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那……拭目以待
舍不捨得，這是一個很奢侈的選擇。
事實上，現在事態發展已經超過了楊洛能掌控的範圍，他這位當事人反倒成了旁觀者，甚至是各方博弈的關鍵。
可惜這點楚王和東崖先生是想不到的，因為他們不會料到，楊洛和趙玉珂有婚約在身，那最核心的底牌，完全是個笑話。
既然自己立於不敗之地，那為什麼要去選擇呢？
楊洛微微一笑，道：「從大局觀來看，雙方斗下去只會兩敗俱傷，小子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東崖神色一喜道：「如此說來，你我就此握手言和？」
「不，我拒絕！」楊洛這下回答的很乾脆。
東崖滿臉錯愕，「你的意思是……不想議和？要跟我們死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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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理解，明明斗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那楊洛還堅持什麼，同歸於盡那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楊洛笑著嘆息：「有人千金買馬骨，有人割肉餵鷹，世間萬物，總有人在無私的奉獻……」
「你？無私奉獻？」
東崖嗤笑一聲，顯然清楚楊洛是個什麼德行，也就勉強能算個人了，要說無私奉獻那種高尚的品德，他這輩子是不可能擁有的。
楊洛臉色一黑，就這樣的態度，還想要議和？做夢去吧！
「東崖先生，無私奉獻我是做不到了，但我能享受別人的無私奉獻，就比如現在，一群人在外面努力著，我這時臨陣脫逃了，別人會怎麼看我？」
東崖冷冷道：「有誰會救你？太子？周世子？別做夢了，他們就算想這麼做，背後那些人也不會讓他們這麼做的，一個龐大的利益群體，不會為了個人意志而改變，你死心吧。」
楊洛微笑道：「你錯了，我指的並不是他們。」
東崖眼角抽搐，不是太子和周世子，難道還有高手？
「呵，虛張聲勢，你以為老夫會相信？楊洛，你深陷囹圄，拿什麼跟楚王斗？你想拼個兩敗俱傷，我楚王府未必會怕！」
楊洛淡然道：「我知道楚王而言，一個小小的縣伯跟螻蟻無異，但螻蟻發起瘋來，照樣能咬下老虎的一塊肉。」
東崖憤怒的握緊了拳頭，方才那股儒雅隨和的氣勢頃刻間蕩然無存，咬牙道：「那老夫能保證，在你咬下一塊肉之前，會先把你踩死！」
「那……拭目以待！」
東崖陰沉著臉離開，臨走時還收走了美酒佳肴，跟楚王府作對的人，不配享用這些美食。
楊洛見狀，喃喃自語道：「連菜餚都捨不得分享的小氣鬼，還把自己吹噓的能海納百川，真不要臉！」
東崖氣急敗壞的走了，其實今天來監牢找楊洛，是他自己的主意，楚王並不知情。
因為這幾天的事情走向頗為奇怪，令東崖有種不好的預感，因此才想著爭取一下，想早點把這件事了結了。
但此刻楊洛的選擇，讓東崖徹底怒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頭鐵到自尋死路，放著好好的陽關道不走，偏要在懸崖邊上翻跟頭。
最可氣的是，一個剛混上縣伯不久的暴發戶，竟敢用那種看跳樑小丑的眼神看著自己！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最後通牒已下，出了這扇門，便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回到轎子上，東崖緊抿著嘴，沉思著楊洛的底氣何在。
魏國公？呂霄？這幾位都不太像，從事發到現在，他們都沒有任何表態，想必是摸不清背後之人是誰，那群老狐狸，沒有見到足夠的利益，是不會輕易出手的。
那除了他們，有誰能成為楊洛的倚仗？
不會是……
想著，東崖瞳孔一縮，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如果真是這位……那他們這些天的所作所為，豈不是早就暴露了？
「加快速度，快點回去！」
東崖心驚膽戰地吩咐了一聲車夫，他要趕緊回去向殿下匯報這個猜想，然後重新布局。
在東崖離開大理寺後不久，楊洛跟長樂公主有姦情的消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隨後，工部侍郎楊成業二子楊泰又跳出來，證實自己跟長樂公主有婚約在身，此事已得陛下認可，只待禮部選個黃道吉日便能成親。
喜歡八卦是人類的天性，尤其事關皇家和大臣，那更為百姓們津津樂道。
楊洛跟長樂公主的姦情還沒說清呢，楊泰的婚約就又火上澆油。
各種流言越傳越邪乎，到後來甚至有人說楊洛和公主早在宮外私定了終身，連孩子都有了，只是陛下怕醜事外揚才沒有聲張。
而楊泰，就成了百姓們口中那個可憐的無能丈夫……
楊泰的指認，效果立竿見影。
剛被陸秉直壓下去的朝堂風波，又被攪了起來。
早朝上，幾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言官站出朝班，言辭之激烈，比前日更甚。
弘德帝面無表情，任由言官們上躥下跳，再強勢退朝。
言官們見朝堂上逼宮不成，於是民間的彈劾聲勢愈發浩大，那些官員們的門生故舊，就像聞到屎味的蒼蠅，同時冒了出來。
有人在大理寺門口，有人在國子監門口，還有人在御史台門前……
狂風驟雨來臨的第三天，沉默許久的皇宮，終於有了動靜。
一道聖旨由內閣發出，經御街直奔大理寺，沿途的百姓看到那陣仗，無一不在猜測，陛下這是查到了什麼證據，要宣判如何處罰楊洛了。
而最終，這道聖旨落在了大理寺卿秦岳的手裡，由他當眾宣讀。
聖旨的內容並不長，卻決定了無數人的生死。
第一條，便是駁斥坊間楊泰和長樂公主有婚約的流言，稱其是「憑空捏造，褻瀆天家」，著大理寺即刻收押楊泰，連同為其作證的一干人等，一併問罪。
第二條更令眾人懵逼，原來楊洛和長樂公主早有婚約，乃陛下親許，但因邊患未平，國事繁多，才沒有下詔明發。
如今謠言四起，為了保護公主的清譽，正朝野視聽，特下旨明示，以定人心！
簡單來說就是，楊洛並沒有罪，他跟公主是定了親的，想怎麼曖昧就怎麼曖昧，合法合規，別人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