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淑妃早產
台下,望著太后被貴妃們環繞讚頌,貴妃五指攥緊,幾乎插入血肉里去。
那明明,是屬於她的榮耀?!
韋寶林不在,蕭淇硬著頭皮上來安慰她。
"娘娘,好歹太后娘娘是韋家人,總比皇后在那兒好些。"
貴妃正在氣頭上,聞言根本不解氣,反而橫她一眼,嫌棄她不會說話。
"皇后是個什麼東西?一個病歪歪的老東西,就是本宮給她機會她也撐不起這體面來。」
蕭淇笑臉一僵。
都怪韋麗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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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去更衣一去這樣久,留她一個人在這被罵!
蕭淇只能強撐著陪著討好的笑臉,恭維貴妃,「嬪妾說錯話了,娘娘說的是,皇后空有一個身份罷了,哪裡比得上娘娘您在陛下跟前得眼?嬪妾瞧著陛下對太后這樣,肯定也是因為她是韋家人更是娘娘您姑母的緣故。陛下又不是她親生的,若非為著韋家,怎麼這樣孝敬呢?」
說著,她壓低聲音道:「您瞧皇后之前那個樣子,必定是不長命的相。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該騰位置出來了。娘娘何必現在動怒呢?就讓太后招搖吧,要不了多久,這後宮權利必定盡歸娘娘之手,到那時,娘娘正了名位,太后自然該退居幕後頤養天年。什麼淑妃蕭美人,都不過在您一念心思之間過活。」
說著,她親自端過去一杯茶。
貴妃接了,這才心氣順暢些。
蕭淇長舒一口氣,趁機給貴妃上眼藥。
「這韋寶林說是去更衣,結果一去不回,也不曉得是做什麼去了。娘娘您——」
「管好你的嘴!」
貴妃冷冷看過來,眸子裡泛著森森寒意。
蕭淇一怔,心下疑竇瞬間升騰而起。
韋麗嫣是去給貴妃做事去了?
為著什麼?
皇后?還是淑妃?抑或是其他她不知道的人或事情?
蕭淇不敢再亂說話了,兀自立在一旁,心中猜測不停。
自打她重生過後,許多事情發生了改變。
本該嫁給河間王做小妾的蕭湘入宮了,李月容則被打入冷宮。
默默無聞的太后也開始走到台前了,搶占了貴妃的利益。
淑妃的這一胎,早在時疫的時候就該被尚食局的人弄沒了,卻因為太后插手宮務,生生拖到現在……
這叫她一時拿不準貴妃的用意。
不過很快,她就用不著猜了。
朝雲宮的侍女匆匆來了一趟,在長寧帝身邊說了什麼話,唐凜臉色微變。
隨即,御前掌事姑姑便被派走了。
蕭湘彼時正侍奉在太后身側,見狀心中一個忐忑。
朝雲宮?那可是淑妃的地界。
可當她再次看向唐凜時,他已經調整了過來。
依舊坐在那兒,笑著喝酒,像是個沒事人一般,甚至比起剛才,更加的悠閒從容。
可越是這樣,越叫蕭湘看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唐凜的身份註定他不能隨意離席。
韋家虎視眈眈,只盼著他出錯。
皇帝中途退席是失儀、輕慢禮制,會被朝臣詬病,有損帝王威儀。
即便是嬪妃子嗣出事,他也只能讓心腹私下去處理。
否則,立刻會被韋家抓住把柄,指責他重色輕政、疏於朝綱,進一步打壓帝王聲望。
他甚至連太大的表現都不能有。
只能將擔憂死死壓在心裡。
太后還在與承恩公夫人說話,絲毫沒有察覺到皇帝的異常。
正有宮女端點心和新酒上來,蕭湘叫住了她,親手將酒盞端了過去。
在矮身放東西時,用只有她和太后能聽見的聲音道:
「娘娘,淑妃出事了。」
太后手指一頓,但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順勢抬起蕭湘才放下來的酒盞,飲酒時才看向長寧帝的方向。
承恩公夫人也是個機靈的,見太后心裡揣著事兒,找了個藉口離開去和其他官眷說話了。
太后收回眼神,並沒有什麼動作,「哀家瞧著皇帝沒什麼動靜,想來應該是沒什麼大事。」
蕭湘幾乎是瞬間懂了她的心思。
多年憋屈,一朝揚眉,太后好不容易這樣出風頭,哪裡願意早早就離開這熱鬧場?
何況是為了淑妃。
太后極其厭惡的女人。
蕭湘提壺,為太后斟茶。
「陛下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可淑妃那一胎,極有可能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娘娘就算不為了淑妃,也要了陛下考慮不是?淑妃不孝,太后為了孫兒反而寬容,陛下定能感知娘娘拳拳愛子之心。」
太后看著她。
「那是淑妃,凜兒最寵愛的妃子,喜愛程度甚至比起你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她越得寵,你越不能出頭,你大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何非要來告訴哀家?」
蕭湘奉茶到太后手邊,目光澄澈鋥亮,「嬪妾所有都是太后娘娘和陛下所給。只要是為娘娘做事,又能讓陛下順心的,嬪妾都會去做。」
太后凝視她良久,才接過那茶。
「你是為了皇帝吧。」太后忽而一笑,「你這女子,為愛蒙了心智。日後,可莫要後悔。」
太后將那茶一飲而盡,而後露出倦態來。
「哀家乏了,要去休息。你去喊皇帝來。」
太后累了,長寧帝是重孝之人,自然要親自送太后回宮。
這是從前的慣例,朝臣們並不覺得有什麼,恭敬地送走皇帝和太后,依舊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蕭湘則被太后帶在身邊,連坐轎攆時都允許侍奉在側。
對側就坐著唐凜。
出了重華宮,穿過幾條御道,便到了後宮的地界。
「停轎。」
心思渙散中的唐凜猛地回神,看向原本醉了酒正閉目養神的太后。
她眼裡,哪還有什麼疲倦之態?
「去看看淑妃吧。」
唐凜一愣,「母后?」
太后嘆息,眼角眉梢都是對唐凜的心疼。
「她懷著孩子,你為她心神不寧,哀家看了又如何忍心?終究是哀家的皇孫,你去看了,也找人來回我的話。」
唐凜動容無比,「多謝母后!」
太后面容慈祥又溫和,「你我母子,說這些做什麼,快去吧。」
說罷又看向蕭湘,「你也跟著去,萬一真有什麼事,你也幫著他。」
蕭湘乖巧應了,「是。」
朝雲宮。
氣氛從未如此冷凝過,宮女們步履匆忙神情嚴肅,卻一句話都不敢多說,血水一盆盆地往外送。
長寧帝和蕭湘到時,御醫們已經在那跪了一院子了,還有產婆子在那進進出出。
蕭湘心下狐疑又震驚。
淑妃才七個月,怎麼產婆子也來了?難道說,是早產?!
御前掌聲的念慈姑姑快步上前來。
「陛下,淑妃娘娘忽然胎氣大亂血崩不止,胎相已然垂危。現下腹中龍嗣氣息漸弱,母體氣血逆行,尋常安胎之法全然無用。太醫們說,必須即刻行催生之法,速娩皇子,方能保全龍胎性命,再晚片刻,子嗣恐難保全,娘娘亦險象環生,還請陛下速示決斷。」
情況遠比想像中更糟糕。
她下意識去看唐凜。
他站在產房前,墨色龍袍襯得面色沉冷如覆寒霜,眸底翻湧著按捺不住的焦躁焦灼,指節無意識攥緊,周身氣壓低得駭人,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陰鬱戾氣,唇線緊抿。
「不惜一切代價護住淑妃和孩子!張平,封鎖朝雲宮,閒雜人等一律不准靠近離開!」
「是!」
「淑妃好好的,怎麼會忽然早產?」
念慈姑姑遲疑了些許,回稟,「華僉說,像是中毒。」
唐凜側眉,眼裡壓著怒火:
「朝雲宮,哪兒來的毒?」
「奴婢也覺得疑惑。醫師們還在查驗,想來也快有結果了。」
「張平。」
「奴才在!」
「你去盯著,「他周身氣息冷凝滯重,下頜線繃得愈發冷硬,不見半分往日溫情。「朕要知道,朝雲宮的毒,是打哪兒來的。又是怎麼危及到了淑妃。」
「是!」
前朝百官還等著他,他甚至不能在這裡久留。
「如若陛下信得過,請讓嬪妾在這裡守著吧。」
長寧帝看到她時,眉眼才稍微舒展一二。
「好。有什麼事,立刻來報。」
蕭湘福身,「請陛下放心。」
唐凜來得匆忙,去得也快。
朝雲宮的人是格外有眼力見的,給蕭湘端了凳子來叫她坐。
蕭湘順勢看向那宮女,看衣裳規制,應是二等上的人。
「淑妃娘娘怎麼會突然中毒?可檢查了吃食和衣料這些?」
那宮女一愣,隨即道:「這個奴婢也不清楚。不過有張監正和念慈姑姑在,又有好些醫師們呢,美人實在不必擔憂。」
雲芝聽出這宮女話里的敷衍和輕視,眉心威蹙。
蕭湘卻面不改色,依舊關切。
「陛下留我下來,我自然不能什麼都不過問。我且問你,淑妃娘娘近來可有什麼異常嗎?都說胎兒是最敏感的,若是慢毒,只怕娘娘之前就中招了。也會顯現在胎像上。」
宮女是淑妃跟前的紅人,很不願意應付低階美人。
聽她拿皇帝來壓人,只覺得她狐假虎威,故意來逞威風。
心下很是不屑,回話時便沒有太客氣。
「回美人的話,我家娘娘一向胎像安穩,不曾有事。娘娘生產,朝雲宮前後忙得很,美人要是沒什麼事情做就去看看醫師們也好,奴婢還有事情要做,不能陪美人說話了。」
說罷,她轉身就要走。
「真的一向安穩嗎?聽說淑妃娘娘宮中之前也肆虐過一陣時疫,要是被這個影響了,可就不好了。」
聽她提起時疫,那宮女當即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