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交流
交流
天龍寺外。
郭靖帶著王語嫣和阿朱,一步步拾階而上,在大門外被知客僧迎上:「施主有何貴幹?是燒香還是禮佛?」
「麻煩師父向貴寺的方丈稟報,就說鐵掌門郭靖前來討教武功,希望能夠私下交流一二。」說著,郭靖就將一根特地帶上的白蠟杆放在手心,用力捏扁,隨後塞給知客僧,「如果方丈不肯見,那就麻煩給他看看這個。」
知客僧頓時被嚇得面無人色,白蠟樹可是西南地區的常見樹木,向來以韌性著稱,甚至能將一根白蠟杆從頭到尾彎成環,單手捏扁這是什麼神力?
他當即接過白蠟杆,連禮都忘了行,就轉身朝著寺內跑去,在過門檻的時候甚至還被絆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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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天龍寺的中門便大開,一名老僧帶著一干僧眾出門迎接:「貧僧本因,不知居士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郭靖走上前去,對本因行禮後說道:「可能是剛才那位傳話的師父沒有說清楚,其實我是希望大家能關起門來,私下交流,萬萬不值得這樣的大禮。」
聽他說的誠懇,本因才放下了三分之一的心,但還是轉身伸手請道:「就算是私下,那也請居士先入內奉茶。」
郭靖剛想進門,旁邊的一位僧人卻將手攤開迎上:「這位居士,佛門重地,不便佩戴
兇器,還請將兵刃暫做留存。」
郭靖知道他們這是還有戒心,當即就將戰刀卸了下來,送了過去,又指著戒刀說道:「這兩把可是戒刀,總不是兇器了吧?」
僧人自然無言以對,接過戰刀就退到了旁邊。郭靖又請他們帶王語嫣和阿朱在寺里遊覽一番,這才跟著本因進了會客的禪房。
雖然是關起門來交流,必要的盤道還是少不了的。在奉上茶後,本因也就順勢問道:「不知居士法駕何方?又想做何等交流?」
「方丈客氣了,我這個鐵掌門本身也沒幾個人,當不起法駕」兩個字。要不是為了跟貴寺好交流,連這個名字我都不想報的。」郭靖說道,「我上個月和丐幫的幫主喬峰交換過武功,聽他言辭之間,對貴寺的一陽指功夫頗為推崇;正好也有幾位朋友提及過貴寺的六脈神劍功夫,所以就想來交流一二。」
本因聽郭靖說他居然能跟江湖上聲明赫赫的「北喬峰」交換武功,不由得心中大驚,後面更是提及了本寺密不外傳的六脈神劍,當即連臉色都變了:「這————若要說一陽指功夫,貧僧便有四品的修為,可以和居士探討一二。可本寺向來有祖逾,不得擅練六脈神劍,居士若要想領教,鄙寺上下也沒有任何人練得,實在是無人可出。」
「那就先討教一陽指的功夫好了。」郭靖說著就站了起來,左掌平推在身前,擺出了「雲出無心」的架勢,「方丈還請手下留情。」
本因當即站起身,伸出右手食指,同時就要尋找郭靖招式里的破綻。誰知道當他凝神望去的時候,郭靖的身形居然仿佛透明了起來。
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連忙眨了眨眼,看見郭靖還在原地,於是就又仔細看去。可每當他聚氣凝神的時候,郭靖的身體反而變得透明,這才知道是對方刻意為之,雙方的差距實在不可同日而語。
「居士的武功通玄,貧僧自愧不如。」本因搖頭說道,索性連一陽指都不出了。
「我們可是說好了,要討教功夫,方丈你好歹出一指頭嘛。」郭靖也沒想到,在自己和喬峰交流後,又潛心思索這麼多天,總算領悟的半招「雲出無心」,就把本因逼得手都不敢出了。
看他糾纏不放,本因也只好苦笑著說道:「如果居士還想討教一陽指功夫,鄙寺還有人修為在貧僧之上。只需居士稍待一二,便可見到。」
大概是本因親自去請的緣故,過了一會兒,就有知客僧請郭靖移駕。在先後繞過不知道多少禪院、僧舍後,郭靖才被帶進一間木屋裡,一位僧人正面壁而坐,本因則站在他的身後。
「這位便是鄙寺的枯榮長老。」本因向郭靖介紹道,「枯榮師叔閉關多年,一陽指功夫也在鄙寺位列第一。」
枯榮卻是沒那麼多客套,聽見郭靖站定,便直截了當地問道:「居士是來交流,還是來破門?」
「當然是交流,但也和一般的交流不同。」
對於不同人,郭靖向來也都用不同的辦法。枯榮這老傢伙是正兒八經的狼滅,鳩摩智你要搶經就把經燒了,要抓人隨意。跟他交流,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正經用利益交換比較合適。
「我明說了吧,我今天上門,就是想交換六脈神劍的劍法的。」郭靖拿出了一沓紙,遞上去說道,「之前和喬兄交流的時候,他們丐幫就始終缺少一門鎮幫的內功。貴寺的本因方丈也只將一陽指修煉到四品,想來也是內功力有不逮。
「我這裡有一部《大圓滿心髓》,算是內功里的妙品。同為密宗一脈,和貴寺的一陽指也算是相得益彰。兩位可以驗完貨後再做決定,是否要交換。」
郭靖所拿出的,正是出自《崑崙》的《大圓滿心髓》。這部出自藏密寧瑪派的神功走的也是陽勁的路子,修煉這門心法的高僧在死前甚至可以用陽勁焚燒自身,稱之為「虹化」。如果練到深處,還能將陽勁借物傳導,焚燒他人。
當然了,陽勁本質上依舊是內功。只要像向問天那樣把內力逼在腳底,就能防得住。
所以這門內功看起來雖然玄平,但還是紫色內功的範疇。
而大理的佛教也屬於密宗,稱為「滇密」,和寧瑪派衝突不多,料想修煉起來也沒什麼困難。
本因剛想接過紙張查看,枯榮卻當即一聲斷喝,制止了他的動作:「本因,休得上手。」隨後才對郭靖說道,「居士應當知道,鄙寺有不得擅練六脈神劍的規矩。」
「我知道。」
枯榮冷冰冰地繼續說道:「那以居士的智慧,應當也能想得到,鄙寺為何要有這樣的規矩。」
這是擺明了要考校自己,看能不能忽悠了郭靖想了想,蘸著茶水在托盤上寫了個「刺」字,請本因拿到枯榮面前。
枯榮點了下頭:「既然居士能夠猜到六脈神劍的作用,那也應該能猜到,鄙寺絕對不會同意交換六脈神劍劍經。為何還要強人所難呢?」
郭靖笑著說道:「大師想多了。我要換的不是六脈神劍的劍經,要的單純只是六脈神劍的劍法。」
「劍法?」枯榮重複了一遍。
「大師請看。」郭靖走到門口,將木門推開,指著一棵十丈外最高的樹說道,「看清那棵樹頂。」說著,他將戒刀拔出,對準樹頂一刀斬去。
枯榮和本因看得分明:隨著戒刀斬出,那棵樹的頂部當即就被斬斷一截,朝著下方栽去。
兩人精修一陽指多年,對世間的武學也算是有所了解:如果在追求威力的情況下,無論一陽指還是別的什麼功夫,都以一丈為最佳:如果不追求威力,能夠打到四五丈也已經是極限。
那棵樹平地的距離都有差不多十丈,算上高度怎麼都有十幾丈。這樣的距離尚且能一
刀斬斷,顯然能夠達到的距離遠在十幾丈外!
這樣的武功————說是神佛也不為過了!
「我有這樣的武功,還需要貪圖貴寺的什麼劍訣指法嗎?」郭靖反問道,「我想借閱六脈神劍的劍法,也只是為了對前人的智慧參考一二,對於劍訣本身興趣不大。
「對了,我剛才開出的條件,大師如果還覺得不夠,我可以再加上一件:蒲甘王江喜坨的人頭,如何?」
話音剛落,枯榮便身體一顫,甚至有些激動地問道:「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