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失敗魔藥的處理難題(5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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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中,鳥的翅膀在收攏發出了一個青年的聲音。

  「康納·埃爾頓死在了你的地盤,有什麼想說的?」

  那聲音年輕,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傲慢。

  椅子上的中年人抬起頭,一雙灰白色的眼睛露了出來。

  沒有瞳孔,整個眼球呈現出一種慘白色。

  全盲!

  但他看東西的方式,顯然不需要眼睛。

  「他被人帶到了城外的山丘上。」中年人的聲音平靜,不急不緩。

  紙鳥歪了歪頭問:「被誰?」

  中年人搖了搖頭說:「沒見過的氣息,完全陌生。」

  「那氣息是從四十五號樓出現的,那裡住著一個巴特魯斯曾經的試藥學生。」

  「如今已經成了阿道夫派系的獵魔人。」

  「那間房裡經常傳出劇烈的魔藥波動,那個菜鳥似乎在自己鼓搗什麼東西,手法相當粗糙。」

  「沒有儀式,沒有靈性,蠢的讓我好幾次想要打他一頓。」

  紙鳥沉默了兩秒,隨後從中年人的肩頭振翅起飛,消失不見。

  古丁街。

  那隻紙鳥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扇破碎的窗框上。

  用報紙和木板臨時封住的窗戶,有不小縫隙。

  它把摺紙的腦袋探進去,鈔票折成的眼睛在黑暗中轉動。

  屋裡一個青年正面朝下趴在床上,呼吸綿長而均勻。

  沒有任何防備,睡的大大咧咧。

  紙鳥的視線掃過整間公寓。

  就如中年人所說的一樣,蠢的讓人想在他屁股上踢一腳。

  空氣中的魔藥味道淡了很多,但還能嗅到。

  但由於氣味太多了,聞不出個數。

  「沒有防禦儀式,沒有靈性布置————」

  「身上一股魔藥的臭味。」

  它又看了看地板上那些戰鬥留下的痕跡,衣櫃碎了一扇門,地毯上有幾道深深的刮痕0

  「有過打鬥,但本體不在,看不出更多東西。」

  紙鳥的腦袋轉了轉,最後又看了一眼那個睡得死沉的青年。

  「不過可以確定,目標的肉體相當強壯,能在這種沒有任何防護的環境下和康納的銅人交手,至少說明體質不低。」

  「但一個剛入行的獵魔人,殺死康納的可能性不大,應該是有其他人介入。

  「,紙鳥收起翅膀,從窗縫中無聲地退了出去。

  它在夜風中振翅,朝城郊丘陵的方向飛去。

  「先去找屍體。」

  「殺死埃爾頓的高手行蹤還沒確定,等白天再行動吧。」

  埃爾頓死的太突然,這也是青年為什麼用鳥的原因。

  誰知道藏在這裡的傢伙的目的是什麼?

  「等天亮讓人把這傢伙抓起來,拷問一下。」

  伊文就這樣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七點,副腦從門縫處的警戒位歸隊,重新融入他的身體。

  意識鏈路接通的瞬間,昨夜的監控記錄迅速回放。

  副腦沒有視覺,但它能感知靈性波動和物理震動。

  昨夜凌晨兩點十七分,有一個極其微弱的氣息靠近了窗戶,停留了大約三十秒,然後離開了。

  沒有攻擊,只是觀察。

  「看來那個工廠主確實是個有組織的人物,嗝屁之後,還有人跟進調查。」

  伊文翻身坐起來,撓了撓後腦勺。

  「而我裝唐的戰術,似乎很成功。

  「9

  ——

  沒有防禦儀式,沒有靈性布置,滿屋子魔藥殘留的臭味,地上還有打鬥的痕跡。

  怎麼看都是一個剛入行的菜鳥獵魔人夾在了兩個大人物中間,染上了無妄之災。

  一個受害者,至多算是一個目擊者。

  絕對算不上是兇手。

  他從床上站起來,把那套從紐哈芬帶回來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穿上身。

  報童帽往頭上一扣推門下樓。

  早上七點半,幸運蜜蜂飯館。

  店裡已經坐了大半桌人,都是趕早班的碼頭工人和工廠的輪班工。

  伊文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朝櫃檯後頭的胖老闆娘招了招手。

  五磅重的黑麵包,切成厚片,抹上一層黃油,一片接一片地往嘴裡送。

  兩大盆濃稠的豌豆湯,碗底都被他用麵包擦得精光,後續還有四根煎香腸,五個煮雞蛋————

  總計六十美分!

  伊文發現,伴隨著血液質量翻倍和體質飆升到11.6,他的基礎代謝率已經高得離譜。

  這副身體每時每刻都在消耗著巨量的熱量,來維持強壯身體的運轉。

  好消息是怎麼吃都吃不胖。

  壞消息是太能吃了!

  坐在他對面那張桌子上的碼頭工人雷普,看著伊文面前那一片狼藉的空盤子忍不住開□。

  「孩子,這不是大胃王比賽,別吃壞了肚子。」

  伊文抬起頭,嘴角還沾著豌豆湯的殘漬,咧嘴笑道。

  「雷普大叔,我正準備參加大胃王比賽呢!」

  斜對面一個穿著沾滿油污工裝的青年工人皮克,轉頭笑道。

  「參加比賽的時候記得叫我!我全壓你贏!」

  伊文笑著豎起大拇指,把最後一口咖啡灌下去,抹了抹嘴起身出門。

  古丁街街口的電車站,他跳上了一輛開往北區的有軌電車。

  腳踩上車廂踏板的同一秒,他感覺到身後大約四十米的距離,有一道視線釘在他的後背上。

  「應該是工廠主那邊的人。」

  「就算我表現得再蠢,但我畢竟可能和兇手有過接觸。」

  「他們不一定懷疑是我乾的,但一定想從我嘴裡問出點什麼來。」

  「先把說辭想好,反正有面板警惕著,我不怕什麼被偷偷讀心之類的手段。」

  電車叮叮噹噹地沿著鐵軌往北開,穿過三個街區,換了一趟車又走了十分鐘。

  上午九點整,伊文站在了賢者大學醫學院的門廊下。

  福瑞姆的辦公室。

  幾天不見,這位善人專家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整個人散發著親和力。

  他從辦公桌後抬起頭,目光在伊文身上打量一下。

  「似乎又變壯了。」

  伊文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

  「年輕嘛,正在長身體!」

  他的姿態依舊是那個看上去沒什麼心機,直率到有點傻的陽光大男孩:「我今天早上吃了六十美分的早餐!吃這麼多肯定能變壯!」

  福瑞姆聽完笑了笑沒有多問。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辦公室最里側那扇一直關著的鐵門前,從腰間拿出一把黃銅鑰匙。

  鎖芯轉動,鐵門沉重地向內推開。

  門後是一段短短的走廊,走廊盡頭又是一扇門。

  這扇門的材質明顯不同,厚重得像是銀行金庫的門板,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均勻的暗灰色。

  福瑞姆推開第二扇門,兩人一起走進去。

  一間完全封閉的房間。

  沒有窗戶,天花板,四面牆壁,地板,全部被一種暗灰色的金屬板完全密封起來。

  「這是我的魔藥實驗室。」福瑞姆隨手把門帶上,門板合攏時發出一聲與世隔絕的悶響。

  「四周全部用鉛板封死了。」

  「這可以保證任何魔藥的超凡氣息都不會外泄到室外。」

  伊文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眨了眨眼睛。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了自己那間古丁街公寓的畫面。

  他急忙開口問道:「那博士,如果我在家裡沒有鉛板呢?」

  福瑞姆正在打開牆邊一隻深色的儲物櫃,頭也沒回地說。

  「那樣的話,外泄的魔藥氣息會讓其他超凡者隔著幾十米都能感知到。」

  他從柜子里取出幾隻玻璃容器,轉過身來,嘴角帶著一絲近乎調侃的笑意。

  「應該沒有人會蠢到這種程度吧?」

  伊文哈哈笑著,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是啊!那真是蠢爆了!」

  與此同時在他心裡,那個關於工廠主是怎麼精準鎖定我家的疑問,終於有了答案。

  不是什麼高深的追蹤術,也不是什麼神秘的占卜手段。

  就是他自己把魔藥氣息像煙囪一樣往外冒,給人家指了條明路。

  趁著福瑞姆背過身去準備材料的間隙,伊文又隨口問道。

  「博士,我師兄幾次跟我提到資本家很厲害,他們就沒有什麼弱點嗎?」

  福瑞姆把幾隻玻璃瓶和一隻紫銅坩堝搬到中央那張石板操作台上,一邊擺放一邊回答。

  「有,黃金三職業最直觀的缺陷就是不能長生,所有人的壽命都被鎖死在七十歲。」

  他又把一隻裝著琥珀色液體的小瓶子輕輕放在檯面上。

  「七十歲一過,瞬間死亡。」

  「而且他們三個職業都沒有常規的特性凝結物,而是資產和職位,接班人參差不齊。」

  伊文一愣地問道:「全是短生種?」

  同時,昨天沒有找到地瓜的疑惑也瞬間被解答了。

  福瑞姆點頭說:「嗯,除了這個共有缺陷以外,三個職業還各有一個獨立的弱點————」

  他話說到一半,擺了擺手。

  「先不說這個了,製作魔藥的第一步,要有一個自己用得趁手的坩堝。

  他把那隻紫銅坩堝推到伊文面前。

  那東西比伊文想像的要大,差不多有兩個人頭並排的尺寸。

  外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複雜的銘文,每一道線條都被反覆使用後的靈性,盤得如同包漿一樣的油層。

  「銅在鍊金學中具有能量傳導的特性,所以魔藥的坩堝主要以銅為基材。」

  福瑞姆一隻手輕輕撫過坩堝的外壁,像是在摸一隻養了多年的老貓。

  「不要輕易更換坩堝,這東西和魔法工坊一樣,使用得越久,上面沉浸的你的靈性和力量就越深,就越順手,煉製的成功率就越高。」

  伊文盯著那隻坩堝看了兩秒,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那博士,治癒教會那種銅化的能力,豈不是可以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材料來製作坩堝?那共鳴性肯定更好吧?」

  福瑞姆抬起頭,眼底閃過濃烈的讚賞。

  「你能想到這一步,說明你的思維發散力很強。」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不過,超凡特性的本質根源是靈性。銅化的肢體在離開身體之後,因為靈性的潰散,普遍會在半個小時內恢復正常形態,變回普通的血肉組織。」

  伊文聽完,臉上滿是瞭然的點了點頭,但心裡另外一個想法瞬間的就冒了出來。

  銅化的肢體離開身體後會恢復正常。

  但銅鏽不會啊!

  每周一早上,他身體表面隨機生鏽的那些銅鏽!

  它們不會恢復,只會以銅鏽的形態永久存在。

  如果把那些銅鏽收集起來,熔煉鑄造成坩堝————

  那就是一隻用他自己身體的超凡材料製成,與他的靈性天然共鳴的專屬坩堝。

  「這不是直接起飛了?」

  想到這,伊文在心裡狠狠地給自己豎了個大拇哥。

  接下來的時間,福瑞姆開始了正式的魔藥煉製演示。

  由於昨晚已經從查理德那裡記下了完整的配方和步驟,伊文這邊算是提前預習了。

  操作台上,材料被整齊地擺開。

  魔物主料:一顆泡在福馬林里的灰白色腦組織,表面布滿了密集的褶皺和暗紅色的血管:水鬼腦。

  這腦子裡散發出來的氣息陰冷且潮濕,讓人本能地感覺到不適。

  輔料:一小把新鮮的薄荷葉,幾粒烘焙過的咖啡豆,以及一個裝著白色粉末的玻璃管。

  基底:純淨水。

  最後,福瑞姆從儲物櫃中拿出了一隻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里裝著一種琥珀色的粘稠液體。

  福瑞姆拿著玻璃瓶晃動一下說道:「這就是緩衝劑,五美元一份。」

  所有材料就位,福瑞姆把它們依次放入坩堝,然後點燃了台面下方的酒精燈。

  藍色的火焰不斷炙烤著坩堝底部,紫銅的外壁開始緩緩升溫。

  「這個過程中的火候和時間,要看你和你坩堝的配合。」福瑞姆一邊用一根攪拌棒緩緩攪動坩堝中的液體,一邊講解。

  「沒有固定的標準,每個人的手感不同,每隻坩堝的導熱性不同,甚至每一批材料的活性都有細微差異。」

  「我現在給你演示的是凝神魔藥,核心材料是水鬼腦,輔料是薄荷、咖啡豆和苯巴比妥。」

  伊文在一旁邊看邊聽,隨後在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後急忙問道。

  「等等!正常的食物和常規的複合型藥品也能當輔料?」

  福瑞姆笑著點頭說道:「當然!輔料的本質是協助主料放大效果,只要它的化學特性或者象徵意義與主料的方向一致,什麼都能用。」

  「薄荷提神醒腦,咖啡因刺激中樞神經,苯巴比妥鎮靜安神,三者配合水鬼腦的核心特性,能從不同的角度把專注這個效果放到最大。」

  伊文默默把這條規則記了下來,輔料的選擇空間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在他的注視下,整個熬製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坩堝中的液體從最初的清澈,逐漸變得渾濁,然後開始泛起一種淡藍色的螢光。

  水分在緩緩蒸發,升騰起來的全是普通的水蒸氣,沒有任何超凡氣息的外泄。

  伊文注意到了這一點,問道:「熬製過程中沒有蒸發出任何藥效?飛出來的全是水蒸氣?」

  福瑞姆點頭說道:「熬製魔藥本身並不危險,獸性不溶於水,它不會隨著蒸汽跑出來。」

  他把火焰調小了一檔,攪拌的速度也隨之放緩。

  「整個過程中唯一的風險,只有失敗品。」

  伊文好奇地追問:「失敗了會怎樣?就沒效果了?」

  福瑞姆的表情沉了下來,聲音變得鄭重地說:「沒效果是最好的結果!」

  「魔藥的失敗,代表獸性失去了約束,而失去約束的獸性,會導致很多種後果。」

  他手指節敲了敲桌子,著重地說。

  「獸性暴走,製藥者中毒失控:毒性大幅增加,成品變成烈性毒藥;獸性扭曲活化魔藥本身變成某種魔物,會主動攻擊周圍的活物。」

  「每一種失敗都需要不同的應對策略,獸性失控需要額外的靈性中和,毒性增加需要消耗昂貴的還原藥劑費用,把藥效還原至無效狀態。」

  「獸性扭曲活化需要額外消耗材料把獸性鎖死,然後送給治癒教會的聖爐處理。」

  「而失去藥效的處理辦法最簡單,因為它代表獸性失去了超凡性,變成了一團普通的有機廢料,扔進爐子裡燒掉就行。」

  伊文盯著坩堝里那逐漸變得粘稠的淡藍色液體,沉默了兩秒。

  「那如果吃了呢?

  福瑞姆手裡攪拌棒的動作頓了一下,用一種近乎研究標本的目光看著他。

  「我好奇你的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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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怪異的困惑。

  「對於這種如同垃圾的廢棄物,正常人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厭惡和遠離才對。」

  「你是怎麼想到要把它吃了的?」

  伊文咧開嘴,露出那副標誌性的陽光笑容。

  「畢竟花錢了嘛!

  」

  「材料費加緩衝劑,怎麼也得十幾美元,就這麼扔了,多浪費。」

  福瑞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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