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把記錄調出來
陳麒看著項目經理伸出的手，手指動了一下。
只要他願意，這隻手今天就別想再抬起來。
但，趙氏的人都舉著手機，鏡頭對著他。
有人嘴裡還在喊：「他剛才撞人了！」
「別讓他跑！」
「蘇氏的人擾亂施工，才造成墜物事故！」
幾個趙氏工作人員從兩側圍過來。
他們都隔著一步半。
既能攔路，又能讓鏡頭拍出被陳麒威脅的樣子。
項目經理見陳麒沒動手，膽子又回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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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現場發生安全事故，你作為當事人之一，必須配合我們調查。」
陳麒看著他。
「配合你們編事故報告？」
項目經理臉色沉下去。
「請你交出手機，交出剛才私自拍攝的內容。」
沈瑤抬頭，「你們沒有權力扣留個人手機。」
趙氏一個工作人員開口：「他拍攝工地機密，還拿了材料文件，我們有權保護公司資料。」
沈瑤把手機鏡頭轉向他。
「誰看見他拿文件了？」
那人嘴巴張了張。
項目經理不再繞，直接看向蘇婉秋。
「蘇總，事情到這個地步，您還要護著他？」
「今天的事故我們會如實上報。」
「蘇氏考察人員擅闖危險區域，安保人員干擾施工，導致高空材料墜落。」
蘇婉秋看著項目經理，慢慢整理被陳麒拉亂的袖口。
「你這口鍋甩得真快。」
項目經理說：「這是事實。」
陳麒胸口的熱意往上涌。
如果現在追上去，很可能能抓到人。
可趙氏的人圍在這裡。
手機鏡頭全對著他。
趙泰等的就是他動手。
蘇婉秋在車裡說過。
要讓趙泰的人先動手。
他可以瘋，但不能犯蠢。
陳麒把抬起的手放了下去。
項目經理看到這個動作，以為他慫了。
「陳先生，手機。」
陳麒抬手指向塔吊操作室。
「你們說是事故。」
項目經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就把操作記錄調出來。」
現場安靜了一下。
剛才吊臂轉動過。
吊臂旁邊的聯動監控，正好能掃到腳手架第三層。
項目經理眼皮跳了跳。
「這和塔吊有什麼關係？」
陳麒看著他。
「吊臂轉動前，你們二樓有人用對講機說話。」
「鋼管墜落前，腳手架上有人割鐵絲。」
「塔吊操作室和二樓辦公區的監控都能看到。」
陳麒繼續說：「你要說事故，那就把記錄拿出來。」
「塔吊啟動記錄。」
「操作員簽到記錄。」
「腳手架區域監控視頻。」
「還有剛才誰進了倉庫後門。」
每說一項，項目經理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沈瑤反應過來，馬上打開遠程會議。
屏幕里很快接入蘇氏法務。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出現在畫面里。
「蘇總，現場情況我們已經收到了。」
沈瑤把鏡頭對準項目經理。
「趙氏城東項目現場發生高空墜物，趙氏項目經理主張蘇氏考察擾亂施工，要求扣留我方人員手機。」
法務那邊翻動文件。
「根據聯合開發框架協議，我方要求趙氏立即封存現場監控，塔吊操作記錄，倉儲進出記錄，現場人員簽到記錄。」
「同時保留報警和向監管部門提交事故調查申請的權利。」
項目經理的嘴唇發白。
「你們這是想把事情鬧大嗎？」
蘇婉秋接過沈瑤的手機，看著屏幕里的法務。
「通知趙氏法務。」
「十分鐘內不確認封存監控，我方視為趙氏銷毀證據。」
項目經理開口：「蘇總，沒必要這麼絕吧？」
蘇婉秋看向他。
「你們讓鋼管往我身邊掉的時候也沒給我留餘地。」
項目經理被堵得說不出話。
旁邊黃帽安全員低著頭，汗順著帽檐滴下來。
陳麒走到腳手架旁，抬頭看第三層。
那裡已經沒人。
但綠網上還掛著半截剪斷的扎帶。
他讓蘇氏安保拍下來。
「放大。」
蘇氏安保把畫面放大。
扎帶斷口很平。
旁邊的鋼管的擺放位置也被人動過。
陳麒看向安全員。
「這個位置是誰負責的？」
安全員張了張嘴，沒敢說。
項目經理瞪了他一眼。
安全員把頭低得更低。
陳麒看著他。
「你現在不說，等監控出來也能查。」
安全員手裡的本子被汗浸濕。
「早上…早上有外協隊上去過。」
項目經理立刻罵道：「你胡說什麼！」
安全員肩膀縮了一下。
陳麒問：「哪個外協隊？」
安全員眼睛往倉庫後方飄了一下。
項目經理上前一步，擋住他。
「他嚇傻了，亂說的。」
陳麒看著項目經理。
「你怕他說出金花武館？」
項目經理臉色大變。
蘇婉秋的視線落到陳麒身上。
「你看見了？」
陳麒點頭。
「腳手架上那個人手腕掛著紅繩，木牌上刻著金花武館。」
項目經理馬上否認道：「工地上這麼多人，戴紅繩有什麼奇怪的，陳先生，你不要什麼都往曹會長身上扯。」
話出口，他才發現不對。
陳麒沒提曹會長。
現場又安靜了。
「我有說曹會長嗎？」
項目經理臉皮抽了抽。
「我只是猜到你們想污衊誰。」
陳麒看著他。
「那你猜得挺快。」
沈瑤已經把這段錄了下來。
八點十八分。
項目經理不說話了。
二樓辦公區門口，黑夾克男人站在陰影里。
他看了一眼蘇婉秋手裡的手機。
隨後轉身往樓梯口走。
黑夾克男人走得很快。
他背對眾人，拿出手機。
陳麒隔著一段距離，看見他撥通電話。
黑夾克男人壓著聲音。
「曹姨，失手了。」
陳麒往前走。
項目經理反應過來，喊道：「攔住他！」
兩個趙氏工作人員擋過來。
陳麒停在他們面前。
「讓開。」
兩人舉著手機，嘴硬道：「你想幹什麼？」
陳麒低頭看了一眼鏡頭。
「最好把你們攔人的樣子也拍清楚。」
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陳麒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項目經理在後面喊：「陳麒，你未經允許不能離開事故現場！」
蘇婉秋開口：「他去巡查安保盲區。」
「蘇總，你這是強詞奪理！」
蘇婉秋把手機遞迴沈瑤。
「你們能把謀殺叫事故。」
「我把追人叫巡查，已經是很客氣了。」
陳麒已經走到辦公區樓下。
黑夾克男人消失在樓梯後。
倉庫後方傳來鐵門輕響。
陳麒抬頭看了一眼二層窗戶。
窗縫裡有人正在往外看。
陳麒轉身繞向倉庫後方。
身後，蘇婉秋把項目經理拖在原地。
沈瑤繼續和法務連線。
趙氏的人一邊拍，一邊不敢靠近陳麒。
倉庫後門裡傳出一個男人的催促聲。
「快點，把那幾個箱子先搬走…」
陳麒站在後門外，手指按住門把。
胸口血紋的熱意貼著皮膚往外擴。
他推開門。
黑夾克男人站在最裡面，手裡還拿著手機。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頭。
兩人隔著一排貨架對上視線。
黑夾克男人把手機放進口袋。
「你還真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