,按這個單子抓藥。」林辭回屋,許舒窈已飛快地寫好藥方,林辭接過塞給黑子,再塞給他二兩銀子,「快去快回,藥鋪若是缺貨,多跑兩家。」
「得令!」黑子揣好銀子,轉身就去牽馬。
林辭又喊:「二狗!」
王二狗正蹲在灶房門口喝稀粥,聞聲抬頭,臉還拉得蠟黃:「林秀才,我在!」
「過來。」
王二狗屁顛屁顛跑來。
林辭遞給他一張寫滿藥草的紙:「這些藥材,村里獵戶上山常采,你去挨家挨戶問。誰手裡有,按市價換糧,或者換糖。尤其是三七、白及、蒲公英,有多少要多少。」
「好嘞!」王二狗接了紙,精神頭都足了幾分,「我這就去!」
安排完這些,林辭才覺得心裡踏實了些。
雖然溫見婉沒有懷孕,得不到系統獎勵,他心裡確實有那麼一絲失落。
但那點失落在心疼面前被碾得渣都不剩。
虧空了的身子得補回來,身子好了,懷的娃體質才好,那樣得到的獎勵也更好!
他把目光收回,深吸一口氣。
清元吐納功。
該嘗試練功了。
他走到院中空地,面東而立,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緩緩閉上眼。
按照背下來的口訣,丹田微收,鼻吸口呼,按照吐納節律調整氣息。
第一遍,沒什麼感覺。
第二遍,胸口有點悶。
第三遍,一開始那股氣機滯澀得很,像是在泥里走路,每一口呼吸都費勁。
他耐著性子一遍遍操練,漸漸覺出腹部有一絲極微弱的熱意,然後緩緩流向四肢,所過之處又麻又癢。
四周的喧鬧聲在他眼裡,仿佛變輕了。
而林辭練功,把所有人都吸引了過來。
何大壯磨刀的手頓住了。
大白嘴裡叼著的饃停住了。
瞭望台上的周大柱探下半個身子往下看。
就連灶房裡的劉翠花也抬起頭,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孫寡婦:「孫嫂,你看林秀才這是在幹啥?不像打拳,也不像站樁……」
趙老蔫這時候從院外進門,一眼就看見林辭這般,不由愣了一下。
他盯著林辭的站姿和吐納節律看了片刻,渾濁的老眼忽然一亮。
「老蔫叔,」何大壯第一個湊上來,他不敢去打擾林辭,只好問趙老蔫,「你知道林秀才這是在幹啥嗎?」
「練功……而且是氣功。」
眾人陸續圍過來,紛紛一愣。
「氣功?」
「老蔫叔,啥是氣功啊?」
趙老蔫難得沒罵人:「我年輕時見過這種人。也是這般運氣吐納。」
「武功分兩種。一種是外功,練皮肉筋骨,像上次來挑事的何彪,那就是外功練家子,鍛骨境,拳頭硬,挨幾下揍都不當事。」
他頓了頓,看向林辭,眼神複雜:「另一種,便是內功。練的是一口氣,在經脈里跑。氣足了,耳聰目明,力大無窮,飛檐走壁都不在話下。還記得涼城沈公子身邊那個青衣小廝嗎?」
「看著身板挺瘦,不起眼,但卻是個練氣高手,功力深著呢。」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
大白聽了半截話,湊過來問:「那林秀才練了這個,是不是就會輕功了?」
「不知道。」趙老蔫瞪了他一眼,「我雖然沒練過,但這玩意兒沒個三年五載的勤學苦練,哪有那麼容易煉成。」
眾人點頭,又七嘴八舌。
「林秀才,這是從哪得的武功秘籍?」
「不會是沈公子給的吧?」
「不能吧?也沒見沈公子給啥書啊……」
「那是咋會的?」
眾人滿臉玄乎。
趙老蔫擺擺手,罵道:「去去去!做工做工!別看著了!林秀才有天緣,你們也有?該幹啥幹啥去!」
人群哄地散了,但眼神都往林辭身上瞟。
林辭心定之後,根本沒有留意眾人的議論。
直到半個時辰結束後,他才站直身子,活動活動筋骨,放鬆下來。
這第一次練下來,沒有他想像中那麼複雜。
給他的感覺估計是跟前世那些在公園練習太極拳的老頭差不多吧。
不過,想產生氣感,似乎也沒那麼容易。
他也知道,這種急不得。
林辭走到趙老蔫跟前:「老蔫叔,走,練箭去。」
「嗯。」
前院空地,已用土坯和樹枝圍起一片小射場,三十步外立了個草靶。
林辭搭箭拉弓,射了三箭。
兩箭中靶,一箭脫靶。
不錯,有進步了。
他放下弓,看向趙老蔫:「老蔫叔,我想讓你帶他們一起練。騎馬,射箭,劈砍。」
趙老蔫沒吭聲,等著他往下說。
「張老根下落不明。王德發父子、陳景明,這趟沒成,絕不會罷休。」林辭聲音沉下來,「冬天也快到了,北瀚胡騎隨時可能南下。咱們這院子,想守住,光靠高牆不行。光靠力氣也不行,不會射箭,不會騎馬,不會打仗,真遇上事,就是活靶子。」
趙老蔫深有感觸,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可眼下就我這一張弓,不夠。要練箭,就得多弄幾把獵弓回來。」
「您有路子?」
「下河村有幾個老獵戶,我認識他們。可以從他們手裡收舊弓,或者買材料回來自己繃。舊弓弦用久了容易斷,最好是買整張新牛筋弦回來換。」
林辭點頭:「好,等會兒我跟您一道去。」
趙老蔫吧嗒了一口煙,沒再說話,但那雙老眼,分明閃過了一絲久違的光。
林辭將最後幾支箭射完,放下弓,走到院中,拍了拍手,招呼眾人。
「停一下手頭的活,都過來!」
「大白、大壯,把之前從馬賊手裡繳獲的彎刀和短刀搬出來。」
聞言,何大壯、大白、周大柱、趙三斤,幾個男丁全聚過來。
林辭從中撿起一把彎刀,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目光掃過他們。
「熬糖是咱們的營生,但亂世當道,想要保命,得讓自己強大起來。」
「打架,不能光靠力氣,還得會騎馬、射箭、劈砍,這樣才能保命!」
眾人認真聽著,身子不由站直。
「從今天起,每天操練一個時辰,每天騎馬、劈砍、射箭,輪流來。咱們不是莊稼漢了,是拿刀護院的漢子!」
「想活命,想保住這院子,想守護自己的家人,就得有見血的本事!」
「我先跟老蔫叔去下河村弄弓,大壯,你會騎馬使刀,先帶大家練練。」
「是!」眾人齊聲,聽得熱血沸騰。
林辭不再多說,轉身去牽馬。
趙老蔫背起老榆木弓,跟上來。
兩人共乘一匹馬,出了院門,沿著黃土道往下河村方向去。
磐石鄉不大,黑石村到下河村,不過十來里路。
不過下河村靠著黑石山腳下的一條小溪,地勢比黑石村低,水源比較好,這邊的住戶也多一些。
趙老蔫認識的那幾戶獵戶住在村東頭。
進了村口,趙老蔫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盡頭是一間半塌的土坯院子,院門虛掩著,門口拴著條瘦得皮包骨頭的黑狗,正趴在地上曬太陽。
趙老蔫遠遠喊了一聲:「老馬頭!」
院裡沒人應。
黑狗警覺地站起來,低低吠了兩聲。
趙老蔫皺了皺眉,翻身下馬,伸手推門。
門推開半扇,院裡一片狼藉——晾獸皮的木架子倒了,幾隻竹篩翻在地上,旁邊幾捆乾柴草散了一地。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扶著一個摔倒在地的老婆子,正從地上慢慢坐起來,臉上又是土又是汗,手肘上磕破了皮,滲出一點血。
「老馬頭,怎麼回事?」
趙老蔫神色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