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為什麼來?我擔心你呀!
十二匹高頭大馬排成縱隊,馬上的人皆著深色勁裝,外罩皮甲,腰挎橫刀,背掛強弓。
打頭的一騎尤為醒目——棗紅馬,暗紅勁裝,墨色斗篷,腰間銀絲絛帶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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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柳若煙!
「若煙姑娘?!」林辭心中一驚,快步下了門樓。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出現的會是柳若煙。
柳若煙勒住韁繩,馬匹長嘶一聲,停在林家大院門前。
「若煙姑娘?您怎麼來了?」
她翻身下馬,斗篷一揚,露出緊束的腰身,胸前飽滿的弧度被勁裝勒得愈發分明。
「怎麼,你能來縣城找我,我就不能來找你?」她笑道。
林辭被噎了一下,趕緊令人打開院門,注意馬坑陷阱,親自領著進來。
「快請進,請進。」
院裡的人全湧出來了。
趙老蔫、何大壯、周大柱、黑子、大白,看著那十二名全副武裝的精壯漢子,又看看柳若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乖乖,風香樓的老闆娘,居然帶著一隊兵馬親自來了?
林辭:「若煙姑娘,這……」
「別這那的了。」柳若煙擺了擺手,「上次見你買皮甲捉襟見肘的,我總覺得不踏實。想來想去,還是帶人下來看看。」
她說著,聲音漸低,神態更是忽然有了一些嬌羞。
林辭看著她,想說謝謝,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兩人對視片刻,忽然相照不宣地微微一笑。
就在兩人在院中閒聊時。
馬錚聽見動靜從西屋走出來,看見柳若煙和滿院子的精銳護衛,臉色瞬間一變。
按計劃,周黑虎今夜便會突襲。
但柳若煙帶著人來此,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有了這些人的助力,周黑虎想要在短時間內攻破這大院,想必沒那麼容易了!
他心頭一緊,咬著牙,快步走到前院,硬擠出個笑容迎上去:「柳掌柜,您怎麼來了?」
柳若煙看了他一眼,淡淡點了點頭:「馬隊正。」
算是打過招呼。
馬錚咽了咽唾沫,然後湊近林辭身邊,壓低聲音:「林公子,山匪隨時可能來襲,馬某出去巡查周邊,以防眼線埋伏。」
林辭看了他一眼,沒立即回應。
從昨夜回來到現在,馬錚的行為不能說反常,但多少有點不自然。
似乎很心急?很焦慮?
「馬隊正辛苦了。」林辭語氣客氣,卻委婉拒絕,「但您也說了,不便再打草驚蛇;況且柳掌柜初來乍到,咱們還是留在院內,商量統籌防務便是。」
他頓了頓,看向院裡所有人:「今夜全員備戰,任何人不得外出。違令者——以臨陣脫逃論處。」
馬錚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再爭取,可對上林辭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拱拱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馬錚退到角落,背靠著牆,臉色陰晴不定。
心中暗罵:這姓林的,防他跟防賊一樣!
而正因為林辭的警惕,馬錚徹底被困在了院內。
他沒法再去給王德發通風報信。
林辭沒再看他,轉身安排防務。
柳家十二護衛加上院裡的丁壯,一共二十幾個人,分成三隊。
一隊上牆,負責射箭。
一隊守門,負責堵住大門。
一隊機動,哪裡吃緊補哪裡。
柳若煙帶來的手弩和強弓全部分配給箭術好的人。
十柄精鋼橫刀,林辭讓何大壯、黑子、大白、周大柱各拿一把,剩下的留著備用。
王鐵牛聽見動靜,拄著棍子從屋裡走出來。
「林秀才,我也能上瞭望台。」
「你給我回去躺著。」林辭瞪了他一眼。
「我沒事,我真能行——」
「回去。」
王鐵牛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就被何大壯和周大柱捂住嘴,一左一右架了回去。
趙三斤也醒了,肩膀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臉色蠟黃:"林秀才,我放箭行,胳膊能動了......」
林辭在門口看了他一眼:「好好養傷,有你出力的時候。」
趙三斤這才不鬧了。
堂屋裡。
堂屋裡,溫見婉端了茶碗進來。
她穿著一件青布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細白手腕,臉上還沾著灶灰,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溫潤。
許舒窈跟在她身後,粗藍布裙子繫著圍腰,頭髮用銀簪簡單挽起,頸側一縷碎發被汗濡濕,襯得皮膚愈發白淨。
這是三個女人第一次正式照面。
柳若煙接過茶碗,打量了她們一眼,笑道:「見婉妹妹、舒窈妹妹吧?林辭常提起你們。」
溫見婉微微一笑:「若煙姐姐一路辛苦。夫君的事,多虧您照應。」
「照應談不上,順手的事。」柳若煙喝了口茶,目光落在門外。
林辭正在院中指揮眾人幹活,背影挺拔,語氣沉穩,一點不亂。
溫見婉和許舒窈順著她目光也朝林辭看去。
一個溫婉如水,一個冷艷如霜,可看向林辭時,眼裡都藏著同樣的東西——那種毫無保留的信賴與歸屬。
她心裡忽然泛起一絲羨慕。
在風砂縣這些年,她迎來送往,見的公子哥、大商賈、官場老爺不計其數。
有人垂涎她的美色,有人覬覦她的產業,有人想借她攀上涼城柳家。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林辭那樣,乾乾淨淨地跟她說話,不卑不亢地跟她對視。
她想起那日分別時,林辭站在街角朝她揮手,笑容像西北深秋的暖陽,不熾烈,卻燙人。
「柳掌柜?」溫見婉輕聲喚她。
柳若煙回過神,掩飾性地攏了攏鬢角,笑道:「沒什麼,走神了。」
溫見婉和許舒窈對視一眼,兩個女人眼裡都閃過一絲促狹的光。
許舒窈低下頭,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她湊近溫見婉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兩隻偷油的小老鼠:「姐姐,你說......柳掌柜這樣的大戶人家,看不看得上咱們夫君?」
溫見婉瞥了一眼前院林辭的背影,輕聲道:「咱們夫君可好了,一點也不比城裡的公子哥差。」
許舒窈抿嘴一笑,眼裡亮晶晶的:「我也覺得。」
兩個女人偷偷笑著打趣,夕陽餘暉照進來,給她們的臉鍍了一層柔和的紅。
柳若煙沒聽清她們在說什麼,可她瞧見了那眼神。
她是什麼人?
風香樓里閱人無數,那兩個女人眼裡那抹「打量」的意味,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沒惱,反而覺得有趣。
這林辭,背後的女人倒是和睦得很。
暮色四合。
天邊的暗紅褪成灰藍,最後一縷陽光沉到黑石山背後。
院子裡火把點起來了,風一吹,光影在青磚牆上亂晃。
柳若煙登上門樓。
她手扶著粗糙的木欄杆,遠眺黑石山的輪廓。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林辭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兩人中間隔著一尺的距離,可那距離里仿佛有東西在無聲地燒。
「為什麼來?」林辭問。
柳若煙望著遠方,忽然側過頭看他,眼睛在火光里微微發亮:「擔心你呀。」
這直白的話,讓林辭心中一動。
他再笨,也該知道柳若煙的心思。
只不過最近忙著對付周黑虎,兒女情長的事他一點是沒顧得上。
再說了,系統只限定完璧之身的女子嫁給他,他才能得到獎勵。
而柳若煙是不是完璧之身……他也不知道。
這念頭一起,林辭又覺得自己可恥。
不管如何,人家千里迢迢,冒著生命危險來支援他。
這怎麼說,都是莫大的情分。
林辭思慮片刻,道:「難道你不怕嗎?」
柳若煙笑著,笑容里多了幾分野性:「怕什麼?我柳若煙從不知道怕是何物。」
林辭又愣愣地看著她。
這話兒,怎麼那麼耳熟呢。
柳若煙看著她懵懂的表情,不由『噗嗤』一笑。
風從側面吹來,吹起她的髮絲,拂過林辭的肩,掃過他的臉。
林辭聞到她身上的清香,並不似風香樓里的胭脂濃墨。
兩人的目光在暮色里撞上,誰也沒有移開。
有些話沒有說出口,但彼此心裡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