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世界變天了
第140章 世界變天了
「小孩哥，省城最大的批發商來了。」
路清隆問，「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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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虎咽了口唾沫，捂著話筒，壓低聲音道：「他說，要包後面三萬台暴龍機。」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小夫先皺眉，「這也太巧了吧？咱們剛說專利要花錢，他就來送錢？」
胖虎立刻說道，「巧什麼啊？人家都催三天了。」
小夫看向他。
胖虎沒好氣道，「前天打電話，說先要五千台，我沒鬆口，要等清隆回應。昨天又打，說要一萬台，還想拿省城總代。
我說貨排不開，他今天估計聽說別的批發商已經拿到貨，急了，直接改口三萬台。」
小翠點點頭，「那就不是巧，是怕被別人搶市場。」
路清隆問，「人在哪？」
「樓下。」胖虎說道，「帶了兩個人。」
「讓他上來。」
沒多久，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走進辦公室。
他穿著短袖襯衫，夾著黑皮包，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
進門以後；他先看胖虎；又看小夫；最後才掃到坐在桌邊的路清隆。
他沒在意。
一個小孩。
估計是老闆家的孩子吧？
胡廣順笑著伸出手，「龐總吧？久仰久仰。」
胖虎愣了一下，趕緊擺手，「我不是老闆。」
胡廣順又看向小夫。
小夫推了推眼鏡，「我也不是。」
胡廣順臉上的笑僵了一點。
他看了看辦公室里的人，最後目光落到路清隆身上。
路清隆抬眼，「談貨。」
胡廣順愣住。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位是————」
胖虎咧嘴，「我們小老闆。」
胡廣順臉上的表情一下沒繃住。
「小老闆？」
他低頭看著路清隆。
六歲左右。
坐在椅子上，腳都碰不到地。
胡廣順下意識看向胖虎，以為他在開玩笑。
結果胖虎、小夫、小翠都很正常。
甚至像是習慣了。
胡廣順這才慢慢收起笑。
這廠，有點邪門。
路清隆說道，「你要三萬台？」
胡廣順回過神，坐下以後把皮包放到桌上。
「對。你們這個暴龍機，現在省城那邊很火。我手裡渠道多，能幫你們鋪到全省。」
胖虎眼睛亮了。
胡廣順繼續說道，「三萬台，我要了。不過量這麼大，價格得談。」
路清隆問，「多少？」
胡廣順伸出手指，「七十。」
胖虎當場急了，「我們現在批發價八十！」
胡廣順笑道，「量大嘛。三萬台不是小數。你們小廠要抓住機會，貨鋪出去，名氣打出去，以後還有得賺。」
路清隆沒說話。
小翠抬頭，「款怎麼付？」
胡廣順看她一眼，「先給一部分，後面按批結。」
「一部分是多少？」
「十萬。」
小翠把帳本合上，「那不用談了。」
胡廣順臉上的笑淡了一點，「小姑娘，你知道三萬台是什麼概念嗎？」
「知道。」小翠說道，「按八十算，兩百四十萬。你拿十萬定金占我們三萬台產能，不夠。」
胡廣順沒想到一個小姑娘說話這麼硬。
他看向路清隆。
路清隆還是沒說話。
胡廣順這下明白了。
這個小姑娘也不是普通記帳的。
「那你們要多少？」
「三成定金。」
胡廣順眉頭一皺，「七十二萬？」
「嗯。」
「太高了。」
小翠說道，「屏幕、紅外管、外殼、按鍵膠墊都要提前備料。你要我們排產，就得先讓供應鏈動起來。」
小夫補了一句，「三萬台也不能一次性交。第一批五千台，第二批一萬台，第三批一萬五。上一批尾款結清，下一批才排產。」
胡廣順臉色越來越認真。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家剛起來的小廠。
這種廠最怕大客戶。
一聽三萬台，肯定暈。
可現在看，暈的是他。
胡廣順沉吟片刻，「那省城獨家呢？我吃這麼大的量，總得給我保障。」
路清隆說道，「不獨家。」
胡廣順看著他，「小老闆，我幫你們鋪市場，你們不給獨家，不合適吧？」
「可以給優先供貨。」
「獨家更穩定。」
路清隆面無表情，眼神平淡無波，「獨家會把我們鎖死。」
胡廣順張大了嘴巴。
是不是自己起猛了？現在的小孩都這麼猛的嗎？
路清隆看著他，又補充了一句，「你要的是貨，不是面子。」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胖虎低頭憋笑。
胡廣順盯著路清隆看了幾秒，終於確定這孩子真不是來玩的。
他說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扎到點上。
最後，胡廣順鬆口。
「八十不降，三成定金，分三批交貨，省城只給優先供貨，對吧？」
路清隆點頭。
胡廣順苦笑，「你們這小廠，規矩比大廠還多啊？。
路清隆說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嘛。」
胡廣順沒話了。
他打開皮包，拿出幾份資料。
「我今天沒帶七十二萬現金，先付二十萬，下午補到三成。合同今天先簽意向。」
小翠立刻說道，「不是訂金，是定金。」
胡廣順一愣。
小翠看著他，「訂金能退，定金違約不退。」
胡廣順嘴角抽了一下，「行，定金。」
路清隆看向小翠，「你來擬。」
小翠手一頓，「我？」
「嗯。」
她臉有點紅，但很快低頭寫條款。
分批交貨。
尾款結清。
逾期付款取消優先供貨。
不得低價傾銷。
不得拆機仿製。
不得私自轉供外省代理。
胡廣順看得眼皮直跳。
「小姑娘，你這也太細了。」
小翠頭也沒抬，「細點好，省得以後吵架。」
胡廣順沉默了。
他莫名其妙的想到家裡，那還在尿床的兒子。
這世界是變天了嗎？
合同還沒寫完，路清隆口袋裡的小靈通響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號碼。
趙秘書。
路清隆走到辦公室外接起。
「餵。」
趙秘書聲音帶著一點笑，「胡廣順到了？」
路清隆抬頭看了一眼辦公室。
胡廣順還在和小翠對合同，表情已經沒有剛進門時那麼輕鬆。
「到了。」
「人怎麼樣？」
「想壓價，想拿獨家。」
趙秘書笑了一聲，「商人嘛，都這樣。他渠道是真的，省城下面幾個地市都有貨路。之前我聽人提過暴龍機賣得不錯，就順手把未來科技的電話給了他。」
路清隆說道，「你介紹的？」
「算不上介紹。」趙秘書說道，「他本來就在找貨。我只是告訴他，真想拿貨，就別繞彎，直接來廠里談。」
路清隆明白了。
難怪胡廣順來得這麼快。
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是早就盯上暴龍機，只是今天被趙秘書推了一把。
趙秘書繼續說道，「不過你別因為是我這邊遞的話，就給他便宜。生意歸生意，規矩你自己定。」
「嗯。」
「還有一件事。」
趙秘書聲音低了點，「三靈那邊，可能會順著未來科技的生產鏈查。」
路清隆問，「機械廠？」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你反應倒快。」
「他們缺樣機，也缺工業數據。」路清隆說道，「光靠申請，站不穩。」
趙秘書沉默了兩秒，「你知道得倒不少。」
路清隆沒接話。
趙秘書也沒繼續追問。
在他看來，路清隆大概是從家裡、研究院或者未來科技的人那裡聽來的。
他不可能想到，這件事本來就是路清隆自己布出來的。
趙秘書說道，「我不知道你們那個項目具體做到哪一步，也不知道三靈到底盯上了什麼。但外資公司做事，專利只是第一步。要是他們發現機械廠和未來科技有關係，可能會去接觸。」
「知道了。」
「你最好提前和機械廠那邊打招呼。別等人家把合同、設備、記錄全摸走了，你們才反應過來。」
「嗯。」
趙秘書又補了一句，「還有，胡廣順那邊是生意，不是人情。該收定金收定金，該簽合同簽合
同。」
路清隆看向辦公室。
小翠正把「定金違約不退」幾個字寫得很用力。
「已經在簽了。」
趙秘書笑了，「那就行。」
電話掛斷。
路清隆拿著小靈通，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胡廣順不是突然來的。
趙秘書只是把早就等在門外的生意往前推了一把。
而三靈那邊，也不會只停在專利紙面上。
路清隆重新走回辦公室，對胖虎說道，「合同簽完以後，去一趟機械廠。
胖虎一愣，「去幹嘛？」
路清隆說道，「找老師傅，把該鎖的東西先鎖上。」
同一時間，三靈集團臨時辦公室。
周建平坐在桌後，看著面前的專利材料，臉色不太好。
專利代理說話很謹慎。
「周先生，申請可以遞。但問題還是那個問題，實施例太虛。」
周建平皺眉，「先占住不行嗎？」
「能占一部分。」代理說道，「可如果對方有更早的樣機、更早的測試記錄，後面很容易被打。」
周建平沉默了。
他們現在缺的不是標題。
標題可以寫得很漂亮。
他們缺的是東西。
真正跑過的樣機。
真實工業現場的數據。
還有能證明這條路線不是空想的記錄。
助手低聲問道，「要不要找工業現場補數據？」
周建平臉色一下沉了。
工業現場。
他當然知道一個地方。
城南機械廠。
那家他之前已經去過一次的破廠子。
當時他本來想買下來，連價格和債務都摸得差不多了，結果一個電話打下來，事情直接黃了。
後來他找認識的人打清楚原因了。
牛老爺子。
想到那個名字，周建平心裡又堵了一下。
他現在還記得那天自己離開機械廠時，老師傅看他的眼神。
像在看一個沒買成票還想上車的人。
專利代理還在說，「如果能拿到類似機械廠那種工業驗證資料，實施例會好寫很多。」
周建平抬起頭。
「城南機械廠。」
助手一愣，「您是說之前那家？」
「對。」
「可那邊上次————」
周建平冷聲說道，「上次是上次。這次不是買廠，是談合作。」
助手明白了。
說是合作。
能拿到資料、設備、測試記錄就行。
周建平慢慢把資料合上。
「再去一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別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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