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賊喊捉賊？！
次日。
聚賢樓雅間，趙虎一腳踹開門，臉色比昨兒還難看。
「人呢？！」他瞪著陳景明、萬全、錢金寶三人，吼了一嗓子。
錢金寶縮著脖子：「趙公子，那幫人……不來了。」
「什麼叫不來了？！」趙虎一把揪住他衣領，"老子給了銀子，他們敢不來了？！」
「今早我去賭坊，」陳景明聲音發虛，「那幫孫子見了我，跟見了瘟神似的，躲著走。還有幾個……還幫林辭說好話，說林公子仗義，比趙虎強多了……」
「啪！」趙虎一巴掌扇在陳景明臉上。
陳景明踉蹌兩步，撞在牆上，臉瞬間腫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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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趙虎喘著粗氣，在屋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
萬全在旁邊端著茶杯，不急不慢地開口：「趙公子，這林辭是在收買人心。那幫潑皮本就是見錢眼開的貨色，或許林辭給了更多的銀子讓他們消停幾天。您跟他們較這個勁，不值當。」
「那你說怎麼辦？！」趙虎扭頭瞪他，「就這麼算了？我趙虎的臉往哪兒擱？」
萬全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錢金寶。
錢金寶攤了攤手，表示沒辦法。
趙虎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直起身子：「夠了，我受夠了！軟的不行是吧，那我就來硬的。」
陳景明一愣：「趙公子，您這是要……」
「找李鐵。」趙虎把外袍一扯，披上肩，「就說風香樓聚眾滋事，讓他帶人去封了店。我倒要看看，林辭敢跟縣衙對著幹？！」
不一會兒。
風香樓門口，十幾名衙役一字排開。
李鐵跨進門，腰刀都出鞘了半截，寒光閃閃，看著就不好惹。
「柳掌柜。」李鐵重重敲了敲台面，眉心那道深豎紋皺得死緊，「接報，說你風香樓昨日聚眾滋事、擾亂街市。按律，需停業三日照查。」
柳掌柜從櫃檯後走出來，站在李鐵面前，冷笑一聲：「李縣尉，我風香樓開門做生意，向來規規矩矩。昨日那些人，都是風香樓的客人，花錢吃喝，何錯之有？」
李鐵沒接話，不由分說朝身後一揮手：「封門。」
捕快們上前，就要摘門匾、貼封條。
「慢著。」
一個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林辭緩步走下，身後跟著王二狗、周大柱、趙三斤。
「李縣尉，別來無恙啊。」他走到李鐵面前，拱了拱手，「既然要查，不如把昨日占座的那二十幾個閒漢也一併叫來對質？我記得其中一人叫張麻子來的，你……應該也認識吧。」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翹：「到時候一問，是誰派來鬧事的，一查便知。」
李鐵臉色微變。
他當然知道那幫閒漢是誰派來的。
當然不可能真的把張麻子抓來審。
他正猶豫，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林公子！」
「林公子在哪？！」
是那些流民。
他們昨日吃飽了飯、換上了乾淨衣裳，今日本就在風香樓附近等著林辭安排活計的。
看見衙役來了，聽見了他們說的，呼啦啦瞬間圍上來幾十人。
其中一名老漢顫巍巍地站出來，聲音洪亮：「李縣尉！昨日是林公子給我們飯吃、給我們衣穿的！誰要是冤枉他，先問問咱們答不答應！」
「對！」
「林公子是好人！」
「誰冤枉他，我們不干！」
流民們齊聲應和。
街坊鄰居們也紛紛圍過來，紛紛替柳若煙和林辭說話。
「就是！風香樓的東西好啊，咱們都買過！」
「李縣尉，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李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帶的人不少，可這幫百姓聚的更多。
要真動起手來，激起民變，他這個縣尉可擔不起。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眼看向林辭。
林辭不避不讓，迎著他的目光。
李鐵嘴角動了一下，最終轉身朝衙役擺了擺手：「收隊。」
衙役們面面相覷，但還是乖乖收了刀，跟著李鐵退了出去。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而有人高興，就有人鬱悶了。
聚賢樓的三樓。
趙虎看著李鐵灰溜溜地撤走，氣得連砸了幾張木桌木椅。
心疼得錢金寶嘴角直抽抽。
「一個窮秀才都收拾不了！」
"廢物！都是廢物！」
陳景明、萬全兩人大眼瞪小眼，不敢吭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個瘦長的身影邁了進來。
四十出頭，穿著一件灰藍道袍，面容清瘦，下頜留著短須，目光沉穩。
莫文禮。
趙德昌身邊的刑名師爺，也是趙虎從小到大唯一真正忌憚的人。
「莫師爺。」趙虎收斂了一些，但還是沉著臉，「您怎麼來了？」
莫文禮不急不慢地走進來，掃了一眼狼狽的屋子，往一張完整的椅子上一坐，自己倒了杯茶。
「聽說你在風香樓栽了好幾回跟頭，我過來看看。」
趙虎咬著牙沒吭聲。
倒是陳景明主動向前，將林辭的『罪狀』從黑石村到風香樓，一五一十地全吐了出來。
萬全和錢金寶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莫文禮聽後，沉默著，面色不改。
正要開口時，忽然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趙府護衛跌跌撞撞跑進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公子！莫、莫師爺！縣衙急報！」
趙虎皺眉：「什麼急報？」
護衛臉色煞白，聲音哆嗦：「北境……北境烽火！赤石縣、青峽縣，連夜被胡騎攻破了！」
屋裡瞬間死寂。
趙虎、陳景明、萬全、錢金寶四人臉色驟變。
莫文禮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護衛還在說：「據說是北瀚汗國的一支先鋒，一千多騎，破了關隘之後兵分兩路，一路往南……奔著風砂縣方向來了！」
趙虎還在發愣：「這……胡騎來了，風砂縣豈不是……」
「公子。」茶碗終於放了下來，莫文禮抬頭看向趙虎，忽然打斷他的話，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你不是想對付林辭嗎？」
趙虎懵了：「什麼意思？」
莫文禮站起身來：「胡騎來了，最先遭難的是城外的村莊。」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翹：「而你們說，邊軍校尉陳武跟林辭是一夥的，是吧？」
陳景明點頭，接話：「對，走得很近。陳武那廝還給林辭送過刀。」
莫文禮點了點頭。
「那正好。」
他聲音低了下去：「胡騎南下，邊軍必定要動。只要我們讓陳武動不了，林辭就沒了靠山。」
「屆時，胡騎掃過城外村莊，黑石村首當其衝——」
他說到這兒，停住了。
趙虎的眼睛亮了，連忙一問：「怎麼讓陳武動不了？」
莫文禮理了理衣袖，聲音恢復那種不溫不火的調子：「縣丞大人與郡都尉素有往來。一封密信，就能把陳武捆死在城裡。」
他踱步看向窗外的風香樓。
「至於林辭……」他露出幾分陰冷的笑，「他若敢回黑石村，便是找死。」
趙虎心情瞬間激動起來，頻頻點頭。
「師爺！那就按你說的辦！」
窗外，北風呼嘯，卷著幾片雪花掠過屋檐。
入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