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好事往往就是用來被撞破的。
一位偉大的哲學家曾經說過這句話。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凍住了一般。
凌小東僵在床上,陸依依縮在他的懷裡。
兩人就像兩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木頭雕像。
此時的房內,只有兩人劇烈的心跳聲。
在安靜的房內,「咚咚」響個不停。
門口,鄭怡雲一動不動地站著。
她臉上最初那種猝不及防的震驚,像水波一樣慢慢漾開。
她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羞怒!
還有一種,凌小東從未見過的生氣!
鄭怡雲的美眸又瞥了一眼,那件屬於她的流仙裙。
她還發現陸依依穿在裡面的淺紫色的肚兜……也是她的。
鄭怡雲的眼神越來越冷——!
凌小東覺得師娘的眼神就跟一把刀一樣,颳得自己的臉皮生疼。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師、師娘……您、您怎麼……回來了?」
這話一出口,凌小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這問的什麼蠢話?
鄭怡雲沒回答。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微微起伏。
眼前的這一幕,讓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的耳邊,還在迴蕩著剛剛聽到的一切!
「……師娘……」
「……怡雲……」
「師娘,你是我的女人!」
這些話,就像燒紅的針,狠狠地扎進她的腦子裡。
忘都忘不掉——!
陸依依終於從極致的羞恥和驚恐中回過神來。
她「嗚」的一聲,把臉死死埋進凌小東胸口,手指緊緊揪著他的衣襟。
——她渾身都在發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終於,鄭怡雲動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往後退了一步。
旋即,伸手,握住了敞開的門把手。
然後,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門被重重摔上。
力道之大,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整面牆似乎都晃了晃。
巨響過後,是死一般的安靜。
幾秒鐘後。
「哇——!!!!」
陸依依徹底崩潰了,猛地從凌小東懷裡掙脫出來。
她抓起床上的枕頭,劈頭蓋臉就朝凌小東砸過去。
「凌小東!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她一邊哭一邊打,枕頭軟綿綿的沒什麼力道。
但每一下都帶著羞憤欲絕的崩潰。
「丟死人了!我沒臉見人了!以後我還怎麼見雲阿姨!嗚嗚嗚……」
凌小東抱著頭,任由她打,心裡也是一片鬱悶。
剛才那一瞬間的驚嚇太過強烈,自己現在腿還是軟的!
好妹妹,你只是丟人。
你的情哥哥我,剛剛差點被嚇得……
算了,不提也罷!
「我的錯我的錯……」
凌小東出聲安撫,腦子裡也是嗡嗡作響。
陸依依打累了,把枕頭一扔,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完了……全完了……雲姨肯定覺得我是個不知廉恥的壞女孩了……嗚嗚……我以後還怎麼來瓊明派啊……」
「別哭了別哭了……」凌小東伸手想摟她,被一巴掌拍走。
「嗚嗚……別碰我!」
陸依依紅著眼睛瞪著凌小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都怪你!非要我穿那些衣服!」
「現在好了!被雲姨當場抓住!」
「我……我……」
她說不下去,又開始抽泣。
凌小東嘆了口氣,苦笑道:
「依依,現在該擔心的不是你,是我。」
「師娘那脾氣……接下來倒霉的肯定是我。」
陸依依哭聲一滯,抬起淚眼看著凌小東,眼神里閃過一絲同情和擔心。
但很快,又被羞恥所淹沒,
「我不管!反正……反正我沒臉見雲姨了!」
「她肯定覺得我……覺得我……」
「而且,萬一她告訴了乾娘……嗚嗚嗚」
「不會的不會的。」凌小東強行把她摟過來,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師娘不是那種人……」
「再說了,這種事情,她怎麼好意思往外說?」
「更不可能告訴你乾娘了。」
提到沈蓉,陸依依猛地一顫,抓住凌小東的胳膊,
「小東,對!乾娘!絕對不能讓乾娘知道!」
「不然她真會打斷你的腿!也會罵死我的!」
「所以啊,師娘不會說的。」凌小東安慰道:「這是咱……小兩口的事,師娘那麼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會外揚的。」
「而且你要她怎麼張口?」
「怎麼描述?」
陸依依將信將疑,不過情緒總算稍微平復了一點。
她推開凌小東,慌慌張張地就開始穿自己的衣服。
「你、你轉過去!」
她帶著哭腔命令。
凌小東轉過身,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腦子裡也亂作一團麻。
這下真的捅破天了!
師娘肯定聽到自己說的話了!
希望她不要多想……
以師娘的脾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禁足?罰跪?沒收所有靈石零花錢?
還是更可怕的……
嘶,不會趕我走吧?
應該不會!
「我好了……」
陸依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還帶著哭腔的鼻音。
凌小東轉回來,看到她已經換回了自己的淡綠色長裙。
她的頭髮胡亂挽了一下,眼睛紅腫,像個受驚的小兔子。
師娘那套白色的流仙裙和那些貼身衣物,都被陸依依胡亂捲成一團,塞到了床角。
就好像這些衣服是一堆燙手的罪證。
「我、我要走了……」
陸依依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送你出去。」
凌小東知道她怕,主動拉起她的手。
陸依依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兩人走到門口,凌小東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鄭怡雲就站在院子中央。
她背對著他們,身姿挺直,一動不動。
食盒被她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蓋子開著。
裡面隱約能看見幾樣精緻的點心。
聽到開門聲,鄭怡雲緩緩轉過身。
鄭怡雲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但那雙美眸里的寒意,比剛才更甚!
她的目光先掃過凌小東,最後落在了陸依依的身上。
陸依依腿一軟,差點嚇得跪下。
她死死抓著凌小東的手,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肉里。
她低著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顫巍巍喊了一聲:
「雲、雲阿姨……我、我先走了……」
說完,她看都不敢看鄭怡雲,就鬆開了凌小東的手。
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低著頭,貼著牆根,飛快地朝院門挪去。
陸依依的步子又快又碎,好幾次差點自己絆倒自己。
凌小東看著她逃似的背影,心裡吐槽一句:
——沒義氣!
然後,凌小東也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學著陸依依的腔調,小聲說:
「雲阿姨……那、那我也走了……」
這話才說完,一陣凌厲的勁風就撲面而來。
凌小東只覺眼前一花!
耳朵頓時就傳來一陣劇痛。
「哎喲!」
鄭怡雲已經一隻手揪住了凌小東的耳朵。
「師娘!輕點!疼疼疼!」
凌小東發出誇張慘叫。
鄭怡雲沒理他,揪著他的耳朵,就把他整個人往屋裡拽。
動作乾脆利落,完全沒了平日裡仙子般的形象!
倒像是一個,抓到了闖禍孩子的暴躁母親!
凌小東被她拽得踉踉蹌蹌,正好餘光瞥見了院門口的陸依依。
陸依依正好回頭,兩人的目光對上。
陸依依眼裡滿是同情,但更多的還是一種「你自求多福」的慶幸。
她朝凌小東做了個「保重」的口型,然後毫不猶豫地拉開了門!
旋即,嗖的一下就溜了出去。
甚至,她還極其「貼心」地從外面把院門帶上了。
「……」
凌小東心裡一片冰涼。
叛徒!
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啊呸,都還沒成夫妻呢!
「砰!」
又是一聲巨響,不過這次是凌小東自己房間的門。
房門被鄭怡雲用腳踹上了。
凌小東被揪著耳朵摁到了牆邊,他背貼著冰涼的牆壁。
他的眼前就是師娘那張冷若寒霜的俏臉。
師娘離得很近,近到凌小東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甚至能看清,師娘因為憤怒而微微顫動的美麗的細長睫毛。
還能感覺得到,師娘呼出的氣息。
師娘很生氣!
後果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