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林辭想進柳家門?!
林辭端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放下,迎上柳承志的目光,不閃不避:「柳公子,我的糖,若煙姑娘嘗過,六爺嘗過,秦叔也嘗過。您若是感興趣,不妨也嘗嘗。」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幾塊切好的飴糖,推到柳承志面前。
柳承志看著那幾塊糖,沒動。
柳時盛的兒子柳承文倒是伸手拿了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兩下。
他眉頭微微挑起,嚼完了又舔了舔嘴唇,點了點頭:「確實不錯,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柳承志臉色更難看了。
他堂弟一句"確實不錯",把他架在那兒,不嘗也不是,嘗了更丟面子。
他冷哼一聲,把臉別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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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茂見兒子被晾了面子,笑眯眯地換了話頭,刀鋒卻轉向柳若煙:「若煙啊,二叔不是多嘴。你今年二十六了,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老在外面拋頭露面,到底不是長久之計。咱們柳家的女兒,雖說不愁嫁,但年紀大了,總歸——」
「二叔。」柳若煙打斷他,聲音平靜,「我的事,不勞您操心。」
柳時茂笑容一僵。
這話硬邦邦的,一點縫沒留。
旁桌几個柳家婦人對視一眼,低低交頭接耳起來。
柳承志又忍不住了,語氣陰陽怪氣地看向林辭:「林公子,你不會是想借著風香樓的名頭,把自己也推銷進柳家來吧?我勸你死了這條心。若煙是我們柳家的人,不是什麼人都能高攀的。」
這回連秦公都放下了筷子,面色沉下來。
林辭卻笑了。
他把酒杯放下,不緊不慢地看向柳承志,目光平靜:「柳公子,你多慮了。我與若煙姑娘是生意夥伴,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柳承志冷笑,聲量又提上去了,「那你大老遠跑到涼城來做什麼?談生意用得著帶秦公?用得著住我們家?」
林辭還沒開口,柳清歡霍地又站起來了:「承志哥,你夠了!」
廳里瞬間安靜。
她這一站,旁桌几個正在竊竊私語的婦人立刻噤了聲。
柳清歡平日雖然嬉嬉鬧鬧的,但遇到不對付的事兒,脾氣也是挺烈,誰都不敢惹。
「大姐三年沒回來,一回來就被你們陰陽怪氣。林公子第一次來,就被你們指著鼻子罵。你們有完沒完?」
「你——」柳承志臉色漲紅,想反駁卻被堵得說不出口。
柳時茂沉下臉來:「清歡,別沒大沒小的。坐下。」
柳清歡咬著嘴唇不動。
她攥著拳,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裡。
六爺終於把酒杯放下。那瓷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他目光緩緩掃過桌上每個人。
不怒,也沒有笑意,就那麼看著。
柳時茂別開了眼,柳時盛低頭夾菜,柳承志的嘴終於閉緊了。
「今日秦公和林公子是貴客。」六爺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誰要是不會說話,就出去。」
柳時茂臉色一變。
柳承志咬著牙,不敢再吭聲。
「清歡,坐吧。」他看向柳清歡,語氣倒是比他二弟說的緩和多了。
自己的女兒,還輪不到別人教。
柳清歡倒也聽六爺的話,一屁股坐下來,嘴上還不忘嘟囔了句什麼,聲音太低沒人聽清。
柳清寧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
六爺端起酒杯,朝秦公舉了舉:「老秦,讓你看笑話了。」
秦公哈哈一笑,跟他碰了一杯。
他端起杯仰頭喝了,眼角的餘光卻輕輕掃過林辭。
這一眼的意思,林辭看懂了:秦叔在問,你撐得住麼?
林辭微微點頭,也是端著酒杯飲盡。
氣氛緩了些許,但那股子彆扭還在。
林辭慢慢吃喝著。
他心裡清楚,柳家這些人敵意的根源不在他,而在柳若煙。
柳若煙不是六爺親生的,卻管著風香樓,在有些人眼裡,她就是來分家產的。
二十六歲不嫁人,更成了他們的話柄。
今天帶他回來,又多了個刺探的由頭。
他側頭看了柳若煙一眼。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握著酒杯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
林辭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裡。
柳若煙怔了一下,低頭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肉,嘴角彎了彎,把那塊肉夾起來吃了。
柳清寧在旁邊看見了,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低頭喝茶,沒說什麼。
倒是柳承志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狠狠颳了林辭一眼。
宴席又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柳時茂和柳時盛沒坐多久便起身告辭。
柳承志跟在後面,走之前又狠狠瞪了林辭一眼,那眼神里的嫉恨幾乎要溢出來。
柳承文倒是從容,走之前還朝林辭拱了拱手,聲音溫潤如常:「林公子,改日若有空,到風砂縣去找你喝酒。」
林辭抱拳回禮:「一定。」
宴席散後。
秦公和林辭並肩往客房走。
秦公邊走邊低聲說:「林老弟,今天委屈你了。柳家這些人心眼多,老夫早就看不慣。你放心,有老夫在,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
林辭笑了笑:「秦叔,這點場面還壓不住我。倒是您老,陪六爺喝了一晚上,勞神了。」
秦公拍了拍他肩膀:「說什麼見外話。你好好歇著。」
回到客房,林辭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著茶碗慢慢喝。
月亮從窗紙透進來,把屋裡照得發白。
他想著今晚的事,想著柳若煙坐在那兒強撐著的樣子,心裡頭悶悶的。
柳若煙在柳家夾縫求生。
這些人說她拋頭露面,說她不該回來,說她不嫁人。
她聽了多少年了?
今晚不過是又一場罷了。
可偏偏她要端著一張雲淡風輕的臉,笑著敬酒,笑著回話,笑著把那些刀槍一樣的言語擋回去。
林辭以前只覺得她圓滑爽利,今晚才知道,圓滑底下撐著一層薄薄的殼,用力一碰,不知道會碎成什麼模樣。
他放下茶碗,走到窗前。
隔壁院子裡,柳若煙的房間亮著燈,兩個妹妹應該還在陪她說話。
隔著些距離,隱隱約約能聽見女子的低語,辨不清內容,只偶爾有一兩聲笑。
林辭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邊,吹了燈,和衣躺下。
黑暗中他閉上眼,腦子裡又開始轉。
風香樓的糖品專櫃,回去就得張羅起來。
德馨齋的貨色他已經摸清,自己的糖在品質上碾壓對方。
但光有品質不夠,還得做糖品,會吆喝。
風香樓的客人非富即貴,糖品的包裝、定價、陳列,都得講究。
還有秦公那邊的十瓶藥丸,那可是一千兩銀子的生意,不能疏忽。
還有胡騎的動向要盯緊了……北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打過來。
事一堆,都得一件一件辦。
困意慢慢爬上來。
他翻了個身,將棉被裹緊了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