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趙泰的項目不是金身
陳麒站在倉庫側面，視線落到旁邊的腳手架上。
腳手架搭得很高，外側掛著綠網。
上面有幾根空管橫放著。
工地里風不大，空管卻輕輕晃了一下。
陳麒胸口的血紋又熱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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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經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陳先生，你又想說什麼？」
陳麒沒有回答他話。
蘇婉秋走到倉庫門前，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八點十三分。
她今天進場還不到半小時。
趙氏就已經擺了幾處事故點。
藏了倉庫，轉移了黑箱，現在又搬出一份免責書。
項目經理拿著手機，臉上重新掛起客氣表情。
「蘇總，趙總剛才也說了，合作嘛，大家要互相體諒。」
「城東項目現在雖然卡著，但只要蘇氏願意繼續推進，趙氏可以讓出一部分招商權益。」
「可您要是今天非把場面弄難看，這個聯合項目可能真就不好往下走了。」
沈瑤抬頭看他。
現場安靜了幾秒。
陳麒看了項目經理一眼。
這個臉圓男人剛才還在冒汗，現在有了趙泰撐腰，腰又直了起來。
蘇婉秋笑了一下。
她走到項目經理面前，「你覺得我今天是來求趙泰合作的？」
項目經理臉上的笑收了點。
「蘇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婉秋看著他。
「那你是什麼意思？」
項目經理喉嚨動了動。
「我的意思是趙氏和蘇氏合作這麼久，有問題可以坐下來談。」
蘇婉秋抬眼看向倉庫。
「坐下來談？」
「安全通道墊空。」
「叉車壓安全繩。」
「鋼筋車沖人。」
「倉庫藏東西，材料單不肯拿，材料員明明打卡卻說請假。」
項目經理的臉色難看起來。
蘇婉秋繼續開口：「你們趙氏所謂的坐下來談，是先把人砸進醫院，再讓我簽免責書？」
項目經理想開口，蘇婉秋已經抬手。
沈瑤馬上把平板遞了過來。
蘇婉秋點開其中一頁合同條款。
「城東項目框架協議第九條，甲乙雙方均有權對合作項目的施工安全，材料採購，入庫出庫，工程進度進行現場核查。」
「第十二條，若一方發現另一方存在重大安全隱患或材料造假，有權單方面暫停合作，並保留追責權。」
「你告訴趙泰，他的項目，可不是金身。」
項目經理嘴角抖了抖。
他還沒說話。
上方傳來一聲短促的金屬摩擦聲。
陳麒抬頭。
腳手架第三層一捆空管外面的鐵絲鬆開了。
空管順著橫樑往外滑。
下面正是蘇婉秋站的位置側方。
趙氏一個工作人員第一個喊出聲：「小心！」
陳麒一把扣住蘇婉秋的手腕，將她往身後帶。
蘇婉秋的高跟鞋在泥地里滑了一下。
陳麒另一隻手托住她後背，帶著她退到腳手架立柱外側。
空管落下。
一根管頭擦著陳麒肩側砸在地上。
鐵管滾開，撞上旁邊材料架。
更多空管砸下來。
周圍人散開。
有人出聲叫喊：「出事故了！快叫安全員！」
陳麒的肩膀撞上腳手架，剛包好的背傷被扯開。
紗布下傳來熱痛。
蘇婉秋被他擋在身後，手腕還在他掌心裡。
陳麒鬆開她的手腕，往前站了半步。
一根空管還在地上滾到他的鞋邊。
他抬腳踩住。
項目經理臉色發白，馬上朝安全員吼：「怎麼回事？上面怎麼會掉東西？」
黃帽安全員跑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經理，這，這可能是綁紮鬆了。」
陳麒踩著那根空管，彎腰撿起斷開的鐵絲。
「可能？」
他把鐵絲舉到項目經理眼前。
上面還有剛剪開的痕。
「你們趙氏的鐵絲，自己會拿鉗子剪自己？」
項目經理臉上的肉動了動。
「陳先生，這種事要查，不能隨便下結論。」
陳麒把鐵絲丟到他胸前。
「查。」
「現在就查。」
沈瑤已經讓蘇氏安保拍攝落點，鐵管位置，腳手架上方。
蘇婉秋站穩後，看著項目經理，語氣比剛才更沉。
「趙氏今天給我的見面禮夠重的。」
項目經理趕緊開口解釋：「蘇總，這真是意外，現場這麼複雜，誰也不能保證一點風險都沒有。」
「所以你們提前準備免責書？」
「那只是流程。」
蘇婉秋看著他。
「流程很好。」
她側頭看沈瑤。
「把趙氏要求我簽免責書的時間和空管墜落的時間記清楚。」
沈瑤點頭。
「八點十三分，項目經理提出免責書。」
「八點十五分，倉庫側腳手架空管墜落。」
項目經理臉色變了。
「沈助理，你這麼記錄不客觀！」
陳麒抬眼看向腳手架。
剛才空管滑落前，他看見上面有人影往後縮。
那人動作很快。
但他看見了那人手腕上掛著一串紅繩。
紅繩上有一塊小木牌。
上面刻著四個字。
【金花武館。】
項目經理還在旁邊勸說：「蘇總，我建議您先到臨時辦公室休息一下，現場要封控，我們內部也要調查。」
蘇婉秋沒有看他。
她看著陳麒。
「看到了？」
陳麒點頭。
「上面有人。」
項目經理開口：「腳手架上有工人很正常。」
陳麒轉頭看他。
「正常工人割完鐵絲就跑？」
蘇婉秋抬手把袖口上的灰拍掉，站到陳麒身側。
「既然趙泰要試我敢不敢查。」
她看向滿地空管。
「那就告訴他。」
「我不僅查。」
「我還要把這塊地從土裡翻出來曬太陽。」
項目經理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沉了些。
抬起頭視線第一時間落在了陳麒身上。
周圍趙氏的人開始往這邊圍。
有人舉著手機。
有人拿著對講機。
有人說要封鎖現場。
蘇氏安保也往內收攏，把蘇婉秋和沈瑤護在中間。
腳手架上方，那道人影從綠網後退了兩步。
陳麒胸口的血紋熱了一下。
熱意順著肩背爬上去。
他肩頭剛被空管擦過的地方，痛感被壓了下去。
陳麒抬手按了按肩膀。
手指沾到一點血。
江小魚的囑咐還在耳邊。
「別讓它一直燙。」
陳麒把手收回。
項目經理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陳麒，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你能擋一次，那之後你還能擋幾次？」
陳麒看著他。
「你們可以多試。」
他踩著那根空管，腳下一用力。
空管滾出去，撞在項目經理鞋尖前停下。
「但下一次，麻煩你把遺書準備好。」
項目經理臉上的血色退了些。
就在這時，腳手架上方傳來腳步聲。
陳麒抬頭。
那串紅繩在綠網後晃了一下。
下一秒，那人從腳手架側梯往倉庫後方跑去。
陳麒剛要動，項目經理忽然伸手擋在他面前。
「現場已經發生事故，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
蘇婉秋站在後面，冷聲開口：「讓開。」
項目經理咬牙沒有動。
而倉庫二層的小窗後，又多出了一張臉。
戴藍帽，材料員王勇。
他隔著小窗看了陳麒一眼，伸手把窗簾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