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林家大院的血！
「鐵牛！」何大壯在馬上嘶吼，眼睛都紅了，調轉馬頭就要往回沖。
馬蹄狠狠蹬地，揚起一片黃土。
「大壯！別管我！」王鐵牛嘶聲喊道，手撐著地想爬起來，腰側一用力，血涌得更凶，他悶哼一聲又跌了回去。
周黑虎提著長柄砍刀，大步上前：「小崽子，敢沖老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舉刀，就要剁。
這一刀下去，便是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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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這一聲喝，在人群上方炸開。
一道身影已從丈高的門樓一躍而下。
衣袂獵獵，髮絲飛揚。
林辭落地時膝蓋微屈，卸了力道，人影如箭般射向周黑虎。
腰間精鐵短刀出鞘，寒光一閃，鞘身上"風砂營"三個字在日光下一掠而過。
「找死！」周黑虎瞥見那道撲來的身影，不得不放棄王鐵牛，轉身就是一刀劈頭砍下。
這一刀又快又沉，帶著練家子苦熬出來的力道，風聲如虎嘯。
千鈞一髮之際，林辭體內那股微弱的氣機猛地一涌，耳目一清，周遭仿佛慢了一瞬。
他看清了刀路，頭猛地一偏。
刀鋒擦著耳畔劈下，削斷幾縷長發，在肩頭劃破一道半寸深的血口子。
但林辭沒退。
反手，短刀斜撩！
「嗤！」
周黑虎右臂被劃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血瞬間浸透了半條袖子。
「啊！！」周黑虎暴怒，捂住右臂，瞳孔驟縮。
他刀口舔血十幾年，沒見過這種不怕死的讀書人！
更沒見過挨了一刀還能還手的書生！
周黑虎暴退三步，眼神從戲謔變成了陰鷙。
林辭沒追，橫刀擋在王鐵牛身前，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瞬的閃避和反擊，似乎耗盡了積攢的氣勁，此刻經脈空空，手臂有些發麻。
「好，好得很！」周黑虎咬牙，長刀再次舉起，「老子先劈了你！」
這時，林辭側後方，一個山匪見他背對自己，舉著朴刀悄無聲息地撲上來，要撿這個便宜。
「嗖——！」
門樓上，趙老蔫一直盯著。
弓弦響動只在瞬息之間。
羽箭破空，正中那山匪咽喉，帶出一蓬血霧。
山匪瞪著眼，直挺挺撲倒在林辭腳邊，朴刀"噹啷"落地。
趙老蔫這一箭暴露了新位置。
山匪陣後的弓箭手立刻調轉目標，三四支箭呼嘯著射向門樓。
「咄！咄！咄！」
趙老蔫驚險地縮回牆後。
箭矢釘在垛口上，碎屑飛濺。
幾乎同時，院牆另一側的瞭望台上，周大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那，並架好了弓。
這周大柱平日裡練箭最勤，此刻手穩得像塊石頭。
他瞄準了一個正張弓的弓箭手。
松弦。
「嗖——！」
箭矢正中那人肩膀，那人慘叫一聲，弓脫手落地。
可周大柱立刻暴露了。
對方三名弓箭手調轉方向，箭矢朝他呼嘯而去。
「趴下！」趙老蔫在門樓大吼。
周大柱趕緊抱頭蹲下，箭矢"咄"地釘在他身後的木柱上，離後腦勺不到兩寸，嚇得他臉都白了，腿肚子直打顫。
弓箭手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三四個人憤恨地對準瞭望台亂射。
甭管射不射得中，就要泄憤。
趁著這功夫，趙老蔫再次動了。
老獵戶等的就是敵方上頭的這一刻。
他從門樓後猛地探出半個身子，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嗖！嗖！嗖！」
三箭連發，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一個被射穿眼眶，一個釘在胸口，最後一個剛要放箭，被一箭貫穿手掌，弓掉在地上。
周黑虎的弓箭手廢了！
匪陣大亂。
「大壯！救人！」林辭嘶聲喊道。
何大壯撥馬衝過來，彎腰伸手去拽王鐵牛。
王鐵牛腰側重傷，根本使不上力，被何大壯拽了兩下都沒能上馬。
幾個山匪見勢又要圍上來，林辭操起掉落在地的朴刀，揮刀逼退。
何大壯急得滿頭大汗。
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片嘈雜。
「兒子——！」
一聲尖銳的哭喊撕裂了戰場。
王嫂。
她手裡舉著一把菜刀，身後跟著王大有，兩口子瘋了一樣朝這邊沖。
他們聽見了動靜。
王大有抄著一把鋤頭，眼睛瞪得通紅，嘴裡喊著：「鐵牛！撐住！爹來了！」
他們身後，黑壓壓還跟著幾十個村民。
有的拿柴刀，有的拿棍棒，有的連扁擔都扛出來了，還有手裡攥著石頭的，邊跑邊罵。
「山匪敢動俺們村的人！」
「跟他們拼了！」
人群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塵土飛揚，喊聲震天。
周黑虎回頭一看，臉色驟變。
他不是怕這些村民。
而是這動靜太大了，再拖下去，要是引來邊軍，他這些人全得交代在這。
就在周黑虎心神搖擺之際，林辭的一聲大喝更是令其雞皮疙瘩四起。
「周黑虎！受死！」林辭大喝一聲，不退反進。
周黑虎心中一跳，沒想到林辭此刻還敢主動出擊。
他不由下意識地提刀格擋，兩人近身纏鬥數招。
刀光劍影，黃土飛揚。
林辭雖無招式功底，但他反應快了半分。
每一刀都險險避過要害，同時逼得周黑虎不得不防。
周黑虎心中又驚又怒。
看著自己右臂血流不止，手下死傷狼藉，弓箭手全廢，士氣已經跌到谷底。
心中已經有了撤退之意。
「撤！」周黑虎一刀逼退林辭，翻身躍上旁邊一匹無主之馬，狠狠一夾馬腹，「走！」
土匪們如蒙大赦，架起傷員，連滾帶爬地往山上退。
王嫂撲到王鐵牛身邊，看見兒子腰側那道翻卷的傷口，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我的兒啊……你這是要娘的命啊……」
王大有蹲下來，想扶又不敢扶，一雙糙手在空中抖個不停。
「王嫂！」林辭喘著粗氣喊道，「快把人抬進屋！」
幾個村民趕緊七手八腳地把王鐵牛抬起。
王鐵牛已經半昏迷了，嘴裡還在喃喃：「爹……娘……我沒事……」
王嫂攥著他的手，一路小跑跟著，眼淚糊了一臉。
林辭持刀而立，看著山匪退去的方向，胸口起伏不定。
肩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沒工夫管。
黃塵里，他目光掃過戰場一圈，忽然一凝。
遠處土坡後，幾道人影一閃而過。
癩子頭？
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