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年輕人,太不懂事了?!
「張巡檢說得是。」林辭笑著點頭,「諸位辛苦,我讓灶房準備些茶水點心,諸位先歇歇腳。」
他轉身吩咐孫寡婦去燒水做飯,又讓劉翠花端了三罐糖出來,擺在院中的石桌上。
「張大人,這三罐糖帶回去給縣衙的兄弟們嘗嘗鮮,不用客氣。」
三罐糖擺在張巡檢面前。
張巡檢臉色瞬間一沉,嘴角抽了抽:「三罐?林秀才,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本巡檢帶著兄弟們從縣城趕了幾十里路,下來保你一方平安!」
「你不拿出點誠意來,這案子,可不好查了!」
林辭不慌不忙:「張巡檢誤會了。糖是讓諸位嘗嘗鮮的。至於剿匪——」
他看著張巡檢,微微笑著說道:「按大靖律,縣衙有守土安民之責。山匪襲村,縣衙本就該派兵清剿,這是朝廷的規矩,不是我林辭求著諸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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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巡檢的臉色變了。
「況且,」林辭繼續說,「山匪盤踞黑石山,少說有兩三年了。大人更應派兵上山勘察,剿滅巢穴,而非在村里坐等。至於銀子......」
林辭收住笑,目光變冷。
「黑石村百姓貧苦,我林辭也是白手起家,實在拿不出更多。」
「大人若肯吃頓便飯,喝口水,林某歡迎。但要銀子......沒有。」
「你——!」張巡檢被當面揭穿,臉漲得通紅,手指著林辭,氣得直哆嗦。
「林辭!」王德發在一旁急得怒目直瞪,站出一步說道,「你怎麼跟張巡檢說話呢?張大人是來幫咱們的!你這麼做,往後縣衙誰還管咱們?你這是要把黑石村往火坑裡推啊!」
他痛心疾首,拐杖頓得咚咚響:「年輕人,太不懂事了!」
林辭瞥了王德發一眼:「德發叔,山匪來的時候,您在哪兒呢?」
王德發被噎住了。
張巡檢深吸一口氣,狠狠瞪了林辭一眼,一甩袖子,起身就走:「好!好一個林秀才!」
「這案子,本官已經看過了!」
「流匪已退,自行防備!結案!」
他快步跨出中院,就要翻身上馬。
王德發指著林辭,還想說什麼,林辭冷冷掃了他一眼。
他喉嚨一緊,把話咽了回去,悻悻地跟著衙役往院外走。
林辭站在前院門口,看著這一行人,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冷笑。
就在這時,院外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但聽其響動,不止三匹!
林辭走上門樓一瞧。
黃土道上,數十騎邊軍戰馬排成縱隊,正朝這邊奔來。
馬背上,陳武依舊身披那件舊鎧甲。
他遠遠看見林辭,哈哈大笑,聲如洪鐘:「林老弟!哥哥來遲了!」
林辭心中大喜,立即下了門樓,出門迎接。
陳武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林辭的胳膊:「林兄弟!可安好?」
林辭抱拳:「陳校尉,你怎麼親自來了?」
「柳掌柜派人傳話,說你這邊遭了山匪,我哪還坐得住?」陳武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見他肩上臉上帶傷,眉頭皺起,「傷得重不重?」
「皮外傷。」林辭側身讓開,「陳校尉,進來說。」
陳武一揮手,二十幾個騎兵齊刷刷下馬,在院外列隊等候。
他只帶著馬錚跟著林辭進了院子。
院門口,張巡檢從馬廄里騎出馬。
他聽見動靜,一看,差點沒從馬上栽下來。
陳武?
風砂營的陳武?
他怎麼來了?
張巡檢連忙撥馬停住,下馬,走到院門口。
「陳…陳校尉?」張巡檢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不少。
陳武看了他一眼,認出是縣衙的巡檢,眉頭一皺:「張巡檢?你怎麼在這?」
「下官…下官奉命來查山匪襲村的事……」張巡檢額頭上微微冒汗。
「查完了?」陳武問。
「查…查完了……」
林辭在一旁補刀:「是查完了,張巡檢說流匪已退,讓我們村民自行防備即可。」
張巡檢眼皮一跳,猛地看向林辭。
對方正笑眯眯地盯著自己,卻是讓自己心中發寒。
陳武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自行防備?」陳武冷笑,指著張巡檢的鼻子就開罵,「放你娘的屁!山匪襲村,傷了人,燒了門,你一句『自行防備』就完了?」
「他們捲土重來怎麼辦?!黑石村兩百多號百姓,你讓他們拿鋤頭跟山匪拼?!」
張巡檢被罵得狗血淋頭,卻是頭都不敢多抬:「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誰的命?!」陳武聲如洪鐘,震得衙役三人渾身一抖,「回去告訴孫縣令!再不派兵剿匪,我陳武替他幹了!到時候功勞可沒他的份!」
「是,是!」
張巡檢連連點頭,帶著兩個衙役,鞭子狠抽馬臀,逃也似的竄出村子,黃塵漫天。
王德發跟在後頭,腿軟得差點跟不上,回頭看了林辭一眼,那眼神恨透了。
林辭看著這一幕,身後的何大壯、黑子、大白等人,個個咧著嘴,爽得直拍大腿。
「陳校尉,馬隊正,屋裡說話。」林辭側身。
堂屋裡。
林辭把周黑虎襲村、王德發父子通匪的懷疑、張老根疑似被滅口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陳武聽完,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桌上:「王德發這個狗東西!我這就帶兵把他抓來審!」
「不行。」林辭搖頭,「沒有實證,抓了他也不會認。而且王德發只是中間人,背後還有人。」
「誰?」
「陳景明,陳記糧行。」
一聽到『陳景明』的名字,一旁的馬錚身體一緊,不由都坐直了。
陳武眉頭緊皺:「陳景明?」
「他跟周黑虎勾結,想借山匪的手滅我。」林辭頓了頓,「而且,我懷疑張老根也是他們殺的。」
陳武沉默片刻,忽然說:「周黑虎這人,從我手底下逃過兩次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前年他帶著五十幾個山匪劫了糧車,我追了他三天三夜,還是讓他鑽進黑石山跑了。去年他又劫了其他村子,我帶兵圍了半個月,連個人影都沒摸到。」
「這小子對黑石山的路太熟了,我們邊軍不熟悉地形,進去就是瞎子。」
林辭眼睛一凝:「陳校尉,這次咱們不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