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備戰?全村總動員!
人群散了之後,林辭把一些喊得最響的村民也都叫到自己院裡來。
大傢伙站在前院空地上。
林辭開門見山。
「周黑虎還會再來。」
沒人反駁。
所有人都知道,山匪吃了那麼大的虧,不會善罷甘休。
「下次來,他們的人只會更多,武器只會更好。」
林辭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所以,我們要提前準備。」
「老蔫叔,工匠和壯丁你來管。院牆要修,門要修復加固,牆頭要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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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林辭指著院門外,「牆外二十步,挖一道淺溝,一尺深、兩尺寬就行。溝底插削尖的竹籤,上面覆薄土,看不出來。」
趙老蔫點了點頭:「陷馬坑。這法子獵戶常用,對付騎馬的好使。」
林辭又說:「院門正前方,還要設拒馬。三根硬木交叉削尖,斜插在地上,馬沖不過來。」
「瞭望台上拉線,掛鈴鐺。夜裡有人翻牆,碰線就響。」
「牆頭垛口掛濕棉被、草簾,防火防箭。牆根備水缸、沙土,萬一著火能救。」
趙老蔫越聽眼睛越亮,嘴裡念叨著:「陷馬坑、拒馬、濕棉被……林秀才,你這是打仗的法子啊。」
林辭笑了笑,沒接話。
他又看向劉翠花和王嫂:「翠花嫂,王嫂,你們帶幾個婦人,把村里人願意賣的野獸脂肪收攏起來,熬煉提純,制火油。」
劉翠花一拍大腿:「這活兒我會!熬油嘛,跟熬糖差不多!」
「箭杆也要削。」林辭說,「老人、半大小子都能幹,削好了統一收上來。」
王嫂點頭:「我婆婆編筐的手藝好,讓她帶幾個老姐妹削箭杆、編竹籤。」
林辭又看向溫見婉和許舒窈:「見婉、舒窈,傷員交給你們。三斤和鐵牛,務必看好,別讓他們亂動。"
「放心。」兩人應答。
全院動了起來。
鐵鍬挖地的悶響,斧頭削木的脆響,婦人熬油的咕嘟聲,混成一片。
林辭從倉房裡拿出那件繳獲的皮甲,翻來覆去地看。
皮甲是用野豬皮鞣製的,內襯粗麻,護住胸腹。
厚實,硬邦邦的,刀砍上去能擋一下。
趙老蔫湊過來,悶聲說:「鐵牛要是穿著這玩意兒,周黑虎那一刀劈下來,頂多嗷兩聲,傷不到這麼重。」
林辭的手頓了一下,把皮甲放下。
「老蔫叔,咱們村獵戶家裡,還有皮貨嗎?」
趙老蔫搖頭:「咱們村打獵的人少,年輕一輩沒一個肯上山,跟我同輩的那幾個早就不打了。」
他想了想,又說:「要想收皮子,就得去下河村。但前幾日他們才把皮貨賣給剝皮五,眼下未必有存貨。」
林辭沉吟片刻:「這樣,老蔫叔。我讓見婉給你備銀子,你帶個人去下河村,有皮貨全收上來,要是有現成的皮甲,更好。我去趟縣城。」
「縣城?」趙老蔫抬眼。
「嗯。」林辭把那件皮甲疊好,塞進一個布包袱里,「皮貨行應該有現成的皮甲賣,我直接買幾套。」
何大壯正好扛著鋤頭進來,聽見這話,連忙道:「林秀才,我跟你去!萬一遇上事——」
「不用。」林辭擺手,「院裡人手緊,你留下帶人挖溝。我自己能行。」
林辭去找溫見婉。
溫見婉正在給王鐵牛換藥,許舒窈在一旁調配內服的藥粉。
王鐵牛已經醒了,臉色還是白,但精神好了不少,看見林辭進來,咧嘴笑了笑。
「林秀才,我沒事,過兩天就能下地。」
「你給我老實躺著。」林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溫見婉,「見婉,我進城一趟,買幾件皮甲。老蔫叔去下河村收皮貨,你支些銀子給他。」
溫見婉放下手裡的藥碗,轉身回東屋。
不一會兒,手裡捧著兩個小包袱出來,分別遞給林辭和趙老蔫。
溫見婉又替林辭整了整衣領,聲音輕柔:「夫君,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林辭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放心。」
隨即,林辭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短刀和朴刀,翻身上馬,踏出院門。
馬蹄聲碎,黃土飛揚。
風砂縣,六十里路。
一個半時辰後,灰瓦城牆已映入眼帘。
林辭牽著馬入城,街面上人來人往,比黑石村熱鬧十倍。
他徑直穿過大半個縣城,打聽了下,很快便找到了縣裡最大的皮貨行。
姚記皮貨行。
這鋪面比林辭想像中藥闊氣。
三間打通的門面,裡頭縱深也有三四丈。
牆上和貨架上擺著各式皮貨。
狐皮圍脖、羊皮襖、貂皮帽子、鹿皮靴子……
一看就是給城裡老爺和富太太準備的貨。
林辭進店掃了一圈,沒看見皮甲的影子。
「客官,想買些什麼?」櫃檯後頭探出半個腦袋,是個賊眉鼠眼的夥計,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
「皮甲。」林辭開門見山,「守家護院用的。」
夥計一愣,重新打量起林辭來。
見他穿著雖不華麗,但乾淨利落,樣貌一表人才,眉骨間帶著幾分傲氣,像是讀書人。
可讀書人買皮甲?
他想,應該多半是替家裡老爺採辦的吧。
「有有有,您這邊請。」夥計來了精神,引著林辭走到一處角落,翻出幾件疊放整齊的皮甲,一件件鋪在櫃檯上。
「這是熟牛皮半身甲,護胸、護背、護肩,無盔,正經的民用料子!」夥計拍了拍那件牛皮甲,聲音悶實,「這料子厚實,刀砍箭射都能扛一下。」
他又翻出一件:「這是豬皮甲,便宜些,但防護也不差。」
「還有這件,」夥計拎起一件看著就糙的,「羊皮狗皮拼的,護不住什麼,但總比布衣強。」
「您要哪種?」
「熟牛皮的什麼價?」
「七兩銀子一套。」夥計伸出手指比劃,「這價公道,全縣統一價。您要幾套?」
七兩?!
林辭心裡咯噔一下。
這價能買兩頭半大牛犢了。
比他預想中要貴許多。
他全部身家能動用的不過六十幾兩,今天包袱里只揣了二十五兩,剩下的還得留作家用和修大院。
十套皮甲七十兩,他根本吃不下。
「豬皮甲的呢?」
「五兩。」夥計的又伸出一巴掌,然後擔心對方覺得貴,還解釋道,「這可是加厚鞣製的,好貨!」
「五兩?」
林辭拿起那件豬皮甲,掂了掂分量,又捏了捏厚度,眉頭微皺。
五兩他也只買得起四套……
至於那羊狗皮拼的,基本沒什麼用。
「有沒有生皮貨?」林辭放下豬皮甲,「生牛皮、生豬皮都行,我自己回去鞣製。」
夥計臉色頓時垮下來,像是林辭欠了他八百兩。
「沒有。」
「我們姚記可是大商行,只賣現貨成品,不賣生料。」
「客官,您到底買不買?」
最後一句已經有點不耐煩。
林辭搖頭,轉身要走。
這時,門口進來幾人。
打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穿著一件半舊的羊皮襖,腰裡別著把短刀——正是剝皮五。
他身後跟著三個小弟,縮頭縮腦的。
兩人一照面,都愣了。
剝皮五先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瞪大,猛地一指林辭,嗓門扯得大劈了叉:「胡漢三!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