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帳不藏身上


  蘇氏集團六十八層,沈瑤把新一批監控截圖排在桌面上。

  三張照片,全是城南茶樓門口拍的。

  蘇婉秋翻過前兩張,目光停在第三張。

  「馬艷今天又去了?」

  沈瑤點頭。

  「下午三點四十到,進三樓棋牌包間,手裡還是那隻牛皮紙袋。」

  蘇婉秋把照片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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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麒站在窗邊,看著桌上的三張截圖。

  沈瑤接著說:「今天跟拍的人沒有靠近,按您的要求,只在茶樓對面商鋪二樓遠距離拍攝。」

  蘇婉秋看向陳麒。

  「你看出什麼了?」

  陳麒走到桌邊,拿起第二張照片。

  馬艷從車裡下來,右手提著牛皮紙袋。

  陳麒又拿起第三張照片。

  馬艷推開茶樓門的時候,左手拉門,右手把牛皮紙袋換到身體外側。

  「袋子太輕。」

  蘇婉秋挑眉。

  陳麒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第一張,她從車裡下來,袋子掛在三根指頭上,手肘沒彎。」

  他指了指第三張。

  「推門的時候,袋子換到外側,袋口朝外,甩著進去。」

  沈瑤湊過來看。

  「袋口朝外有什麼問題?」

  陳麒把照片放回桌面。

  「以前我在公司送客戶回扣,也用牛皮紙袋裝。」

  「真金白銀拿在手裡,人會勾住袋口,貼身走,怕掉,也怕別人看見。」

  他攤開手掌比了一下。

  「假東西就輕鬆多了。」

  「拎著晃,放到桌上也敢推來推去,最好讓在場的人都看見。」

  「馬艷帶的這份東西,是演給盯她的人看。」

  蘇婉秋拿起茶杯,吹了吹杯麵的熱氣。

  「趙泰讓她帶假帳出門,目的就是引我們跟上去。」

  她喝了一口茶。

  「我們只要接觸馬艷,逼她交出袋子裡的東西,打開以後就會發現是假的。」

  「然後就會出現蘇氏脅迫趙氏關聯公司財務,罪名比你闖倉庫還好用。」

  陳麒點頭,「所以不能碰她。」

  沈瑤抬頭。

  「那真帳在哪裡?」

  陳麒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不在她身上。」

  蘇婉秋把茶杯轉了半圈。

  「說說你的判斷。」

  陳麒拉開椅子坐下來,「馬艷至少做了兩年鼎盛建材的財務主管。」

  「趙泰城東項目的材料帳走鼎盛發票她手裡不可能沒有原始憑證。」

  他停了停。

  「但這種原始憑證是保命的東西,她不會放辦公室,也不會放家裡保險柜。」

  蘇婉秋問:「為什麼不會放家裡?」

  陳麒回答:「因為趙泰要動她太容易,找幾個人扮成搬家公司,十分鐘就能把屋子翻乾淨。」

  「真帳要在家裡,趙泰不會留她到今天。」

  沈瑤記著筆記。

  陳麒繼續說:「我以前公司有個老會計,做過兩套帳,被老闆盯上了。」

  「她把真帳拆成三份,一份放妹妹家,一份藏老家衣櫃底板,一份進了銀行保管箱。」

  「老闆派人查她家和辦公室,什麼都沒翻到。」

  「後來她覺得危險過去了,把保管箱裡的東西取出來放回家。」

  「第二天就被搜走了。」

  他抬頭看蘇婉秋。

  「馬艷現在還在拎假帳演戲,說明她還沒放鬆下來。」

  「等她覺得沒人盯著她了,才會去碰真帳。」

  蘇婉秋把茶杯推到一邊。

  「所以我們現在不能動馬艷,也不能去動假帳。」

  「要等她自己把真帳露出來。」

  陳麒靠在椅背上。

  「但這需要時間,金鼎會所的局就在後天了。」

  蘇婉秋起身走到窗邊。

  「這兩條線不衝突。」

  「馬艷這條線慢慢收,金鼎那條線另做預案。」

  她轉身看著陳麒。

  「你看茶樓監控的時候,還注意到什麼?」

  陳麒拿起第一張照片。

  「茶樓三樓棋牌包間門口站了一個人。」

  沈瑤湊過來。

  照片上,棋牌包間房門半開,門口站著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

  男人側身靠在門框上,右手搭在左手腕上。

  左手腕綁著一根紅繩。

  陳麒指著那根繩子。

  「看這裡。」

  沈瑤盯著看了幾秒。

  「紅繩?」

  「雙股擰的,繩頭燒過。」

  蘇婉秋走過來,拿起照片靠近檯燈。

  「和城東工地腳手架上那個人一樣?」

  陳麒點頭,「金花武館的人。」

  沈瑤把照片放大。

  畫面里,紅繩男人的臉偏向茶樓外側。

  那個方向,正對著茶樓對面商鋪二樓。

  沈瑤的手指停在平板上。

  「他可能發現我們的人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蘇婉秋把照片遞給沈瑤。

  「查查這個人的身份。」

  「茶樓會員登記,包間預定記錄,近三個月出入名單,全都要。」

  沈瑤接過照片。

  「還有一件事。」

  蘇婉秋看向她。

  沈瑤翻開平板。

  「今天下午五點,金花武館在市武術協會官網更新了一條公告。」

  她把平板推過來。

  【金花武館定於本周五晚舉辦內部交流會,屆時將邀請各界嘉賓蒞臨指導。】

  本周五正是金鼎會所請帖上寫的後天。

  蘇婉秋看完公告,把平板合上。

  「金花武館內部交流會和金鼎會所雅敘放在同一天。」

  她看向陳麒。

  「曹金花要麼同時辦兩場,要麼這兩場就是同一場。」

  陳麒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如果是同一場,金鼎會所地下二層那塊空白就說得通了。」

  蘇婉秋看著他。

  「你在想什麼?」

  「趙泰讓馬艷去茶樓演假帳,金花武館的人也在茶樓門口。」

  他看著蘇婉秋。

  「這兩條線連上了。」

  蘇婉秋轉身往門口走。

  「沈瑤,茶樓三樓棋牌包間除了馬艷之外還有誰,今晚之前查清楚。」

  沈瑤跟上去。

  「蘇總,如果茶樓也是金花武館的地盤呢?」

  蘇婉秋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廊燈光落在她側臉上。

  「那趙泰讓馬艷去茶樓,就不只是為了引我們上鉤。」

  她回頭看了陳麒一眼。

  「也是為了把馬艷放到曹金花眼皮底下看著。」

  陳麒跟著走出來,手插進口袋。

  三條線從三個方向伸過來,最後全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陳麒胸口又燙了一下。

  電梯門打開。

  蘇婉秋走進去,按住開門鍵等他。

  「發什麼呆?」

  陳麒跟進電梯。

  「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電梯門合上。

  陳麒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馬艷每周二和周五都會去城南茶樓,趙泰卻讓她周五晚上帶假帳去。」

  「金鼎會所的局也在周五晚上。」

  他轉頭看蘇婉秋。

  「他讓我們盯著馬艷,會不會是為了分散我們的人手?」

  蘇婉秋的視線停在他臉上。

  「繼續說。」

  陳麒沉默片刻,說道:「先看看沈瑤查出來的東西。」

  電梯停在地下一層。

  門開了。

  蘇婉秋沒有出去,手指按在關門鍵上。

  「陳麒。」

  「嗯。」

  「後天金鼎會所,你進去之後,不管看到什麼人,不管聽到什麼話。」

  她看著他。

  「先活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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