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又是你,胡漢三?!
林辭又一愣,隨即想起來了——上次在下河村,他隨口胡謅的名號,正是山坳鄉,胡漢三。
「剝皮五,」林辭嘴角一扯,「巧啊。」
「巧你娘!」剝皮五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攥住林辭的衣領,臉上的橫肉都在抖,「老子去山坳鄉打聽過了,根本就沒有胡漢三這個人!你小子到底是誰?給我從實招來!」
一旁的夥計見這架勢,趕緊往後退了兩步,生怕惹到自己。
林辭低頭看了看抓在自己衣領上的那隻手,又抬頭看剝皮五。
隨即,右手扣住對方手腕,猛地一用力!
剝皮五吃痛,臉色一變,想掙開,卻發現這小白臉的手勁大得離譜。
「鬆手。」林辭說道。
剝皮五咬著牙,心中卻暗道:你他娘的,你倒是松啊!你不鬆手我怎麼鬆手!
他另一手握上來,兩隻手一起使勁,臉憋得漸漸漲紅。
林辭手腕一翻,猛地一掰!
「啊!」剝皮五慘叫一聲,手像被電擊了一樣彈開,整個人往後踉蹌兩步,被身後的小弟扶住才沒摔倒。
「你敢動手?!」剝皮五惱羞成怒,又指著他的鼻子罵,「今兒你自個兒跑上門來,怎麼著,還逞能?害老子在下河村白白多花了那麼多銀子,今日非打你一頓不可!」
林辭整了整衣領,挺著胸,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店裡的動靜引來了幾個客人,有穿綢袍的老爺,有戴珠釵的貴婦,都停下腳步往這邊瞅。
剝皮五攥著拳頭,往前走了一步,看樣子是真要動手了。
林辭心頭一轉,聲量突然拔高:「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這是要當街毆打秀才嗎?!」
這一嗓子,整個鋪子的人都聽見了。
就連店外街道的吃瓜群眾都不由望了過來。
剝皮五一怔。
不知道這人在搞什麼鬼。
「我進店便是客,替家中老爺尋皮甲問價,你們姚記皮貨行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
林辭目光如刀,掃過夥計,又釘在剝皮五臉上。
「你剝皮五算什麼東西?是姚老闆的人嗎?」
「夥計!把你們姚老闆叫來,我倒要看看,他怎麼管的手下!」
鋪子裡瞬間安靜。
夥計臉色一白,縮在一旁不敢動。
那幾位老爺和婦人對視一眼,竊竊私語起來。
「秀才?這人是個秀才?」
「看那氣度,確實不像普通人。」
「敢直接叫姚老闆出面,這年輕人怕是來頭不小啊……」
剝皮五臉色變了又變。
他原本想動手打一頓出氣,再跟對方討要些銀子賠償他的損失的。
但現在他拿不準了。
若對方真有靠山,自己在鋪子裡動手打人,豈不是把姚老闆和他都得罪了?
可就這麼算了,他臉上又掛不住。
「你說你是秀才就是秀才啊?」剝皮五梗著脖子,聲音卻虛了三分,「誰信啊?」
林辭冷笑:「鄙人不才,十六歲那年參加童試,考得風砂縣案首,次年入縣學,蒙學政大人親點秀才。」
「不信?你大可去縣衙禮房查閱案卷。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
剝皮五嘴角抽搐。
縣衙?
他一個倒騰皮貨的潑皮,最討厭的就是縣衙,哪敢去查什麼案卷?
正僵持著,後堂帘子一掀,走出個穿綢衫的中年人。
他是姚記的掌柜,姓季,聽見前頭吵鬧,特意出來看看。
「怎麼回事?」季掌柜掃了一圈,然後沉聲問道。
夥計趕緊湊上去,小聲把事情說了一遍。
季掌柜聽完,皺了皺眉,走到剝皮五身邊,壓低聲音:「剝皮五,姚東家的規矩,您清楚。別給東家添堵。」
剝皮五眼皮直跳。
這季掌柜是姚東家的親信,他更是得罪不起。
剝皮五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辭一眼,又又指著林辭:「小子,你給我小心點。」
說完,一揮手,帶著三個小弟出了店門。
季掌柜的轉向林辭,拱了拱手,笑容客氣但疏離:「這位公子,小店是做生意的,不摻和私人恩怨。您要買皮甲,咱們繼續談。不買,您請便。」
林辭也拱手回禮,笑了笑:「皮甲太貴,我再看看,告辭。」
季掌柜皮笑肉不笑地回了禮。
林辭踏出鋪門,餘光一掃。
不遠處,剝皮五和他那三個小弟正蹲著,眼神陰惻惻地盯著他。
跟蹤?
林辭冷哼一聲,牽著馬,徑直朝前走去。
他沿著街面一家一家皮貨行逛過去。
進了三家,問了一圈,價格都差不多。
他這點銀子根本置辦不了幾套。
走到最後一家,林辭抬頭一看旁邊的高樓——是風香樓。
林辭此次進城,除了皮甲,還有一件事,見柳若煙。
他答應過陳武,半月內送一千斤糖到風砂營。
如今糖即將攢夠,他得讓柳若煙帶個話,請陳武過兩日派人來取。
更重要的是,他要讓陳武知道,自己的糖坊被山匪盯上了。
若邊軍能出面護一護,對他林辭是天大的好事。
林辭把韁繩往馬樁上一拴,抬腳就往裡走。
「五爺,那小子進風香樓了!」一個小弟壓低聲音。
「跟上去!」剝皮五立刻跟上去。
林辭邁進風香樓大門,堂子裡頭已經坐了幾桌客人,台上有個姑娘正彈琵琶。
他走到櫃檯前,對夥計道:「勞煩通報柳掌柜,就說黑石村林辭求見。」
夥計抬頭一瞧,認出來了——上回跟趙虎對峙,柳掌柜親自迎的那位秀才!
「哎喲!林公子!」夥計腰杆頓時彎了三分,「快請快請!樓上雅間,我這就去請柳掌柜!」
林辭點點頭,跟著夥計上了二樓雅間。
樓下,剝皮五帶著小弟剛踏進門,就被堂子裡的熱鬧晃花了眼。
台上姑娘水袖一甩,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腕,彈琵琶的指尖像蘭花。
「五爺......」一個小弟咽了口唾沫,賤兮兮地傻笑,「要不......咱們也聽一曲?」
「聽你個大頭鬼!」剝皮五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眼睛卻死死盯著二樓。
林辭的身影消失在雅間門後,而柳若煙那襲熟悉的紅衣正從三樓款款而下,推門進了那間雅間。
剝皮五心裡咯噔一下。
風香樓是什麼地方?
風砂縣數一數二的銷金窟。
柳若煙是什麼人?
涼城柳家的乾女兒,連縣丞趙德昌都得給三分薄面的主。
能讓她親自作陪、請進雅間的角,非富即貴!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五爺......」另一個小弟也咂摸出味兒來了,聲音發虛,「這小子......竟然認識柳掌柜?還坐雅間?」
剝皮五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若說剛才在皮貨行,對方可能只是虛張聲勢,那現在這一幕,就是實打實的底氣。
「幾位客官,不坐坐?」櫃檯後頭的夥計見他們四人進了店久久沒入座,一直盯著二樓看,便喊了一嗓子。
「坐你娘!龜孫!」剝皮五咒罵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快步離開。
身後傳來夥計嗲聲嗲氣地回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