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枕邊風，也是東風！
夜裡，林辭躺在炕上，兩隻手枕在腦後，盯著房梁發呆。
溫見婉在他身側，肚子還沒顯懷，但畢竟是第一次，很是小心，側臥著，一隻手搭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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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舒窈在另一邊，面朝里，呼吸輕淺，像是睡了。
「夫君，睡不著？」溫見婉輕聲問。
「嗯，在想事。」
「想鋪子的事？」
「鋪子，宅子，糖，銀子，胡騎……」林辭嘆了口氣，「一堆事。」
溫見婉往他這邊靠了靠：「夫君，沈公子下個月不來收糖……你真信是因為胡騎南下？」
林辭一愣，轉頭看她。
溫見婉眼睛在暗處亮著，聲音輕輕的：「我不是說沈公子壞話。他幫過咱們，是好人。但聚豐商號那麼大的產業……應該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吧？」
林辭沒說話。
「我爹以前做雜貨的，也跟大商號打過交道。」溫見婉頓了頓，「商號裡頭的門道，我懂一些。少東家看上的貨，大東家未必看得上。少東家想長期收，帳房、管事、甚至其他股東，未必樂意。」
她抬起手，替林辭攏了攏被角：「沈公子說胡騎南下，或許是真。但或許……也是藉口。商號內部有人不看好咱們，他不得已，才停了。」
林辭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見婉，你這腦子，比我好使。」
溫見婉被誇得有些嬌羞，往被子裡縮了縮：「我就隨便說說……也不知道對不對。」
「對，太對了。」林辭認真道，「我一直想著靠沈硯、靠陳武，靠別人賞飯吃。可人家沒義務一直照拂我。要想活，得自強。」
他頓了頓，看向許舒窈：「舒窈，你別裝睡了。說說，城裡的事，你怎麼看？」
許舒窈肩膀動了動，睜開眼來，眼睛清亮，哪像剛睡醒的樣子。
「夫君想聽實話？」
「當然。」
「現在搬進城，不行。」許舒窈直截了當，「你前腳喊著『把黑石村變成堡，與村子共存亡』，後腳帶著我們進城住宅院。村民怎麼想？」
她也往林辭身上擠了擠：「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胡騎真來了，誰還替你賣命？你就算給他們發糖、發糧，他們也會覺得你只是做做樣子，真有事了第一個跑。」
林辭『嗯』了一聲，若有所思：「所以宅子買了，人暫時不進。」
「不但不進，還得讓村里人知道，那宅子只是進城賣糖的『倉房』。」許舒窈補了一句。
溫見婉在旁邊點頭：「舒窈妹妹說得對。夫君，民心比銀子重要。」
林辭笑了，伸手把許舒窈也攬過來，左擁右抱，被窩裡暖烘烘的。
「那鋪子呢？趙虎放了話，誰敢租給我，就是跟他過不去。硬租，等於宣戰。」
兩個女人都沒接話，似乎也有點難到她們了。
林辭自己往下說：「我有個想法……不租鋪，而是借別人的鋪。」
「借鋪？借誰的？」溫見婉問。
「風香樓，柳若煙。」
許舒窈眉頭皺了一下：「那位柳掌柜？」
「對。」
林辭把在城裡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秦公、龍精虎猛丹、柳若煙的幫忙，沒瞞著。
溫見婉聽完，沉吟片刻：「借風香樓的門面賣糖……倒是個法子。風香樓趙虎可管不著，他們不敢明著去那兒鬧。而且風香樓來往的客人多，有頭有臉的也不少，糖擺在那兒，不愁沒人買。」
「但有個問題。」許舒窈插話，「柳掌柜憑什麼替咱們擔這個風險？趙虎背後是他爹趙德昌，趙德昌背後是都護府長史長孫宏。柳掌柜即便背後有他義父六爺，惹得起嗎？她願意嗎？」
林辭沉默了幾息：「所以利益要給足。前期五五分，甚至四六、三七，她拿大頭，我只求回本，賺個薄利。先把名號打出去，站穩腳跟，以後再談。」
溫見婉和許舒窈也沉默下來，各自想著。
兩個女人都是聰明人，話說到這份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不過我觀柳掌柜不是貪財的人。」溫見婉分析道，「她在風香樓不缺銀子。那種地方，日進斗金都是往少了說。她若肯幫你，一定是看在情分上。夫君，你……是不是對柳掌柜也有那個意思？」
林辭看著她，笑了：「見婉，你越來越像個軍師了。」
溫見婉臉一紅，埋著頭，手指絞著被角。
「夫君，」她忽然輕聲說，「柳掌柜人不錯。若她願意，我們姐妹倆也不會介意的。」
許舒窈補了一句：「是啊。她幫了咱們這麼多，若真能成為一家人，倒也是好事。」
林辭看著兩個媳婦，心頭一熱，低頭在溫見婉額頭上親了一下，又側頭去親許舒窈。
親著親著，手就不老實了，順著衣襟往下探。
「夫君……」溫見婉按住他往下滑的手，聲音發軟，「我懷著身子呢……」
「才一個多月，不妨事。」林辭嗓音低沉，嘴唇貼著她耳廓，「我輕些便是。」
「你哪回輕了……」
許舒窈在旁邊輕笑一聲，主動貼上來：「姐姐不方便，我來。」
溫見婉臉一紅，往旁邊挪了挪，把位置讓出來，但也沒躲開，只是背過身去，耳朵卻豎著，睫毛輕輕顫著。
被窩裡窸窸窣窣，喘息聲漸起。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啊晃的。
（此處依舊省略春色三千字）
夜色沉沉，東屋的動靜漸漸歇了。
溫見婉窩在林辭懷裡，臉頰貼著他胸口，呼吸平緩下來。
許舒窈蜷在另一側，手搭在他胳膊上，指尖還留著一點涼意，嘴角卻帶著笑。
林辭睜著眼，看著頭頂的房梁，腦子裡還在轉。
沈硯、陳武、柳若煙、秦公、趙虎、陳景明、萬全、胡騎……每一條線都纏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但亂麻總有解開的地方。
借風香樓推糖品，這一步若是走成了，城裡的局面就算打開了第一步。
柳若煙那邊，他得親自去談，把利益說透，把風險說清。
她若願意，就一起干；
她若不願意，他也不勉強。
最多再想別的法子，總不至於一條路堵死就完蛋。
至於娶她的事……急不得。
她若有意，自己也不會辜負。
他側頭看了看溫見婉的睡顏，又看了看許舒窈安靜的側臉，心裡湧上一股溫熱的踏實感。
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