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搶命?!
趙老蔫從打開的鐵門衝到林辭面前,劈頭就罵:「你瘋了!跳下去跟周黑虎拼刀?你當自己是通脈境高手嗎?!」
林辭捂了捂肩頭上的傷,沒看他,目光落在遠處山匪退去的方向,聲音沙啞:「老蔫叔,你知道我不會眼睜睜看著鐵牛被砍死的。」
趙老蔫張了張嘴,罵人的話堵在喉嚨里,最後只能重重一哼,一把扯下自己的衣襟,三兩下纏住林辭肩上的傷口。
何大壯趕緊翻身下馬,跑過來,臉上還糊著血:「林秀才,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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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林辭搖頭,隨即吩咐道,「清點戰場,檢查屍首,有活口的綁了,後續問話。死了的先拖到一邊。還能用的刀槍弓箭,全部收攏。"
「是!」何大壯扭頭喊上周大柱,兩人開始收拾殘局。
林辭轉身大步往院裡走。
堂屋裡擠滿了人。
王鐵牛躺在舊被子上,許舒窈正用剪刀剪開他腰腹間的衣衫,眉頭皺得緊。
「不要都圍著,透著點氣!」許舒窈頭也不抬地揮手,聲音冷靜堅定。
王嫂和王大有被擠到一邊,想靠近又不敢。
「大有叔,你過來。」許舒窈抬頭朝他招手,「幫我按住鐵牛的胳膊,別讓他亂動。」
王大有趕緊上前,按住兒子的手臂,手直哆嗦,嘴裡念叨著:「鐵牛,爹在呢,爹在呢......」
王鐵牛已經半昏迷了,嘴裡喃喃著什麼,聽不真切。
孫寡婦在灶房燒熱水,大丫小丫幫忙遞柴火,灶膛里火噼啪響。
她掀開鍋蓋,熱氣騰了她一臉,拿袖子胡亂一抹,連忙大喊:「水好了!」
許舒窈從藥箱裡取出麻沸散、彎針和針線,用烈酒淋了一遍,又在火上烤了烤。
第一針紮下去,王鐵牛猛地彈起來,被王大有死死按住。
一針,兩針,三針。
每一針都像扎在王嫂心上,她站在旁邊,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孫寡婦端著熱水進來,放在許舒窈手邊,又悄悄退出去,去灶房繼續燒水。
林母被溫見婉攙著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攥著的手,顫抖不止。
「見婉,鐵牛不會有事吧?」
「娘,舒窈的醫術您也見過,她說沒事就會沒事的。」溫見婉輕聲安慰,目光卻一直落在一旁的林辭。
林辭靠在門框上,肩頭的傷還在滲血,但他沒讓人處理。
溫見婉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手冰涼。
「夫君,鐵牛會沒事的。」
林辭沒說話,反握住她的手,攥得很緊。
過了不知多久,許舒窈縫完最後一針,剪斷線頭,又撒上止血散,拿乾淨的棉布層層包好。
她長出一口氣,額頭上全是汗,拿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熬過今夜便沒事。但半月內不可動武,傷口一旦裂開,神仙也救不了。」
王嫂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被其他村民扶住。
「謝謝…謝謝許娘子……」王嫂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許舒窈擺了擺手,站起身,看見門外林辭肩頭的傷,眉頭一皺。
「夫君,你坐下,我幫你處理。」
林辭擺手:「先看其他人,他們傷的比我重。」
許舒窈目光一掃,沒有遲疑。
大白和黑子並排坐著,兩人胳膊上、腿上都是刀傷,正自個用棉布壓著止血。
他們守後門,對付翻牆進來的山匪,吃了大虧,好在都沒有性命之憂。
趙三斤更慘,躺著一動不動,肩膀插著半截箭杆,人已經昏過去了。
王二狗坐在矮凳上,胳膊上纏著布條,劉翠花一邊給他纏,一邊罵:「你個憨貨!沖那麼前幹啥!不要命了!」
罵著罵著,眼淚掉在王二狗手背上。
王二狗咧嘴笑:「翠花,我這不是沒事嘛......」
劉翠花一巴掌拍在他沒受傷的手上:「以後給我小心點!不然老娘打斷你的腿!」
林辭坐在前院的小凳子上,閉目運轉清元吐納功。
肩頭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但隨著氣息流轉,那股麻癢感又上來,似乎沒那麼痛了。
溫見婉蹲在他身旁,手裡攥著塊乾淨布,蘸了許舒窈配的藥酒,輕輕替他擦拭肩頭的傷口。
她動作生澀,但認真。
「疼嗎?」她問。
「不疼。」林辭睜開眼,笑了笑。
她鬆了口氣:「還好沒傷到筋骨。」
傍晚時分,趙老蔫、何大壯、周大柱拖著幾捆東西進來,往地上一倒。
「林秀才,清點完了。」何大壯擦著汗,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山匪死了十個,活的沒有,都死透了。」
「繳獲彎刀四把、朴刀三把、長矛兩桿、獵弓三張、箭矢兩壺,皮襖六件,皮甲一件,碎銀三兩,銅錢三百多文。」
「還有一匹馬沒跑遠,被我們牽回來了。」
林辭點了點頭,心思顯然沒在這上面太多。
周大柱攥著拳頭,臉漲得通紅,憋出一句話:「林秀才,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王嫂聽見後也擠過來,眼眶紅紅的,聲音顫抖:「林秀才,俗話說樹大招風,這山匪逃了還會再來!我家鐵牛跟了你,我……他還沒娶媳婦,我們王家還沒後呢!我不想他有事啊!嗚嗚嗚……」
一向潑辣的王嫂,此刻露出了母親特有的脆弱。
王大有趕緊扶住她,眼眶也紅了,低聲勸:「好了好了,不說了,鐵牛不是沒事了嘛,休息個把月就好了......」
林辭站起身,雙手扶起王嫂,聲音沉而穩:「王嫂,王叔。」
「鐵牛哥是我林辭的兄弟。他替我守院子挨的刀,我林辭記一輩子。」
「只要我林辭有一口吃的,就少不了鐵牛哥一碗。只要我林辭還在,就不會讓他再受這樣的傷。」
「我林家大院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的親人,誰動你們,我跟他拼命。」
王嫂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說出一個字:「好……」
林辭鬆開手,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次山匪來得突然,目標還很明確——就是沖我林辭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我懷疑,有人通匪。」
「什麼?!」眾人驚愕。
「通匪?!」何大壯瞪大了眼,「誰他娘的敢通匪,老子去剁了他!」
「剛才周黑虎撤退時,我在遠處的土坡後面,看見了王石。」林辭一字一頓,「他們就躲在溝里,探頭探腦地看。」
眾人的臉色齊刷刷變了。
王嫂猛地一震,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裡已經燒起了火:「王石?!那個王八犢子敢通匪?!」
「殺千刀的!」何大壯一把抄起彎刀,就要往外沖,「老子這就去剁了他!」
「站住!」
林辭一聲厲喝,滿院的人全定住了。
何大壯舉著刀,邁出去的腳沒敢再動。
林辭看著他,目光冷下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亂動。」
何大壯咬了咬牙,最終把刀放下,臉上的不甘都快溢出來了。
「那咱們怎麼辦?」周大柱在一旁,急得也是聲音都在抖。
林辭嘴角微微一揚,笑了一下:「報官。」
「報官?」眾人一愣。
「山匪進村搶掠,當然要報官。」林辭整了整衣衫,「我是黑石村的村民,出了這麼大的事,得報給里正啊。王德發是咱們村的里正,按大靖律,他得上報縣衙。」
趙老蔫愣了一下,老眼裡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慢慢眯了起來,似乎明白了什麼。
溫見婉站在一旁,輕聲開口:「夫君的意思是,若王石真通了匪,那這報官,就是懸在他們父子頭頂的一把刀,這是陽謀。」
林辭看著她:「見婉懂我。」
這個媳婦,越來越懂他的心思了。
他吩咐道:「見婉,你帶人清點損失,把繳獲的東西登記造冊。」
「老蔫叔,」林辭又看向趙老蔫,「找幾個工匠,連夜修門補牆。二狗、大壯,今晚瞭望台雙崗,一刻不許離人。」
「是!」眾人應聲。
林辭最後看向王嫂和王大有:「王嫂,王叔,我現在要去找里正報官,你們去不去?」
「去!當然去!」王嫂抹了把淚,眼睛裡全是狠勁,「我要當面問問王德發,他兒子是不是跟山匪穿一條褲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