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半張配送單

  項目經理滿頭冷汗，背後濕了一大塊。

  「蘇…蘇總，我看今天時間也不早了。」

  「要不我們先去會議室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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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您關心的問題整理成書面材料給您看如何？」

  蘇婉秋看了一眼腕錶。

  八點零九分。

  「你們趙氏的下午來得挺早啊。」

  項目經理勉強地笑著。

  「主要是現場條件有限，您身份貴重，我們怕怠慢了您。」

  「怕怠慢，那就先把門打開。」陳麒指了指倉庫新換上的鎖。

  項目經理臉上的笑收了回去，聲音低沉。

  「陳先生，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倉庫正在做安全檢查，現在不能進。」

  陳麒看了他一眼，抬腳朝倉庫走。

  「你…」

  項目經理抬手想攔。

  蘇氏安保走到了他的面前。

  現場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蘇婉秋看向項目經理。

  「你想攔就把你的理由說清楚，沈瑤會全部記錄下來。」

  沈瑤舉起手機。

  項目經理嘴唇動了動。

  「倉儲系統故障，記錄暫時調不出來。」

  陳麒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剛才說安全檢查，現在說系統故障。」

  「你們趙氏倉庫的系統會跳出來打人？」

  沈瑤嘴角有點沒壓住，微微翹起。

  項目經理的臉都青了。

  「你別太過分了！」

  陳麒走到倉庫門邊，看著一旁幾隻被雨水泡過的紙箱。

  紙箱旁邊散落著幾張紙。

  項目經理趕忙喊道：「那邊是垃圾，你別亂翻！」

  陳麒從紙箱下抽出一張紙。

  嗯…紙被人撕過，只剩一半。

  【配送單位：鼎盛建材】

  【材料名稱：螺紋鋼，水泥外加劑】

  【收貨地點：城東項目臨時倉】

  下面蓋著一個紅章。

  章印被水泡得失去了原本的樣子，但陳麒能看得出紅章上的鼎盛兩個字。

  陳麒手腕一翻，將紙片夾進袖口內側。

  二樓辦公區的黑夾克男人看見陳麒的小動作後臉色沉了下來。

  他按住手裡的對講機。

  「封住倉庫後門。」

  陳麒站起身。

  項目經理盯著他的手。

  「你拿了什麼？」

  「灰。」

  陳麒拍了拍掌心。

  「陳先生，工地材料文件屬於趙氏內部資料，你如果私自帶走，那是商業盜竊行為！」

  蘇婉秋走到陳麒身邊。

  「他拿了嗎？」

  項目經理張口：「我看見他…」

  蘇婉秋看向沈瑤。

  「你看見了嗎？」

  沈瑤搖頭，「我只看見地上有垃圾。」

  蘇氏安保也說：「我也只看見垃圾。」

  項目經理看向趙氏那幾個工作人員。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沒有人敢開口。

  誰都知道這種紙真要被拿出來，先倒霉的人未必是陳麒。

  項目經理只能把話咽回去。

  蘇婉秋開口：「材料入庫單。」

  項目經理裝沒聽懂。

  「什麼？」

  「城東項目近一個月的材料入庫單，出庫單，現場驗收記錄。」

  蘇婉秋看著他。

  「現在拿出來。」

  項目經理搓了搓手。

  「蘇總，系統故障…」

  「紙質呢？」

  「材料員今天請假。」

  沈瑤翻開平板。

  「項目通訊錄里，材料員王勇今天打卡了，七點四十二在城東工地。」

  項目經理臉色又變。

  沈瑤繼續說：「定位就在辦公區。」

  陳麒抬頭看向二樓。

  一個戴藍帽的男人正站在窗邊往下看。

  和陳麒視線一碰，他轉身就走。

  陳麒指了指。

  「他？」

  項目經理回頭時，人已經不見了。

  「可能是臨時出去辦事了。」

  蘇婉秋沒有再跟他繞。

  「沈瑤，給趙氏法務發函，城東項目拒絕配合聯合審計，記錄在案。」

  「是。」

  沈瑤開始打字。

  項目經理急了。

  「蘇總，沒必要這樣。」

  「我們是合作方，有什麼事可以坐下來談啊！」

  蘇婉秋抬眼，「我已經站著談了二十分鐘了。」

  她看向倉庫。

  「結果你們一直讓我看鎖。」

  陳麒往倉庫門口走。

  這次項目經理沒有伸手去攔，他只是跟在旁邊。

  工地到處都是泥，唯獨倉庫門前被水衝過。

  旁邊還有一道被水沖淡的輪印。

  陳麒站起身。

  「這裡昨晚搬過東西。」

  項目經理臉色一緊。

  「你又想說什麼？」

  陳麒看著地面。

  「水是早上沖的，泥還沒幹。」

  他指向倉庫門下方。

  「門縫裡還有干灰，裡面沒沖，外面衝過。」

  項目經理咬牙。

  「工地每天都要清潔。」

  陳麒抬頭看他。

  「你們清潔只洗倉庫門口，不洗安全通道？」

  項目經理說不出話。

  蘇婉秋走到倉庫前。

  「鑰匙。」

  項目經理往後退了半步。

  「蘇總，這不合規。」

  「誰規定的？」

  「趙氏內部安全管理規定。」

  「把鑰匙拿出來。」

  就在這時，倉庫後方傳來一陣發動機聲。

  陳麒抬眼。

  倉庫背後有一條通向臨時圍擋外側的窄路。

  剛才那輛蓋著帆布的小平板車已經不見了，換成一輛白色廂貨正在倒車。

  車牌被泥糊住。

  兩個人站在車尾，正把黑色箱子往車裡搬。

  蘇氏安保見狀就要過去。

  項目經理趕緊喊道：「那邊是施工區，不能進！」

  陳麒從倉庫側邊繞過去。

  一個趙氏工作人員伸手要攔。

  陳麒抬臂擋開。

  那人退了兩步，撞在材料架上，疼得吸氣。

  項目經理立刻喊：「拍！他動手了！」

  旁邊趙氏的人舉起手機。

  陳麒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那個被擋開的工作人員。

  那人捂著手臂，臉色難看。

  陳麒說：「站穩了就別演了，太假。」

  蘇婉秋看向趙氏舉手機的人。

  「把前因後果拍全，別只拍你們想要的。」

  那人的手機晃了一下。

  陳麒繼續往前走。

  可等他繞到倉庫側面時，白色廂貨已經開動了。

  車尾門合上。

  陳麒只看到黑色箱子上面貼著的黃色標籤。

  標籤上有一行小字。

  【材料留樣】

  車子從臨時圍擋後門開出去。

  後門隨即被人關上。

  陳麒站在原地，看著被關上的後門。

  如果只是普通留樣，為什麼要在他們到場後搬走？

  沈瑤快步過來。

  「車牌沒拍清，被泥擋住了。」

  陳麒看著圍擋後門。

  「能查路口監控嗎？」

  「可以試試。」

  蘇婉秋走過來。

  她看向項目經理。

  「倉庫鑰匙。」

  項目經理嘴角抖了抖。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趕緊低頭看了眼。

  再抬頭的時候臉上的慌亂已經消失了。

  「蘇總，趙總說如果您非要查倉庫的話…」

  蘇婉秋看著他。

  項目經理抬手指向旁邊臨時辦公室。

  「要先簽一份現場安全免責書。」

  「倉庫里有高空堆料，萬一出了什麼意外，責任不能全算趙氏的。」

  陳麒看著他。

  「還沒開門，就先說意外。」

  項目經理看向陳麒。

  「工地意外多，你剛才也看見了。」

  陳麒胸口血紋忽然熱了一下。

  然後他抬頭看見了倉庫二層的小窗後有個影子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