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是老了,不是死了!
翌日清晨。
林辭照例練功。
盤龍樁、伏虎式,一套青陽訣練下來,渾身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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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舒窈端了熱水來,替他擦了擦背,又遞上一碗稠粥。
「今日進城?」
「進。」林辭三口喝完粥,「帶二狗去。讓他去德馨齋探探底,看看萬全賣的都是什麼貨色。」
「二狗能行嗎?」許舒窈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他腦子靈醒,嘴巴子利索,打聽消息會有一套的。」林辭笑了笑。
許舒窈點點頭,替他整了整衣襟:「夫君,萬事小心。」
林辭騎馬走在前面,王二狗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縣城。
到了東大街,林辭勒住馬,朝街角的德馨齋努了努嘴。
「二狗,你去那店裡轉轉,看看他們都賣什麼糖,什麼價錢,貨色怎麼樣。看完之後再到風香樓找我。」
王二狗拍著胸脯:「林秀才放心,這點事我辦得妥妥的。」
林辭撥馬往風香樓去,王二狗整了整衣裳,大搖大擺地進了德馨齋。
風香樓門口,柳若煙正百無聊賴地算帳。
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她的心思卻不在帳上。
三天了,那日林辭走後,她腦子裡全是他的影子。
攬她腰的那隻手,近在咫尺的那雙眼,還有那句「站在我身邊,就是最大的幫忙」。
她罵過自己無數遍,當時怎麼就沒親上去呢?
該死。
可越罵,越想。
「掌柜的,」夥計這時小跑過來,「林秀才來了。」
柳若煙一愣,猛地抬頭。
林辭正往店裡走,衝著她笑呢。
她手裡的算盤『啪』地合上,心跳漏了半拍,趕緊從櫃檯里走出。
「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林辭大步走過來,「不請我進去?」
柳若煙耳根一熱,側身讓開:「油嘴滑舌。」
二樓雅間,門一關,柳若煙給他斟茶,手都有些不穩了。
「若煙姑娘,」林辭開門見山,「我有筆買賣,想跟你談。」
「買賣?」
「糖。」林辭把茶杯放下,「我不租鋪了,借你的風香樓賣糖。」
柳若煙手一頓,茶壺懸在半空。
「借我的樓?」
「對。」林辭把想法攤開,「風香樓每日迎來送往,達官貴人、商賈行旅,都是最有錢的主顧。我在你樓里設個糖品專櫃,飴糖、糖糕、薑糖、芝麻糖、冰糖、糖葫蘆……一樣一樣擺出來,讓客人吃完飯、喝完酒,順手帶一包走。」
他頓了頓:「利潤,你六我四。前期可以你七我三。我只求回本,賺個薄利,先把名號打出去。」
柳若煙放下茶壺,沒說話。
半晌,她才勉強一笑,開口:「林公子,你這是要把我拉下水啊。」
「水渾了,魚才好摸。」林辭也笑了,「若煙姑娘,你在風砂縣這麼多年,趙虎他們沒少給你添堵吧?你不恨?」
柳若煙沒說話,手指在罐子上慢慢劃著名圈。
過了好一會兒,她嘆了口氣:「林公子,你的忙,我想幫。風香樓雖然是我在管,但這事兒牽扯頗多,我得請示六爺。我做不了主。」
林辭點頭:「應該的。」
「不過……」柳若煙話鋒一轉,「趙虎他們確實太囂張了。我也想出口氣。要不這樣,咱們先找秦公商量商量?他見多識廣,而且有他幫忙說話,義父那邊也好交代。」
林辭抱拳:「那就勞煩若煙姑娘了。」
柳若煙白了他一眼,站起身來:「走吧,我們去找秦公。」
一刻鐘後,他們到了城南見了秦公。
秦公今日精神頭不錯,一見林辭就笑:「林老弟,來得好啊!我正好也想找你呢!」
「秦叔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秦公看了眼柳若煙,沒把話頭繼續說下去,而是請著兩人往裡走:「不急不急,先說你們的事兒吧。」
三人坐定後,林辭把想法複述了一遍。
柳若煙也聰明,把林辭在東市口租鋪被趙虎威脅、說秦公壞話的橋段也說了一遍。
秦公聽著聽著,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起來。
等柳若煙說到趙虎那句「一個被貶的老頭子,沒被人弄死就算他命大了」時,秦公猛地一拍桌面。
「若煙侄女,那小王八蛋當真這麼說了?!」秦公低沉怒喝。
「滿街的人都聽見了。」柳若煙補了一句,「秦公,趙虎現在仗著長孫宏的勢,連您都不放在眼裡了。」
秦公臉色鐵青,攥著拳頭,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長孫宏那條狗,養出來的小崽子,也敢在風砂縣叫喚了?我是老了,不是死了!」
「秦公息怒。」林辭連忙安撫,「……」
屋裡安靜了幾息。
秦公深吸一口氣,這才看向林辭:「林老弟,你剛才說,想借風香樓推你的糖?」
「是。」林辭把利益分配方式也說了。
秦公聽完,沉默片刻,忽然冷冷一笑:「趙虎、趙德昌、長孫宏……一窩子狗東西。老夫恨不得把他們連根拔了!」
「這事,老夫支持。不但支持,老夫親自陪你們去涼城,找六爺談!」
林辭連忙站起身拱手:「多謝秦叔!」
「謝什麼?」秦公一擺手,「長孫宏的狗攔你的路,老夫就偏要讓你把路走通!明日一早,出發!」
三人商議定,林辭才問起剛才秦公找他是何事。
秦公看了柳若煙一眼,忽然笑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正經的意味:「若煙侄女,你先去外頭等一會兒,我跟林老弟說幾句私房話。」
柳若煙一怔,看了看秦公,又看了看林辭,起身走了出去,把門帶上。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秦公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笑得更深了。
「林老弟,你那龍精虎猛丹,還有多少?」
林辭一愣:「還有二十幾瓶,兩百多顆。秦叔您不是問過了嗎?」
「是問過了,但……唉!」秦公一拍大腿,老臉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都怪我這張嘴!前幾日幾個老哥們來找我喝酒,我喝多了,吹噓了幾句,說老夫如今龍精虎猛,夜御兩女不在話下。」
林辭嘴角抽了抽。
「他們不信啊!」秦公攤手,「非要我拿出證據來。我能拿什麼證據?總不能當場演示吧?沒辦法,就把你給我的丹藥拿了出來,掰成半顆,讓他們試。」
林辭心裡咯噔一下。
「你是不知道,」秦公越說越來勁,眉飛色舞,「那幾個老傢伙,一個個快六七十的人了,吃了半顆,當晚就回去找小妾折騰。第二天一早,齊齊跑來我家門口堵我,問我這藥哪兒買的!」
林辭哭笑不得:「秦叔,您這是……把我的藥給賣了?」
「賣什麼賣?」秦公一瞪眼,「老夫是那麼貪財的人嗎?送了幾顆出去!我這個心疼啊,一瓶也就十顆,這麼一分,我少了好幾顆!」
他從袖子裡摸出那個瓷瓶,拔開塞子倒了倒,只有孤零零兩顆滾出來,嘆了口氣:「你看,就剩兩顆了。我這兩天都沒捨得吃。」
林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壓了壓笑意。
「林老弟,我跟他們說了,這藥十兩一顆,不二價。那幾個老傢伙二話沒說,當場就要掏銀子。可我哪有藥丸給他們呀?」
「我只好跟他們說了你的事兒,他們都想認識你。」
秦公湊得更近了。
「你要知道,能跟我喝酒的都不是一般人。」
「老夫琢磨著,你進城賣糖,光靠若煙那丫頭撐場面遠遠不夠。這些人,你認識認識,對你沒壞處。」
「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麻不麻煩?」
林辭聽完,心裡頭轉了幾圈。
「秦叔,您這哪是給我添麻煩,分明是給我送財路啊。」林辭想了想,「您那幾位朋友,每人需要多少啊?」
秦公掰著指頭算:「羅員外要兩瓶,趙老爺要三瓶,周老最貪,說要五瓶。加上我自個得留著呢,零零總總,得十瓶。」
「十瓶?」林辭挑眉,「那沒問題啊。本來這藥就是留給秦叔您的,您不心疼我也不心疼。」
秦公哪不心疼啊,一臉肉疼的模樣。
「不會白拿你的,銀子照付,一顆十兩,十顆一瓶,一瓶一百兩。十瓶就是一千兩呢。」
「小子,我看你別賣糖了,直接賣這玩意夠你吃幾輩子咯。」
林辭心中一激靈。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啊。
一千兩!
還要啥自行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