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被開除的人還敢回來

  蘇氏集團地下停車場，陳麒接到沈瑤一通電話。

  「陳先生，有個事需要你跑一趟。」

  陳麒靠在柱子上，手機貼著耳朵。

  「什麼事？」

  聽筒里傳來翻文件的聲音。

  「蘇氏三年前有一批渠道外包的合同，走的是第三方回款，其中有一份合同的執行方是你原來那家公司。」

  陳麒的手指在褲縫上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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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份合同？」

  「城南片區商業地產的渠道推廣，合同編號CSN-2021-037，簽約時間是你入職第二年。」

  陳麒記得這份合同。

  當時他剛轉正不到半年，整個渠道台帳都是他一個人做的。

  後來王少空降，直接把項目掛到自己名下。

  「蘇氏審計部在複查舊項目回款流向，發現這份合同的尾款有一筆走向不明，需要核對原始台帳和回款憑證。」

  沈瑤停了兩秒。

  「原件在你原公司財務室。」

  陳麒把手機換到左手。

  「蘇總的意思？」

  「蘇總說，你對那邊的底層帳目最熟，讓你帶著授權函去調原始資料。」

  沈瑤的語氣里多了點別的意思。

  「她還說，穿制服去。」

  陳麒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黑色制服。

  胸口別著蘇氏特勤安保的工牌。

  「知道了。」

  他掛掉電話，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

  蘇氏配給他的黑色商務車停在B2固定車位。

  車身乾淨，擋風玻璃上貼著蘇氏集團通行標。

  陳麒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導航顯示，從蘇氏總部到他原來那家公司，十四公里，二十五分鐘。

  幾天前，他從那扇門裡走出來時，騎的是一輛快要散架的二手機車。

  銀行卡餘額七百多。

  現在，他開著蘇氏集團的車，帶著蘇氏集團的授權函回去。

  車開出地下停車場，匯入主路車流。

  陽光打在擋風玻璃上，陳麒眯了眯眼。

  二十二分鐘後，黑色商務車停在一座六層舊寫字樓門口。

  陳麒從車上下來，理了一下袖口，推門進去。

  前台坐著一個年輕女孩，正低頭刷手機。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掃了陳麒一眼。

  目光先落在他胸口的工牌上，又移到他臉上。

  「你找誰？」

  陳麒站在前台櫃邊。

  「蘇氏集團，來調取合同資料。」

  前台女孩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嘴巴張了一下。

  「你是陳麒？」

  陳麒把沈瑤提前準備好的授權函放在櫃面上。

  前台女孩低頭看了一眼。

  蘇氏集團公章。

  陳麒的名字。

  她再抬頭看他時，表情已經變了。

  她拿起座機，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張姐，有人來調合同，蘇氏集團的，對…他叫陳麒。」

  電話那頭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

  陳麒聽不清內容，只聽出張姐的語調拔高了。

  前台掛了電話，抬頭看著他。

  「你先等一下，張姐馬上過來。」

  陳麒往旁邊走了兩步，站在大廳的綠植盆栽旁邊。

  他的視線掃過牆上的員工考勤板。

  名字換了幾個，格式還是老樣子。

  月度績效排名表里，王少的名字排在第二行。

  後面打了一個紅色感嘆號，備註寫著病假。

  走廊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張姐從拐角走出來。

  她穿著灰色西裝外套，臉上的妝比幾天前更濃。

  看見陳麒，她腳步慢了半拍。

  目光從他的黑色制服移到胸口工牌，又移到前台櫃面上的授權函。

  她站在三米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陳麒？」

  陳麒看著她。

  張姐嘴角往下壓，語氣裡帶著三分刻薄。

  「我還以為你被公司開了之後就消停了，怎麼還敢回來？」

  陳麒手指點了點櫃面上的授權函。

  張姐瞥了一眼那張紙。

  「蘇氏集團？」

  她笑了一聲，剛好讓前台女孩聽見。

  「從我們這被辭退的人，換個地方也能當跑腿的？」

  陳麒把授權函往前推了一點。

  「張姐，我今天來調CSN-2021-037號合同的原始台帳和回款憑證。」

  張姐沒有接授權函。

  她盯著陳麒看了幾秒。

  「你以為換件衣服就了不起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

  「上次你打了王少，他到現在手還纏著繃帶，你知不知道？」

  陳麒看著她的眼睛。

  「我知道。」

  張姐嘴角抽了一下。

  走廊深處傳來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

  陳麒轉頭看過去。

  王少坐在一張輪椅上，從大會議室方向被推出來。

  他右手纏著繃帶，左手搭在輪椅扶手上。

  身邊站著一個穿短袖的助理，替他推著椅子。

  輪椅停在走廊中間。

  王少看見陳麒，先是怔了怔，接著眯起眼。

  他的目光從陳麒的黑色制服落在胸口的蘇氏工牌上。

  王少靠在椅背上，用左手拍了一下扶手。

  「喲。」

  「這不是咱們公司的合同小弟嗎？」

  助理推著輪椅往前走了幾步。

  王少歪著頭打量他。

  「穿這麼板正，給誰看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再抬頭時，臉上全是冷笑。

  「上次你打我的帳還沒算，今天自己送上門了？」

  陳麒看著他纏著繃帶的手。

  「你那隻手是我打的。」

  王少臉上的笑停了半秒。

  陳麒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向張姐。

  「合同台帳在財務室，還是檔案櫃？」

  張姐還沒開口，王少的聲音又插進來。

  「陳麒，你別覺得換了個飯碗就能翻天！」

  他左手指著陳麒胸口的工牌。

  「蘇氏特勤安保，說白了就是給女老闆當狗。」

  他語氣輕佻：「怎麼，蘇總看上你什麼了？」

  王少伸出左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臉。

  「就你這張臉，也配？」

  走廊里幾個路過的員工停下腳步，站在辦公室門口往這邊看。

  張姐看了王少一眼，又看了看陳麒，嘴角翹了一下。

  陳麒站在原地，右手插在褲袋裡。

  他從前台櫃面上拿起授權函，展開，正面朝向王少。

  「今天我代表甲方。」

  王少臉上的笑壓了下去。

  他轉頭看向張姐。

  「合同台帳，現在可以帶我去了嗎？」

  張姐沒有出聲。

  走廊深處傳來腳步聲。

  公司老闆穿著白襯衫，小跑著從辦公室里出來，額頭上全是汗。

  他剛到大廳，看見陳麒胸口的蘇氏工牌。

  又看了看櫃面上的授權函。

  臉色刷地一下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