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地下紅繩局


  門後是一條極短的走廊。

  盡頭左邊是對開的黑漆木門,右邊的窄通道黑得看不見底。

  老白酒的劣質味混著嗆人的濃檀香撲面砸來。

  這股渾濁的氣息里還夾著沒超過兩個小時的新鮮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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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麒走到分叉口靠在牆上。

  黑漆木門後面傳出好幾個人的呼吸聲。

  他抬腳踹開門。

  主廳比預想的寬敞。

  正中間的紫檀木長案上擺著一隻燒檀香的三足銅爐。

  左側第一把太師椅上坐著那個手腕纏紅繩的灰衣男人。

  右側的椅子全空著。

  主廳最深處立著一扇雕著松鶴的黃花梨屏風。

  屏風後面的燈光把一個人影投在松枝上。

  左側牆根那裡跪著四個手腕被綁在身前的男人。

  四個人的嘴角全是青紫,襯衫上的血跡還在往下滴。

  陳麒跨過門檻那一刻,胸口血紋的跳動頻率直接翻了一倍。

  四個人身上的氣血翻湧著往他這邊湊,全是被外力強行打散的亂氣。

  江小魚在醫院裡警告過他人多氣雜,這東西越亂越興奮,興奮完了會更餓,絕不能亂餵。

  陳麒把視線從四個人身上收回來。

  灰衣男人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走到長案旁邊。

  「陳先生,這四個是不懂規矩的臨時工,金花姐說當給您賠罪的下酒菜。」

  他往旁邊的椅子一指。

  「薄酒已經備好,您先請坐。」

  陳麒站在原地冷笑。

  「四個被強行打散氣血的殘廢也配上我的桌?」

  灰衣男人的笑收了一半。

  「陳先生這話什麼意思?」「意思是你們金花姐拿剩菜招待客人,還覺得自己挺大方。」

  灰衣男人的眉頭皺起來。「看來陳先生不餓。」

  陳麒抬腳踢翻地上的銅製菸灰缸。

  「我只吃人命,不吃垃圾。」

  菸灰缸一路滾過去撞在左側酒柜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麒目光掃過主廳四角。

  左前角和右前角的壁燈縫隙里都藏著微型攝像頭。

  右后角的燈罩底部有金屬反光。

  灰衣男人的手按在太師椅上。

  「陳先生,砸壞我們會所的財物可是要照價賠償的。」

  陳麒走到酒櫃前拉開櫃門。

  「留著給你們買棺材。」

  他的手伸向酒櫃頂部,摸到一根極細的走線。

  手指發力一拽。

  左前角天花板里掉出一個帶紅燈的黑色方盒。

  陳麒一腳踩碎塑料殼,紅燈滅了。

  灰衣男人的臉色變了。

  「陳先生,你今天怕是走不出這扇門。」

  陳麒左手撐住太師椅扶手借力彈起,右手掏進壁燈縫隙拽下第二個方盒。

  他在半空中捏碎方盒,落地時零件撒了一地。

  「錄像設備都砸了,你們拿什麼去剪輯?」

  陳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回去告訴曹金花,想拍我的戲,先把片酬談好。」

  主廳另外兩個出口同時打開。

  三個同樣穿著灰色短衫纏著紅繩的男人走進來,堵住通道。

  兩人在前,一人在後,把空隙補得嚴嚴實實。

  陳麒站在長案旁邊,掃了他們一眼。

  「就拿這種貨色來試我?」

  前面兩個紅繩男直接沖了上來。

  左邊那人打出直拳配掌切,想把陳麒逼向四個跪著的人那邊。

  右邊那人繞到他左側扣他的肘關節。

  「金花姐有令,卸你兩條胳膊。」

  陳麒後背貼住長案撤了半步。

  左邊的拳頭擦著他面門刮過去。

  他右手抓住對方手腕往回帶,右膝頂上對方的肘關節外側。

  骨頭錯位的脆響在主廳里傳開。

  左邊那人慘叫著往前栽倒。

  右邊的掌切到了陳麒頸側。

  陳麒偏頭躲開,反手一記短肘砸在對方腰肋上。

  那人痛得彎下腰。

  陳麒按住他的後頸把他整個人摁在長案面上。

  額頭撞翻了銅香爐。

  檀香灰撲得滿桌都是。

  後面那個補位的高壯男人趕上來了。

  「小子,你這雙腿留下吧!」

  他一記正蹬直奔陳麒胸口。

  陳麒側身躲過這一腳。

  腿風擦著制服布料掃過去。

  陳麒感受到了一股貼著對方腳底走的微弱熱流。

  胸口的血紋瘋了一樣狂跳。

  它在催促陳麒撲上去吸乾這股真氣。

  陳麒的食指和中指快速探進內側口袋,摸出玻璃瓶,拇指頂開蠟封。

  瓶口對準嘴唇,舌尖上翻,兩滴液體滑進舌底。

  一股涼意從舌根往下走,壓住胸口的血紋。

  跳動慢了下來。

  吞噬的衝動被強行按住。

  陳麒的腦子徹底清醒。

  他左步外切繞到高壯男人的外側。

  右膝頂進對方的膝窩。

  對方失去重心往下倒。

  陳麒右手五指扣住對方後頸往下壓,左膝迎面撞上去。

  膝蓋撞斷肋骨的觸感很清晰。

  高壯男人被撞飛半步仰面倒在地上,嘴裡吐出一口血沫。

  主廳里安靜得只剩香灰落地的聲音。

  地上跪著的四個男人嚇得縮成一團。

  灰衣男人按著腰間的短棍不敢動彈。

  陳麒拍掉手上的香灰,看向黃花梨屏風。

  「拿活人當餌,拿廢料當打手,你們金鼎是不是快破產了?」

  他看向黃花梨屏風。

  「曹金花要是怕死,現在把脖子洗乾淨還來得及。」

  屏風後面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整個主廳照得亮如白晝。

  紅繩男從屏風側面的小門走出來,迎賓時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

  屏風的松枝縫隙里傳出一個蒼老的女人聲音。

  「不吃餌,也不走門,嘴巴還這麼臭。」

  那聲音慢條斯理,帶著一點笑。

  陳麒站在原地,胸口血紋在安神露的壓制下微微發顫。

  「陳玄血,你倒真像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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