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資本家的核心缺陷


  第103章 資本家的核心缺陷

  順著樓道回家,伊文發現自己被鎖在外邊了。

  好在之前留在家裡的副腦重新連接了。

  就看到它靈活的爬到門板上,挑開鏈鎖和門鎖。

  伊文隨手將其收回自己的身體中,看向自己那被打鬥搞得一片狼藉的公寓。

  衣櫃碎了,沙發碎了,地板也被自己踩出了坑————

  伊文沒管這些,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幾隻空的魔藥瓶上。

  咔嚓————

  三隻玻璃瓶被他像嚼花生米一樣咬碎,碎玻璃混著殘留的藥液一起咽了下去。

  上次吞瓶子的經驗告訴他,這些玻璃渣不會對他的消化道造成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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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強的身體素質讓這些碎玻璃無法造成什麼嚴重的傷害。

  胃袋和腸道一些被切開的小傷口,也在強大的自愈力下被迅速癒合。

  唯一的影響就是過兩天上廁所的時候,會發現排泄物里混著不少晶瑩剔透的閃光碎片。

  像是拉了一泡玻璃大便。

  處理完這些,伊文把破窗戶用舊報紙和木板臨時收拾一下,然後躺在床上。

  彈簧床發出了今晚第N次鳴叫。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思考著明天的計劃。

  「該物色第三個超凡特性了。

  ,專家位格需要三種特性。

  該隱渴血種,銅疫,還差最後一個!

  「另外,病毒的事情要抓緊調查,明天下午就去。」

  他把今晚的戰鬥和之前積累的信息整理了一下。

  治癒教會的銅化手段,紅國王實驗室的病毒系列,薩普礦業集團的影子————

  「從目前來看,這條線上牽扯了黃金路徑的超凡者,背後的利益關係比我想的要複雜。」

  「至於那個工廠主的死,誰能想到是我殺了他?」

  「這時候跑反而自亂陣腳,裝傻反而是上策。」

  「對方真要是油鹽不進,那就底牌全出,看看誰先死!」

  「更何況,阿米蒂奇博士說了,工廠主和法官不對付,只要不是官方的全面壓制,就不用顧忌那麼多。」

  精神狀態格外開朗的伊文,此時完全沒有剛剛毀屍滅跡後的擔驚受怕。

  他翻了個身,目光落在床頭櫃的抽屜上。

  「既然獵魔人的身份目標太大,正面去查容易打草驚蛇————」

  他伸手拉開抽屜,從裡頭摸出一張名片。

  麥克雷偵探事務所。

  這是之前樂邦的父親派來調查他的那個私家偵探留下的。

  「上午去醫學院跟福瑞姆博士煉藥,下午去警局領槍,然後去麥克雷的事務所。」

  隨手把名片壓在枕頭下。

  「麥克雷既然能接到樂邦家那種單子,說明他在中上層圈子裡有不少人脈。」

  「調查超凡者也沒必要非得從超凡側入手,世俗這邊同樣是個切入點。

  ,「畢竟這個世界的超凡者跟社會的綁定太深了。」

  「工廠主要開工廠,金融家要做生意,法官要開庭審案,他們不可能完全脫離世俗身份存在。」

  「從世俗側查他們的商業關係,資金流向,人事變動,說不定比從超凡側的調查輕鬆一些。」

  在伊文睡覺的時候.————

  聯邦大道,燈塔山以南的三個街區。

  一棟六層高的公寓樓頂層,整層只有一戶。

  銅質門牌上刻著「埃爾頓」三個字。

  臥室里,電氣壁燈被調到了最暗的一檔,橘色的光暈只夠照亮床頭那一小片區域。

  絲綢床單上,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一個金髮女郎纏綿。

  突然,中年人的動作停下了。

  「怎麼了?親愛的?」金髮女人仰起臉,聲音帶著一種職業化的嬌嗔。

  中年人沒有回答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臉震驚。

  「康納的人身保險失效了。」

  「他死了?」

  金髮女人還想說什麼,但中年人已經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

  他抓起衣服一邊快速地往出走,一邊胡亂地往身上套。

  「這怎麼可能?」

  他一邊系扣子一邊在腦子裡瘋狂地思考。

  「那傢伙不是去古丁街調查那個受傷的獵魔人嗎?」

  「就算打不過也絕對跑得掉。」

  「他帶了五個銅人保安。」

  「那一片誰不知道他是埃爾頓家族的人?誰敢動他?」

  「正常這種調查任務,不可能招惹到什麼厲害角色。」

  順著樓梯他迅速來到底層車庫,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轎車靜靜停著。

  他的目標:燈塔山!

  作為波頓城地勢最高的一片街區,也是整座城市最貴的一片土地。

  薩普莊園的位置在燈塔山的一處相當好的地段。

  三層主樓和兩翼附屬建築,前庭的環形車道能同時停下十二輛馬車。

  花崗岩的外牆在月色下泛著冰冷的灰白,每一扇挑高的窗戶上的玻璃都是從不列顛進口的高檔貨。

  莊園深處,一間沒有窗戶的會客廳。

  牆壁四周都包裹著一層熒綠色的牆紙,好像美鈔的顏色。

  天花板很低,屋子裡沒有通電,只有一盞鑄鐵的燭台吊在棚頂。

  此時一把高背的皮椅正對著房門,其上坐著一個人。

  六十出頭,身材消瘦,面容普通。

  但任何一個走進這屋子的人,在沒有看清他的樣子的時候,就能感受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那是來自金錢的重量!

  當一個人控制的資產龐大到足夠影響上萬人的生計時,他存在的本身就會產生一種類似引力場的效應。

  瑞斯·薩普,波頓城的礦產大亨,薩普家族如今的掌舵人。

  此刻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

  棕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頜線條硬朗,鼻樑高挺。

  他和奧爾科特的眼睛和鼻子如出一轍,整體大約有四分相似。

  傑克·奧爾科特。

  博特的父親,通神學會的核心領袖之一,如今是報紙頭版上通緝令里那個被稱為邪教頭子的人。

  奧爾科特莊園被查封已經快一個星期了,裡頭抓了上百人,核心骨幹基本上被一鍋端。

  只有他和幾個核心成員提前得到消息,在搜捕令下達前從後門溜了出去。

  那幾個骨幹已經分散前往其他州的分部避難。

  只有傑克一個人留了下來。

  他要把銀之匙找回來,順便,給自己的寶貝兒子報仇。

  但如今他自己已經上了法官那邊的通緝令,親自出面調查風險太大。

  所以這幾天他一直待在薩普莊園裡,試圖說服這位老人動用自己的力量幫他。

  「薩普先生,請您一定要幫我。」

  傑克姿態很卑微,像是一個來求貸款的小商人。

  「那九分之一的銀之匙必須找回來!否則我們就無法破解那位女巫的永生秘密,也無法讓您獲得永生。」

  永生————

  這個詞傳到耳中的瞬間,一直閉著眼睛的薩普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渾濁的眼白上,布滿了老年人特有的黃斑。

  但渾濁的表層底下,是一種冰冷強硬地審視。

  他在憤怒!

  和通神學會的合作已經持續了將近十年。

  十年前他五十歲,精力充沛,頭髮還沒全白,每天早上還能騎馬繞莊園跑兩圈。

  十年後的今天,他六十歲了。

  身體雖然健康,但他明顯感覺每天早上從床上爬起來要比之前更加緩慢。

  財富在以幾何級數增長,身體卻在以線性速度衰老。

  這種落差,對於一個資產無數的大人物來說,比任何敵人的威脅都要令人恐懼。

  資本家,黃金道路三個職業的統稱。

  金融家,法官,工廠主。

  三條路線,三種能力,但共享同一個致命缺陷。

  不長生!

  其他所有職業,哪怕是下水道三雄,邁入專家之後壽命普遍能達到兩百歲左右。

  成為大師之後更是能活三百年。

  但黃金道路的人,全是短生種!

  金錢可以買到一切。健康,力量,僕從,權勢,美人,情報————

  唯獨買不到壽命!

  這具正在一天天衰老的身體,是瑞斯·薩普這輩子唯一花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也正因如此,當通神學會十年前帶著永生這塊大餅來到他面前時,他幾乎沒有猶豫就咬了下去。

  也正因為他的支持,通神學會才能如此快速的在波頓城站穩腳跟。

  然後以極快的速度開枝散葉。

  「傑克。」

  薩普聲音不大,卻滿是冰冷與壓迫。

  「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明知道那東西有多珍貴,為什麼還要讓你兒子帶出去?」

  傑克的臉上浮起一絲苦澀。

  「大人,您也知道我們修士這個職業的特性,欲望驅動一切,博特他在知道銀之匙的存在之後,就一直不擇手段地想要得到。」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溺愛的無奈。

  「為了那把鑰匙,他偷襲過我,用自殺威脅過我,偷,搶,騙,什麼手段都用過。」

  「您知道邁入超凡之後生育有多困難,他又具有一定的先天特性,我實在————下不去狠心。」

  慈父多敗兒。

  「本來應該很安全的,他已經拿著銀之匙快一年了,紐哈芬也去了好幾趟,一直沒出過事,我以為————」

  「奧爾科特先生————」

  薩普似乎感知到什麼,直接打斷了他。

  「我需要你的時候會叫你,先去休息。」

  那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

  傑克聽出了那聲音里的冰冷與蔑視,乖乖地欠了欠腰,灰溜溜地退出了會客廳。

  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

  門重新合上之後不到三十秒,另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剛才那個從聯邦大道一路飆車趕來的中年人,彭科·埃爾頓,快步衝進了會客廳。

  「怎麼了,埃爾頓?」薩普的語氣帶著疑惑。

  他的這位商業夥伴向來還算穩重。

  彭科·埃爾頓,埃爾頓罐頭集團的總經理,薩普集團的商業合作夥伴之一。

  也是今晚死在城郊丘陵上,那個康納·埃爾頓的叔父。

  「薩普先生,康納死了!」

  他步伐急促的走過來,聲音之中帶著慌張。

  「死得很突然,人身保險的反饋是瞬間中斷。」

  聽到這話的薩普身體微微前傾,剛剛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銳利。

  「他今天不是去古丁街那邊嗎?」

  埃爾頓點頭,急促的聲音之中滿是疑惑。

  「對!去處理那個受傷的獵魔人的線索,但就是突然出事了。」

  「薩普先生,我感覺這裡有陰謀。」

  「法官那邊對通神學會的清算太痛快了!」

  「從搜捕令下達到奧爾科特莊園被封,前後不到兩個小時,這種效率不像是臨時起意」」

  。

  「而那個下三濫的獵魔人,之前就和普利斯那老東西有過衝突,最近又突然調查您手下的那個女巫和礦山的事情。」

  他試探地猜測:「他不會是法官那邊的人吧?」

  薩普沒有立刻回答,閉上眼睛思索了幾秒。

  「最近是不是有人在干擾我們?」

  「我現在派人去找古斯幫的那個頭子,問問情況。」

  「然後儘快找到康納的屍體。」

  埃爾頓連連點頭,隨即試探著開口問道。

  「那薩普先生————康納的位————」

  薩普點頭地說道:「把你兒子叫來吧。」

  「你哥哥那邊我去說,讓你兒子繼承工廠。」

  工廠主的超凡核心不是什麼凝結物,魔藥,或者儀式。

  是資產所有權!

  一座工廠,一條生產線,大量的產出和金錢————

  這些東西本身就是工廠主的超凡載體。

  如今康納死了,他名下那座具有超凡性質的工廠的所有權自然也空了出來。

  一個新工廠主即將誕生。

  埃爾頓的臉上剛剛的悲痛瞬間就變成了控制不住的狂喜。

  「感謝!感謝薩普先生!」

  他連連鞠躬,然後步伐輕快的離開了。

  深夜古丁街。

  某個隱秘的地下房間中。

  此處作為古斯幫最核心的秘密據點,能進入這個房間的人,整個幫派都不超過五個。

  房間不大,天花板很低,空氣中瀰漫著這些特製蠟燭燃燒時,所散發出來的特殊香氣。

  四面牆壁上畫滿了眼睛形狀的符文,每個眼睛符文的瞳孔位置都鑲嵌了一顆拇指大小的黃水晶。

  幾十面大小不一的鏡子掛在牆上,立在地上,甚至貼在天花板上,把那幾支蠟燭的光芒反射得到處都是。

  在房間的正中間,是一個包著黑色皮革的老舊椅子。

  此時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袍子的中年人。

  姿態放鬆的盤腿而坐,閉著的眼睛似乎看著什麼東西。

  這時一隻鳥落在了他的肩頭。

  那鳥不是活物,它的身體由三張十美元的鈔票摺疊而成。

  金錢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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