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以前窮，但眼不瞎

  陳麒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的東西。

  中間地面上放著幾隻黑色塑料箱，和剛才搬上白色廂貨的箱子款式一樣。

  只是這些箱子上的黃色標籤已經被撕掉。

  地上還落著半張標籤紙。

  【留樣。】

  黑夾克男人站在倉庫深處，身後還有四個穿反光背心的男人。

  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撬棍。

  另一個正在把紙箱往角落推。

  

  陳麒看向最裡面的那排紙箱。

  紙箱外面印著普通管材。

  可有一隻箱子被壓裂了邊。

  裡面露出來的是一疊牛皮紙文件袋。

  陳麒往前走了一步。

  黑夾克男人抬手，擋住身後幾人。

  「陳麒，你最好當沒看見。」

  陳麒看著那隻裂開的紙箱。

  「如果我看見了呢？」

  黑夾克男人把手伸進反光背心內側，看了一眼倉庫門口。

  外面還傳來項目經理和蘇婉秋對線的聲音。

  蘇婉秋把人拖住了。

  這裡暫時沒人進來。

  黑夾克男人笑了一下。

  「你挺會挑地方。」

  「外面都是監控，你不好動手。」

  「這裡可沒有。」

  陳麒看著他。

  「那你應該高興。」

  黑夾克男人臉上的笑少了些。

  「你以為你在西陳村打趴幾個混混，就真能在江淮橫著走？」

  他抬了抬下巴。

  旁邊那個拿撬棍的男人往前走。

  「趙總不動你，是因為蘇婉秋護著。」

  「曹姨不動你，是因為還沒見你。」

  「可你要是非往倉庫里鑽，那就沒人能保證你走出去的時候還能站著。」

  陳麒低頭看地面。

  地上有幾道拖痕。

  還有一隻舊攝像頭掉在貨架底下。

  陳麒彎腰把攝像頭撿了起來。

  黑夾克男人臉色一變。

  「放下！」

  陳麒看著攝像頭背面的編號。

  【村委後院，三號。】

  劉叔發來的照片裡，監控主機硬碟被取走了。

  現在攝像頭出現在城東倉庫。

  趙泰把西陳村的東西藏到了這裡。

  也可能是故意放在這裡等他拿。

  陳麒把攝像頭放進旁邊紙箱。

  目光繼續掃過去。

  第二隻紙箱裡露出幾張空白證明。

  但紙頁下方已經蓋了村委章。

  第三隻紙箱裡是一疊拆遷協議。

  有幾份上面寫著陳建國的名字。

  可陳麒一眼就看出不對。

  他爸寫國字，裡面那一點總會壓得偏左。

  陳麒伸出手指，壓在那個國字上。

  他抬起頭。

  黑夾克男人盯著他。

  「看夠了？」

  陳麒問：「這些東西，趙泰知道嗎？」

  黑夾克男人笑了。

  「你問這種話，很幼稚。」

  陳麒點頭。

  「知道就行。」

  黑夾克男人臉色沉下去。

  「東西留下，人出去。」

  陳麒把裂開的紙箱往外拉了一點。

  露出一個黑色硬碟。

  硬碟外殼很新，接口處卻有劃痕。

  像從舊機器里拆下來後換了一層殼。

  陳麒伸手。

  撬棍男沖了上來。

  陳麒側身避開撬棍，肩膀貼著貨架一轉，右手扣住對方手腕。

  撬棍落地。

  陳麒膝蓋頂在男人腹部。

  男人彎下腰，氣從嘴裡擠出來。

  陳麒抬手按住他後頸，把人推向旁邊紙箱。

  第二個人從側面撲來。

  陳麒抓起地上的撬棍，然後橫在對方腳前。

  那人被絆住，整個人往前撲。

  陳麒伸手抓住他的反光背心，借力一帶，男人撞到貨架邊，鼻血頓時流了出來。

  第三個人從背後抱他腰。

  陳麒胸口血紋發熱。

  他腳步往後一踩，踩中對方腳背。

  那人吃痛鬆手。

  陳麒肘部往後頂在他肋下。

  那人捂著肋骨蹲下去。

  剩下的一個人則是站在原地沒敢上。

  黑夾克男人臉色一變。

  他從背心裡抽出一把摺疊刀。

  陳麒看著那把刀。

  「你們趙氏的人都喜歡帶刀？」

  黑夾克男人往前走。

  「陳麒，有時候人窮不要緊。」

  「最怕的是不知道自己該站哪。」

  陳麒把倉庫門往後一拉。

  燈開關就在門邊。

  他抬手。

  倉庫燈滅了。

  只剩後門縫裡透進來的光。

  黑夾克男人罵了一句。

  刀身在暗處划過。

  陳麒聽見腳步。

  他往左跨了一步，刀擦過衣擺。

  陳麒伸手抓住黑夾克男人的手腕，拇指按在對方虎口上。

  黑夾克男人悶哼一聲。

  刀落地。

  陳麒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脖領，把人按在貨架上。

  貨架晃了晃。

  上面的紙箱掉下來，幾份拆遷協議散開。

  黑夾克男人掙扎，拳頭砸向他肋側。

  陳麒胸口熱意翻上來，傷處的痛被壓了下去。

  手掌收緊。

  黑夾克男人的呼吸卡住。

  「我以前窮，但眼不瞎。」

  陳麒貼近他耳邊。

  「誰打我爸，誰改我家的字，誰拿我媽去堵鏡頭。」

  「我都看得見。」

  黑夾克男人的臉漲紅，手在陳麒手臂上拍。

  陳麒鬆開了一點。

  這裡只是倉庫。

  外面還要證據。

  黑夾克男人剛喘了一口氣，陳麒抬膝壓住他腿彎，把人按跪在地。

  旁邊最後一個趙氏人員想跑。

  陳麒撿起地上的撬棍，朝門邊一丟。

  撬棍打在門框上，擋住去路。

  那人站住，不敢動了。

  陳麒打開手機手電。

  光落在地上的文件。

  陳麒先拍了空白證明。

  又拍了陳建國名字那幾份協議。

  照片傳給沈瑤。

  很快，沈瑤回覆：「收到。」

  陳麒把手機收起。

  隨後，他才拿起那隻黑色硬碟。

  黑夾克男人跪在地上，喘著氣。

  「你拿硬碟沒有用的。」

  陳麒看著他。

  黑夾克男人抬頭，眼裡帶著狠。

  「你以為趙總會把真的放這？」

  「也許是假的。」

  陳麒把硬碟拿在手裡。

  「但你們急著藏它，就證明可能是真的。」

  外面傳來腳步聲。

  項目經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倉庫後門那邊有人，快過去！」

  黑夾克男人聽見，臉上又多了幾分底氣。

  「你現在拿著東西出去，正好坐實盜竊。」

  陳麒看了他一眼。

  他走到門邊，把燈重新打開。

  倉庫里的狼藉一下暴露。

  幾個趙氏人員倒在地上。

  黑夾克男人跪在貨架旁。

  陳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隻黑色硬碟。

  門外，項目經理帶著人趕到。

  蘇婉秋和沈瑤也在後面。

  項目經理一看到陳麒手裡的硬碟，立刻抬手指著他。

  「抓住他！」

  「蘇氏保鏢盜取趙氏工地資料，人贓俱獲！」

  陳麒沒有解釋。

  他穿過倉庫門口的人群，走到沈瑤面前。

  「現場發現疑似西陳村證物，拍照留檔，法務封存。」

  沈瑤接過硬碟。

  「收到。」

  項目經理的手機也亮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趙泰發來的消息。

  項目經理看完，抬起頭。

  臉上的慌亂沒了。

  他盯著陳麒，笑得很難看。

  「陳先生，你拿錯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