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證據牆
第141章 證據牆
胡廣順下午真把錢補上了。
七十二萬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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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口頭說說。
是銀行匯票和轉帳憑證一起擺到桌上。
胖虎看見那串數字的時候，眼睛都直了，「真給啊？」
胡廣順臉一黑，「我這麼大老遠跑來，難道跟你們過家家？」
胖虎嘿嘿一笑，「那倒不是，就是第一次見這麼多定金。」
小翠沒笑。
她拿著憑證反覆看了兩遍，又讓小夫打電話去銀行確認，嚴謹的可怕。
胡廣順有點不耐煩，「小姑娘，這還能有假？」
小翠說道，「錢到帳才是真的。」
胡廣順噎了一下，不得訕訕的說，「現在的小孩都了不得啊。」
路清隆坐在旁邊喝汽水，沒有插嘴。
等小翠確認完，她才把合同推過去。
路清隆看了一眼合同，說道：「定金到帳。第一批五千台，十天內交貨。尾款結清以後，排第二批。」
胡廣順拿起筆，看了路清隆一眼。
他還是覺得離譜。
這麼大的單子，最後拍板的居然是個六歲小孩。
可合同條款擺在面前，定金也交了，他已經沒空糾結這個世界正不正常。
簽完字，胡廣順站起來說道，「小老闆，那我等你們的貨。」
路清隆點頭，「等貨就行。」
胡廣順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做了這麼多年批發生意，第一次被一個小孩談得像是自己求著拿貨。
胡廣順走後，胖虎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
「七十二萬！」
小翠立刻抬頭，「桌子。」
胖虎趕緊把手收回去。
小夫看著合同，低聲說道，「這筆錢來得正好。」
胖虎說道，「專利代理費有了，備料錢也有了。」
小翠翻開帳本，「不是有了就能亂花。第一批材料錢要先留出來，工人工資也要預留，專利那邊單獨走帳，機械廠那邊如果要鎖設備，也得準備錢。」
胖虎聽得頭大，「怎麼感覺七十二萬也不經花？」
小翠看他，「錢只有還沒花的時候才顯得多。」
胖虎閉嘴。
路清隆把汽水瓶放下，「先分三塊。」
幾個人都看向他。
「生產備料一塊，專利一塊，機械廠一塊。」
小夫問道，「機械廠那邊真要動？」
「要動。」
胖虎反應過來，「趙秘書說的那個？」
路清隆點頭，「三靈缺樣機和工業數據，他們不會只盯專利紙面。」
小夫皺眉，「他們會去機械廠找記錄？」
「可能。」
「那我們提前把記錄拿回來？」
「不是拿回來。」路清隆說道，「是讓記錄有出處。」
胖虎聽得一愣，「什麼意思？」
路清隆沒解釋太多。
「你去找老師傅，把早期測試記錄、設備維修單、那台老磨床的故障處理過程，全都按時間整理出來。誰記錄的，誰簽字，哪天測的，別亂。」
胖虎點頭，「行。」
小夫說道，「這和專利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
「多大關係？」
路清隆看他，「以後你會知道。」
胖虎撓頭，「小孩哥，你就不能現在說清楚？」
路清隆說道，「說清楚你也記不住。」
胖虎：
小翠低頭寫下「機械廠記錄整理」幾個字，又在後面畫了個圈。
她倒是不問。
路清隆讓做，她就先把帳和時間排出來。
同一時間，京城。
那間老辦公室里，燈又亮了。
工作人員把最新簡報放到桌上。
「三靈那邊確實準備遞申請。未來科技那邊也有動作，聯繫了專利代理，還在整理機械廠記錄。」
老人戴上老花鏡，慢慢看完。
看到「機械廠記錄」幾個字時，他手指停了一下。
工作人員問道，「您覺得他們是在準備無效材料？」
老人說道，「不止。」
工作人員沒聽懂。
老人把簡報放下，「搶注這種事，很多人以為拼的是誰先遞。其實不是。」
他指了指紙上的幾個時間點。
「論文什麼時候寫的，樣機什麼時候改的，工業現場什麼時候測的，誰簽的字，數據什麼時候留下來的。這些東西如果能連起來，就是一堵牆。」
工作人員說道，「證據牆？」
「嗯。」老人說道，「三靈現在想占一塊地。可如果這堵牆先立起來，就能證明這塊地早有人打過樁、鋪過路。它申請得再快，也只是把錢花在別人門口。」
工作人員這才明白。
「所以您之前說先看Qing怎麼處理。」
老人點頭，「他現在開始砌牆了。」
工作人員看著簡報，遲疑道，「可未來科技只是個玩具廠。」
老人笑了一下。
「能讓玩具廠去砌證據牆的人，就不是普通玩具廠。」
工作人員沒再說話。
老人又拿起論壇上面列印下來的截圖看了一眼。
網上還在罵。
有人罵三靈搶。
有人罵 Qing蠢。
有人說國內技術又要被人摘走。
老人看了半天，只說了一句。
「罵聲也有用。」
工作人員問，「什麼用？」
「催三靈犯錯。」老人說道，「也催Qing落子。」
傍晚，胖虎去了機械廠。
老師傅聽完以後，臉色一下沉了。
「三靈？」
「嗯。」胖虎說道，「小孩哥說，讓咱們把該鎖的東西先鎖上。」
老師傅冷笑一聲，「那幫人還想來？」
胖虎問，「他們之前真來過？」
「來過。」老師傅把煙掐了，「那會兒想買廠，債務、設備、地皮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後來牛老爺子一個電話，才把他們按回去。」
胖虎聽得火氣上來，「還真是老熟人啊。」
老師傅轉身往車間裡走。
「走，先去辦公室。」
機械廠的辦公室比未來科技還亂。
維修單、入庫單、舊圖紙、工人值班表塞了半柜子。
老師傅翻了半天，翻出一個發黃的本子。
「老磨床那次故障，記錄在這。」
胖虎接過來一看。
日期。
設備編號。
故障表現。
維修人。
還有一行備註...
疑似外部電磁干擾，後由未來科技協助排查。
胖虎看著那行字，忽然明白路清隆為什麼要這個。
他趕緊說道，「這個得收好。」
老師傅說道，「還有。」
他又從抽屜里翻出幾張紙。
那是當時波形列印記錄，邊角還有油污。
老師傅小心地拍了拍灰。
「這東西當時沒人當寶貝。現在看來，還真不能亂扔。」
胖虎把東西裝進文件袋。
「老師傅，小孩哥說，誰測的，誰簽字，時間別亂。」
老師傅點頭，「我知道。」
他想了想，又說道，「明天我把當時在場的幾個工人叫過來，把證明都補上。」
胖虎看著老師傅，忽然覺得心裡穩了。
三靈想找樣機。
想找數據。
可他們不知道，真正的痕跡早就留在這堆不起眼的舊紙里。
另一邊，城南機械廠。
老師傅剛把資料櫃鎖上，辦公室電話就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慢慢沉下來。
電話那頭是周建平的助理。
對方語氣很客氣，說三靈集團想和機械廠談一項「工業檢測示範合作」，還說可以幫廠里解決一部分債務和設備升級問題。
老師傅夾著電話，低頭看了一眼剛鎖上的資料櫃。
「合作？」
他冷笑了一聲。
「你們周先生上次不是想買廠嗎？這次換詞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助理繼續客氣，說這次只是技術合作。
老師傅沒答應，也沒拒絕，只說要問廠里和未來科技那邊。
掛掉電話後，他把鑰匙塞進口袋，轉頭對胖虎說道：「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