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刁難,群臣激憤


  貴妃最重權勢,為此不惜和太后私下翻臉好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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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這話,直戳她心窩肺管子。

  偏偏德妃沒腦子,嬌羞著一臉期待地看著皇后,還以為真有協理宮權的可能呢。

  愣是被貴妃瞪了一眼才作罷。

  至於蕭湘,也是被貴妃深深看了好大一眼。

  「若她們能幹,本宮自然樂意。只是這皇宮裡里外外多少事務,她們連經手都不曾,又如何打理得來?說不準將這後宮搞得一團亂,不僅不為陛下分憂,反倒給陛下平添煩擾,那就不好了。」

  皇后輕哼一聲,「如貴妃所言,這滿後宮,難道只有你一人打理得來這些事情了?你把著宮權不放,連學都不許她們學,又怎知她們不夠聰慧?」

  不過幾句話,劍拔弩張的氣勢又拉開了。

  貴妃勾唇,眼裡直泛著冷意。

  「皇后若是實在看中,不妨叫她們來學啊?若真能學得好,本宮拱手讓賢又如何?」

  這話正好刺激了皇后,她往下掃了一圈,視線釘在蕭湘身上。

  「蕭美人年輕貌美,又得陛下寵眷。本宮覺得她便很好。」

  蕭湘這幾日本來就惹眼,皇后這麼一說,滿後宮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嫉妒的,怨恨的,還有看熱鬧的。

  貴妃也屈尊迂貴將眼神挪過來。

  「哦?蕭美人也想沾染宮權了嗎?」

  別!

  她還不想死那麼早。

  蕭湘承認她對宮權有想法,但絕對不是在這種情況下被皇后當成激怒貴妃的活靶子!

  她起身,「皇后和貴妃娘娘折煞嬪妾了,嬪妾才疏學淺,哪裡學得會掌宮啊?」

  就算要學習掌宮,那也得地位穩固之後再說。

  一個小小的美人品級,連獨掌一宮都不行,哪來資本掌權?

  「蕭姐姐自謙了。」段才人幽幽出聲,「這幾日東配殿可熱鬧得緊,六尚二十四司迎來送往,都是為了要巴結姐姐的。若不是皇后娘娘說起,嬪妾還以為蕭姐姐已經掌權了,使得六尚局都圍著蕭姐姐轉了呢。」

  這話一出,連皇后都看過來。

  她很少理會除貴妃之外的嬪妃,但一個小小的美人得勢成這樣,也不是她所願。

  一個沒有靠背的美人,早早的被掌權者盯上,只會惹來殺身之禍。

  段才人就是故意的,她要皇后和貴妃敵視蕭湘。

  蕭湘知她有心拱火,也沒留情面。

  「我說段才人怎麼連天地告假請安,卻還有功夫盯著我屋裡眼紅成這樣,怕是還惦記著那天獻舞的事情呢?是,教坊司和舞妓還有尚儀局的女官們都得了太后和陛下的賞賜,可那也是他們有能耐,段才人若不是崴了腳早早走了,定然也是有這份賞賜的。怎麼段才人在御前沒得賞賜心裡頭生氣,就要來椒房宮編排我呢?」

  話音剛落,德妃沒忍住「撲哧」一笑。

  旁邊好些個小嬪妃也都小聲議論起來。

  這些時日,誰不把這件事情當笑話聽?

  段才人以舞爭寵,反被蕭美人安排成取悅陛下和太后的舞女。

  偏偏最後整個教坊司上下和尚儀局,乃至於在那奉了個茶的小宮女都得了賞賜,只有段才人灰溜溜地早早離開了。

  段才人這幾日閉門告假,正是為著那天獻舞的事情。

  她心高氣傲慣了,哪裡能聽得別人議論她?

  索性稱病告假不來請安。

  可到了蕭美人嘴裡,就是她小肚雞腸,因沒得到賞賜才生氣?

  她是缺那點賞賜的人嗎?!

  這簡直比議論她在爭寵失敗還叫人窩火!

  可她有苦難言。

  蕭湘卻還在繼續。

  「若說六尚局巴結,段才人可是咱們姐妹中第一個侍寢得寵的,段大人又比我父親得陛下重用早多了,當初西配殿裡頭那才叫賓客盈門。相比起來,我這裡又算得了什麼呢?」

  段才人的父親是給事中。

  上諫皇帝,下彈劾百官。

  段大人一戰成名的,正是彈劾韋家三子韋廣平當街縱馬傷人之事。

  陛下讚賞他不畏強權,敢於上諫。

  甚至秀女大選時,讓段家女兒入宮。

  此次韋廣平收受賄賂,被打入刑部大牢的事情,有蕭從禮的功勞,卻也少不了段才人父親精彩納諫。

  被貴妃針對仇恨已成既定事實,索性讓她恨齊全。

  果然,貴妃看向段才人的眼神也森冷無比。

  直把段才人害怕得打了哆嗦,她才收回視線。

  輕蔑開口,「一個個的,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要想掌權,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先爬上昭儀的位置再說。」

  這話是針對蕭湘。

  隨即她看向上首,「皇后娘娘難得參加一回祭農大典,臣妾已經知會過禮部,定然事事都按最高規格的來。」

  蕭湘正疑惑貴妃怎會以德報怨示好皇后,就聽她道:

  「為顯莊重,原本一日的祭農大典延長為五日。齋戒啟祭、迎龍請神、祭農祈雨、教化祈福、收官謝神,日日沐浴齋戒,叩禮祈福。」

  「皇后以為如何?」

  蕭湘頓悟。

  貴妃這哪兒是為了皇后好?分明是故意針對為難皇后。

  五天的祭農大典,莫說體虛的皇后了,就是貴妃本人只怕也吃力。

  貴妃是算準了謝皇后的身子沒有好全,想令她知難而退。

  只是上頭那位好不容易挽回皇后的體面,會遂了貴妃的意嗎?

  上首,皇后抬了抬下巴,「貴妃做的很是妥當,本宮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只是貴妃如今不必去辛苦這一遭了,掌宮上也該更仔細些。前幾年都沒出事,若是今年祭農大典上反而出了什麼意外,本宮便只能拿貴妃來問罪了。」

  這是提前警告貴妃不要搞小動作。

  貴妃呵笑一聲,「皇后放心,本宮治下絕不會出差錯。皇后還是照顧好自己比較好。」說著她起身,「蕭御女有孕,本宮該去看望看望她了。不能陪皇后多說話了。」

  她極其敷衍地行了個禮,轉身便甩著帕子走了。

  姿態比起皇后來,更像是後宮之主。

  德妃緊隨其後,「皇后娘娘,臣妾也先走了。」

  然後是韋寶林。

  一連走了好幾個人,都是以貴妃為首的。

  皇后往下一掃,剩下的人裡頭,竟然沒有一個是能為她所用的!

  又是亂糟糟的一日。

  一出椒房宮,還沒和林婕妤說上什麼話,段才人迎上前來,怒氣沖沖妒火凶凶。

  「花無百日紅,總有你謝掉的一日!」

  蕭湘慢條斯理地站定,紅唇微啟,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那你就等著吧。看是我先謝,還是你連花苞都開不了就夭折了。」

  段才人咬牙切齒,「你得意什麼!不過仗著你父親才從兩河立了功回來。哼!區區一個工部小官,撐死也只能在六部裡頭了。」

  這話對於蕭湘攻擊力近乎為零。

  蕭湘嘴卻是淬了毒。

  「是啊,我父親只是小官。可偏偏我這個小官之女位份比你高,這可如何是好呢?」

  配上她一臉無辜的臉,殺傷力極其強悍。

  段才人氣破防跑掉了。

  林婕妤驚奇,「從前只覺得你柔弱,還不曉得你有這等口才。」

  蕭湘攤手,「她來來回回就這幾樣,我實在聽得厭煩了。」

  林婕妤點頭,「也是,這段才人的確是手段不高明。說起來,蕭大人和她父親也算是同朝為官,也都在韋廣平的事情上出了力,怎麼她反而還處處與你敵對,跟你過不去呢?」

  「大約是我與她八字相剋。」

  林婕妤被這話笑了一下。

  什麼八字相剋,論起來還是這段才人頭腦不清醒。

  看不懂朝政局勢,也不曉得什麼人該交好。

  後宮爭鋒不斷,前朝也沒閒著。

  二月初一,御史台有苦主夜敲登聞鼓,寧願承受被庭杖打死的風險也為被韋三糟蹋的未婚妻子伸冤。

  當日早朝,以段才人父親為首的門下省官員聯名上奏,提審韋廣平。

  門下侍中謝筇當朝羅列韋廣平罪名,證據鏈條比之前更足更實,矛頭直指韋太師教子無方,更有包庇之嫌。

  斡旋幾十個日月,此事終於在這日到達輿論頂峰。

  朝會上,唐凜慨嘆,「韋家於國家社稷有功。太師梁國公為相閣首輔,理政多年。世子守衛邊疆十餘載,勞苦功高。韋氏在朝為官者,個個身在清要。此前關於太師三子之事,撲朔迷離,定論不足,愛卿們要朕三思,朕也不願寒了功臣之心。故而一直都是關而不審。如今苦主已至御史台,多方罪證也都齊全。諸位愛卿,可有什麼話要說?」

  苦主夜敲登聞鼓,諫官聯名上奏……

  任何一件事情拿出來說,都足以震驚朝野。

  門下省這一次是鐵了心要置韋三於死地!

  韋太師心中痛罵門下侍中謝筇,面上卻不顯,一臉蒼老地跪了下去,涕泗橫流。

  「臣教子無方,愧對陛下更愧對先帝知遇之恩啊!」

  說著,他痛苦得似要死過去了一樣,身子也搖搖欲墜。

  可就是半點不提要怎麼罰,也不認罰。

  謝筇暗罵:老狐媚!

  他執著笏板向前,「陛下,韋廣平數罪併罰,應判斬立決,親族抄家流放!」

  刑部侍郎袁明倫上前,「陛下,此乃韋三公子一人之罪,不應及宗族。韋氏在朝為官者頗多,又都是棟樑之材,按刑律『八議』,可免死罪。只流放三千里即可。」

  抄家滅族之禍,瞬間變成了一人流放。

  謝筇激烈陳詞,「韋三享受家族庇蔭才會犯下重罪,論罪時只論一人,實在有失妥當!」

  此話一出,群臣又開始相互吐口水。

  有覺得韋家功勳卓著該顧及功臣之心的。

  也有覺得韋三實在該死,應該立馬斬頭的。

  韋太師則自顧自演戲哭訴愧對先皇,大有要一腦袋撞死在殿上的說法。

  都亂成一鍋粥了,長寧帝還安穩坐在上頭。

  怎麼說呢,早就習慣了。

  他等朝臣們吵得差不多了,尋死覓活地也被千牛衛拉住了,他才給了張平一個眼神。

  」噤——聲——!「

  百官們就齊刷刷停下了,回到自己的位置用眼刀去殺人。

  唐凜抬手一指。

  「蕭從禮,你以為此事如何定論?」

  這個名字,在這一月來,如雷貫耳。

  小小一個六品官,因緣際會得了陛下看重,機緣巧合拿到了河間王等人在兩河貪污的證據,又死裡逃生地回了京城來。

  大臣們想不認識他都難。

  一襲淺緋色寬袖圓領袍,頭戴兩梁冠,正值風華鼎盛之年,面容俊朗周正,劍眉朗目,眸底清亮有神,自帶幾分朝堂官員的沉穩銳利,卻又藏著幾分世家文士的溫雅。

  人群中,蕭從禮執著笏板,脫列向前。

  見到他,謝筇覺得穩了。

  韋廣平的罪證就有不少是蕭從禮帶回來的。

  想必他也是看不慣韋家作威作福禍害民生的!

  還有宮中蕭美人,聽說也沒少被貴妃刁難針對。

  「陛下,微臣以為,韋廣平之罪,斬立決也不為過。只是這幾年邊關不穩,韋大將軍尚在外鎮守邊疆。此事,還需再做商議。」

  聽到此處,謝筇恨不得把笏板扔蕭從禮臉上!

  「虧陛下看重蕭大人你,你竟然為韋家辯護!」

  蕭從禮鎮定自若,繼續上奏,「據臣聽聞,昔年先帝陛下曾賜下丹書鐵券於韋家。若真有此物,有先帝遺命護佑,卻該保韋廣平一命,只流放即可。」

  聽到丹書鐵券,謝筇醍醐灌頂。

  」是啊!梁國公府上不是供著先帝御賜之物嗎?太師,韋三公子可是您的親兒子,您真的不救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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