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姐的情郎？！
院裡的炭火嗶剝響了一聲。
六爺盯著林辭看了好幾息。
那目光很沉，像是要把林辭從裡到外看透。
柳若煙看著他倆，神色有些擔憂。
六爺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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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又放下。
「秦公，」六爺看向秦公，「你這認的小老弟，不錯。」
秦公哈哈一笑：「那是，老夫的眼光，什麼時候差過？」
六爺沒理他的得意，轉過頭看向柳若煙，沉默了片刻。
「那就這麼定了。」六爺這回很乾脆，「若煙，糖品的事，你跟林公子商量著辦。趙虎那邊，若真鬧起來，義父和秦公在風砂縣，也不是沒人了。」
秦公在旁邊拍了拍扶手：「這話我愛聽。」
柳若煙欠身：「多謝義父。」
林辭也抱拳：「多謝六爺。」
六爺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麼，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六爺看向柳若煙，語氣淡淡的，像是隨口一提：「既然回來了，就多住幾天吧。」
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柳若煙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林辭一眼。
林辭微微點頭，沒說話。
柳若煙咬了咬嘴唇，轉過臉看向六爺：「義父，時間緊迫，風香樓那邊還有事要張羅，糖品的事也得儘快籌備……我們明日就走。」
六爺的手指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很短暫。
他垂下眼，端著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沒多說什麼。
「住一晚也好。」六爺聲音依舊不咸不淡，「你那兩個妹妹知道你回來，會高興壞的。」
他說著，朝院門方向喊了一聲：「來人！」
院門應聲推開，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走進來，躬身道：「六爺，您吩咐。」
「大小姐回來了，秦公也來了。」六爺靠在藤椅上，語氣隨意，「吩咐下去，今晚設宴。」
管事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喜色，連忙應道：「是！小的這就去安排！」
管事快步退了出去，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低低的議論聲。
柳若煙看著六爺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父女倆一個秉性，都是那麼克制。
秦公在旁翹著二郎腿，手裡盤著核桃，嘴角掛著笑，目光在六爺、柳若煙、林辭之間轉了又轉，也是什麼都沒說。
林辭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溫熱，味道還很不錯。
不多時。
院門外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姐！」
「大姐！」
兩個聲音一前一後，像兩隻雀兒似的撲進來。
跑在前頭的是個穿鵝黃襦裙的姑娘，十九歲，杏眼桃腮，髮髻上簪著兩支珠花，跑起來珠花亂顫。
她身後跟著個穿水青色衣裳的，十八歲，眉眼跟前面的有幾分像，但嘴唇更薄些，嘴角天生微微上翹，看著就機靈。
「大姐！你真的回來了！」黃裙姑娘一把抱住柳若煙的胳膊，眼眶都紅了，「三年！整整三年！你想死我們了！」
「二姐，你輕點，」青衣姑娘在旁邊撇嘴，「大姐的胳膊都要被你搖斷了。」
嘴上這麼說，自己卻也沒閒著，擠過來攥住柳若煙另一隻手，手指在她掌心悄悄掐了一下。
柳若煙被兩個妹妹夾在中間，臉上那點慣常的從容徹底散了，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
「柳清歡，柳清寧，」她一手一個，在兩人腦門上各彈了一下，「多大了，還這麼沒規矩。秦公在呢，林公子也在。」
柳清歡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人，吐了吐舌頭，趕緊鬆開手，規規矩矩朝秦公福了一禮：「秦公安好。」
秦公哈哈笑，核桃都不盤了：「清歡丫頭長高了，也長俊了。清寧也是，越來越像你娘親年輕的時候。」
柳清寧眼睛一轉，目光落在林辭身上，上下一掃，嘴角那抹天生的笑意更深了。
「這位是......」
「林辭，林公子。」柳若煙介紹道，「黑石村的秀才，做糖生意的。」
「秀才？」柳清歡眼睛一亮，湊近了些，「林公子好高啊，長得還挺俊。」
柳清寧在旁邊"嘖"了一聲：「二姐，你矜持點。」
「我矜持什麼？」柳清歡理直氣壯，「大姐三年沒回來，頭一回帶個男子進門，我能不好奇？」
她轉向柳若煙，擠眉弄眼：「大姐，這位林公子......是你的如意郎君？」
「柳清歡！」
柳若煙耳根騰地紅了，伸手就要擰她耳朵，柳清歡笑著躲到林辭身後：「公子救命！」
林辭被這陣仗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往旁邊讓了半步：「二小姐說笑了，林某與若煙姑娘是......」
「是什麼？」柳清寧接話，眼睛彎成月牙，「林公子別急著解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大姐臉紅呢。」
柳若煙臉真紅了，咬牙切齒：「你們兩個......」
秦公在旁邊哈哈笑起來，看向六爺：「老六，你這倆閨女，一個比一個機靈。」
六爺靠在藤椅上，看著三個女兒鬧成一團，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又壓下去。
「行了，」他聲音不高，但三個姑娘立刻安靜下來，「清歡、清寧，去換身衣裳。晚上有宴，別穿得像兩隻花蝴蝶。」
「是，爹。」兩人齊聲應道，臨走前又偷偷看了林辭一眼，柳清歡還做了個鬼臉。
柳若煙看著她們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三年了。
她離開涼城時，清歡才十六，清寧十五，還是兩個半大丫頭。
如今都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柳清歡和柳清寧沒捨得那麼快離開，拉著柳若煙問東問西。
「大姐，風砂縣有沒有好吃的？」
「你住的地方大不大？」
「有沒有人欺負你？」
柳若煙無奈地一一作答，由著她們。
正說著，清寧眼尖，看見石桌上擺著那罐林辭帶來的飴糖，蓋子還開著。
「咦，這是什麼？」她湊過去，拈起一塊放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好吃！甜而不膩，軟糯又不粘牙！」
清歡也嘗了一塊，點了點頭：「確實不錯。大姐，這是哪來的？跟聚豐商號賣的糖品有得一比啊。」
柳若煙看了林辭一眼，嘴角微翹：「當然是林公子做的糖。而且，你們在聚豐商號買的飴糖，那沈硯拿的貨，就是跟林公子拿的。」
「啊？」柳清歡和柳清寧同時一愣。
六爺原本在和秦公閒聊著，聞言眼皮一抬，看向林辭，眼中露出意外。
「喔？」六爺坐直了身子，「林小友，你還認識聚豐商號的沈公子？」
林辭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回六爺，認識。之前沈公子收過我的糖，只是近來因為一些緣故暫時停了。」
六爺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