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挑醫師,祭農大典人選


  又被迫在椒房宮待了許久,等回到青陽宮的時候,午膳時辰都已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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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一看八仙桌上,菜品新鮮還熱騰騰的不說,連花樣都比平時多上幾樣。

  「美人瞧瞧,這些菜餚可還合您胃口?」

  短短半年間,下毒、時疫等災禍頻發,尚食長官幾經輪換,新上任的五品尚食女官正是眼前這人。

  姓谷,臉若圓盤,身形微胖,笑起來如彌勒佛一般,十分的有福氣。

  「瞧著的確不錯,只是比平日裡似乎多了些?」

  谷尚食笑意更深了,「美人您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又是太后眼前最得看重的,奴婢自然要更盡心盡力一些。」

  自打蕭美人出靈虛閣,那是受盡了寵愛。

  陛下給她晉位不說,連太后也看重她。

  段才人想來爭寵,最終灰溜溜地下了台。

  如今滿後宮還有誰比她更得勢力?

  谷尚食瞥了眼一旁站著的尚儀局的,揚聲道:「說起來,六尚局裡頭,尚食局是最早由太后娘娘掌管的,與美人您最親近不是嗎?」

  六尚局分工不同,可說到底都是為了皇帝和嬪妃們做事情。

  主子們高興了,他們就得勢。

  若是得罪了主子,連累滿局司不說,全家性命也不保。

  因此六尚局女官們個個都盯著後宮門戶。

  誰更得寵,誰深諳掌權者心思,他們門兒清。

  也會第一時間去討好。

  尚食局早早來等著,尚儀局又何嘗不是?

  「多虧美人之前提點,此番司樂司和教坊司才能得陛下和太后誇讚。這是教坊司新排的曲,還請美人賞鑒。」

  她們雖還是隸屬於貴妃管轄,可究竟不是長樂宮的人,不是時時受貴妃保護和監督,甚至可能因為得罪其他寵妃而被陛下降罪。

  宮裡終究還是陛下的心意最重要。

  這兩個局司是運氣好的,其他局司想來青陽宮討個好都沒有由頭。

  「膳食不錯,曲譜也好,只是我今日乏了,你們先退下吧。」

  蕭湘並未熱絡回應,也沒有冷落她們。

  這樣不近不遠的態度,反而叫兩個局司的人心生敬意。

  用膳的時候,通草忍不住讚嘆。

  「如今主子可是御前紅人了,六尚二十四司都上趕著博您歡心呢!奴婢還是第一次見那些五品的尚官們低聲下氣,真是痛快!」

  之前東配殿的人受盡了那幾個局司的冷眼,如今打了翻身仗,如何不叫人紅光滿面呢?

  年紀大些的雲芝要沉穩許多,「只是這樣一來,主子您更要遭人嫉恨了。段才人昨日回來後抱病不出,可奴婢之前瞧見她出來吹風,看著咱們這邊眼裡都是狠色。」

  蕭湘正夾了一口鱸魚來吃,依舊的鮮嫩爽滑。

  正是長寧帝要御膳房每日端來的。

  「都是鱸魚,可御前的總是要比尚食局的好吃些。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旁邊的紫菀回答:「佐料多?食材新鮮?」

  小豆子躬身:「奴才覺得是廚司廚藝好。」

  「皇宮裡頭的佐料和食材,都是極好的。若論廚司,能入宮做菜的,誰手藝不好?」蕭湘放下筷子,「只因陛下掌握生殺大權,他們不能也不敢做得不好吃。其餘嬪妃處,無功無過便也罷了。」

  紫蘇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心念一轉,「可美人如今已是寵妃,處於風口浪尖,要想平庸,卻也是不能了。」

  蕭湘盯著那魚,「既然不能蟄伏自保,便只能迎難而上了。沒有仇敵的寵妃,還能叫寵妃嗎?她們越是仇恨我,說明我站得越高。」

  「只是居高也有摔重的風險,日後你們在宮中行走,也要謹慎小心。站得高,也要行得穩才行。」

  雲芝等人齊齊頷首,「奴婢知曉了。」

  用完了膳,雲芝和通草正要伺候她午睡。

  小豆子忽然快步進門來,隔著帷幕稟報:

  「主子,萃玉宮那邊,蕭御女傳出懷了身孕。」

  蕭湘一凝神,坐了起來,「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剛剛,還是貴妃身邊最得力的侍御醫去診的脈。說是已經有一個月了。」

  蕭湘蹙眉。

  她記得前世蕭淇從入宮到被打入浣衣局,從未懷過孕,這輩子她反倒時來運轉了?

  午後華僉領著徒弟來給她診脈,勸說道:

  「美人之前寒氣侵體,身子還未養好,如今又心緒不寧可不利於養病啊。」

  蕭湘收回手腕,「多謝華醫師告知,我會好好將養的。」

  華僉頷首,往左撤步,露出兩位徒弟的臉來。

  「這是微臣的兩個徒弟,方慎之與周秉和。」

  兩人上前來問安,左邊那個生得溫潤儒雅,卻不呆笨;右邊那個則精瘦些,透著機靈勁兒。

  她看著二人,笑得溫和又無害。

  「二位是華醫師的徒弟,自然都是醫術絕倫德行貴重的。那麼我想問問二位醫師,我這畏寒之症,要如何調理才好?」

  方慎之率先上前,語氣從容不迫,「微臣以為,美人只是體質偏寒,氣血略滯罷了,不必用藥過猛。日常以溫性膳食慢慢養著,起居避開寒涼,待氣血和順,畏寒自會緩解。這是遵循自然之理,對美人身子是最好的。」

  蕭湘問她,「如周醫師所言,可要多久能調理妥當呢?」

  周秉和拱手,「不出兩年,微臣保證美人容光煥發。」

  蕭湘頷首,又看向另一人。

  「周醫師一直不說話,可有什麼高見嗎?」

  周秉和躬身道:「談不上高見。微臣查看過美人的脈案,主子素體畏寒,寒邪久積,若是時日久了恐損內里根基。依臣之見,當用湯藥著重調理,早些固本祛寒。一來免日後體虛難安,落下難調之症;二來身子康健無虞,於子嗣上也多好處。至多半年,美人便可痊癒。」

  周秉和醫術好,眼力見更出眾。

  蕭家堂姐妹素來不和,如今蕭御女有孕,盛寵的蕭美人反倒沒有動靜,還有這麼個病跟著。

  想來蕭美人必定是心急如焚了。

  蕭湘果然多看了他一眼,「如你所言,是要下猛藥了。可如此急功近切,不會損了身子嗎?」

  周秉和拱手,「美人所慮甚是。只是您的症狀若不早早根治,其危害可比當下用猛劑來得更劇烈些。也請美人放心,微臣既然敢用藥,自然會保護美人康健無虞。必不損了美人的壽歲和子女緣分。」

  蕭湘聽後點頭,「那麼請二位醫師各留下一張藥方來,容我斟酌用藥。」

  這是還沒定下人選的意思。

  一刻鐘後,小豆子送了三位醫師出門。

  「主子想選誰來照看身子?」

  蕭湘問雲芝和通草,「你們以為,誰更出色?」

  二人面面相覷會子後,雲芝代為回答。

  「奴婢以為,方醫師所言不無道理。寒症還是要緩緩調養才好。主子本來身子就虛弱,若是下虎狼之藥下去,傷了根本可如何是好?何況主子你看,方慎之甚至預料到周秉和會用什麼方子,都寫在旁邊了。」

  蕭湘頷首,看向兩張藥方。

  「小豆子,去請醫師回來。」

  小豆子躬身,「不知主子要請哪一位?」

  「周秉和。」

  在看到二人的藥方之前,蕭湘更屬意於方慎之。

  子嗣上,她其實並不著急。

  緩緩治療是挺好的法子,也最穩妥。

  周秉和的法子太過激進,也直白。

  但看過二人的藥方,尤其是方慎之的,她改了主意。

  方慎之能夠預判周秉和的藥方,能力上肯定不輸於他。

  她喜歡有野心有能力的人。

  但不喜歡說一手藏一手的。

  她既然問了,就是要最好的答案。

  周秉和敢將激進之法擺在她面前,方慎之卻只敢說保守的法子。

  專職醫師的身份可不僅僅是治病救人而已,宮中何處不涉及爭端?

  這麼要緊的人,若是日後為了一己私慾也留一手,她豈不是要倒大霉?

  何況,她很不喜歡一直被病症纏身的感覺。

  就好像回到了河間王府為人掣肘的時候。

  她不願意。

  周秉和正式走馬上任,日日進出青陽宮診脈。

  隨著二月接近,祭農大典的人選也定了下來。

  不出蕭湘預料,這一次,長寧帝讓皇后出席。

  消息傳出後的第二日清晨,貴妃第一次在早會時來了椒房宮。

  皇后肉眼可見地心情好,珍藏的茶葉也拿出來招待嬪妃們,看見貴妃時,底氣足了許多。

  「前三年本宮身體虛弱,多虧妹妹代本宮出席祭農大典了。如今本宮身子既然好了,又有陛下示下,日後也不必再辛苦妹妹了。」

  話里話外都在宣誓主權,彰顯自己的正宮身份。

  明里暗裡地譏諷貴妃,若非她生病,是不配主持這大典的。

  貴妃撫鬢嬌笑,頭上珍珠步搖微微顫動。

  「難得能清閒幾日,臣妾高興還來不及呢。這幾日為著這祭農大典的安排,臣妾著實是累到了,昨兒陛下來見我辛苦,便說要叫我輕鬆些。我說是什麼呢,原來是答應了皇后娘娘這個。難怪皇后一早高興成這樣。」

  貴妃雲淡風輕的話,卻十足挑釁。

  暗指皇后是個空殼子,吉祥物。

  若非陛下憐惜貴妃辛苦,這差事落不到她頭上。

  皇后臉上的僵硬一閃而過,「是啊,貴妃的確辛苦。所以日後,本宮也會提醒陛下,叫人為貴妃分擔分擔。德妃資歷深,淑妃機敏能幹,還有最近得寵的蕭美人,都是陛下信重的。想來若有她們幫襯,貴妃是可以徹底享清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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