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曹金花亮底
銅牌比拇指蓋大一號,表面氧化發黑。
曹金花把銅牌翻了個面,正面朝向陳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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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小字。
金花引血。
陳麒胸口血紋跳了一下。
有什麼東西從外面拽了他一把。
一根看不見的線從銅牌上伸出來,扎進血紋里往外拉。
陳麒往後退了半步。
曹金花把銅牌舉高了一點。
主廳兩側牆壁里傳出機括聲響。
暗槽滑開,八根筷子粗細的銅釘從牆體裡彈出來,釘尖朝向主廳中央,表面全纏著紅繩。
兩兩對稱,四面牆,八個點。
陳麒站在正中間。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主廳。
正門電梯上方的攝像頭。
大廳地毯下面的硬物。
滿地紅繩打手手腕上的紅繩。
牆壁暗槽里的銅釘。
曹金花手裡的銅牌。
全是一套東西。
如果他走的是正門電梯,踩過地毯下面的機關,被送到地下二層正門入口,他就會從陣法的起點一路走到終點。
每一步都在激活這個陣。
陳建國說的別走正門下去,原因就在這裡。
走正門的過程本身就是在餵陣。
曹金花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想明白了?」
陳麒盯著她手裡的銅牌。
「你在對講機里說我還記得路,就是因為我繞了你的前半段。」
「聰明。」曹金花把銅牌往前遞了一寸。
「可繞了前半段有什麼用?你人已經站在這了。」
陳麒胸口的拉扯感加重。
血紋開始發燙。
安神露最後那點涼意在這股拉力下碎成渣。
「核心不在路線上。」
曹金花的聲音不急不緩。
「核心在我手裡。」
她把銅牌轉了個面。
「你爺爺陳玄山,當年是金花武館的座上客。」
陳麒的手按住胸口。
曹金花又走下一步台階。
「他身上那枚扳指是我師父親手交給他的,交的時候,有條件。」
「什麼條件?」
「扳指認主之後,每一代守戒人要把多餘的血氣還回來。」
她的目光落在陳麒胸口透出暗紅光的位置。
「你爺爺守了二十年規矩。」
「後來他不守了,帶著扳指跑了。」
「跑之前,把守戒人的位置傳給了你爸。」
陳麒的聲音壓低,「我爸是個普通村民。」
「普通?」
曹金花又走下一步。
「陳建國是陳玄山留下的守戒人,守扳指不外流,守血氣不外泄,守舊名不外傳。」
她的翠鐲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三十年,你爸一條都沒守住。」
「現在扳指跑到你身上了,血氣在你胸口亂竄。」
曹金花停在台階最下面一級。
「趙泰那個蠢貨,以為強拆西陳村是為了地皮。」
她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西陳村那塊地底下埋著我師父當年留下的東西。」
「只有逼陳家搬走,舊物才會現身。」
陳麒的目光掃向門口方向。
趙泰已經不在了。
剛才趙泰聽見守戒人三個字時臉上的表情,是真真切切的茫然。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曹金花讓他拆西陳村,拆了有好處。
從頭到尾都是棋子。
陳麒把視線收回來。
「所以我爸的腿,不是因為地皮。」
「是因為他不肯交東西。」
曹金花點頭。
「斷腿已經算客氣了。」
陳麒的指甲扎進掌心。
「你覺得我聽完這些,會怕你?」
曹金花的手抬起來,銅牌對準陳麒胸口。
「陳玄血。」
這一次,銅牌和八根銅釘同時震動。
牆壁里傳出低低的嗡鳴。
地上躺著的十幾個傷者身上,散亂的氣血開始流動,被硬生生牽引著朝陳麒的胸口匯聚。
血紋的熱度在一瞬間翻了三倍。
陳麒的視野全紅了。
滿地傷者的氣血順著地面看不見的紋路往他腳下涌。
江小魚的話在耳朵里響。
不能亂喂,吃太雜會更餓。
餓到最後,血紋會把他自己燒成空殼。
曹金花要的就是這個。
「乖乖吃。」
曹金花的聲音帶著哄小孩的語氣。
「吃飽了,把多餘的還給我就行。」
陳麒咬破舌尖。
血味和疼痛同時湧上來,把他從那片暗紅色的視野里拽回來半寸。
「還給你?」
陳麒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配?」
曹金花的笑容收了。
「你師父把扳指給我爺爺,是交易。」
陳麒的血從舌尖滴到下巴上。
「交易完了,東西就是我陳家的。」
「你拿一塊破銅牌出來說要收回去?」
「不知好歹。」曹金花的手指在銅牌上按了一下,嗡鳴聲加重。
「你爺爺當年跪著求我師父收手,你以為你比他硬?」
「他跪了,我不跪!」
陳麒的右腳往前邁了一步。
直奔左側牆壁。
「攔住他!」
紅繩男從屏風旁邊衝出來。
晚了。
陳麒的手抓住銅釘的釘身。
銅釘嵌在牆體暗槽里,底部連著走線。
他把手掌貼在銅釘表面的紅繩上。
胸口血紋在這一刻做了一件他沒預料到的事。
它順著他的手臂,把涌過來的氣血反推了回去。
紅繩繃緊,斷裂。
銅釘從牆體裡彈出來,左側牆壁上出現一個拳頭大的洞。
八根變七根。
陣法的共振頻率亂了。
地上那些朝陳麒湧來的氣血流動停了。
曹金花的手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瞪大。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失控的表情。
「你能反奪陣氣?!」
陳麒站在碎裂的牆壁暗槽前,手裡攥著銅釘。
紅繩男衝到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便不敢再上前。
陳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制服布料底下,暗紅色的紋路多了一層新的線條。
比之前更亮,更密。
血紋在剛才學會了一個新東西。
陳麒抬起頭,看著曹金花。
「現在核心在我手裡。」
他把手裡的銅釘扔在地上。
銅釘滾到曹金花腳邊。
曹金花低頭看著那根銅釘,再抬頭時,臉上的笑已經消失了。
「你師父教你的陣法,管得住我爺爺。」
陳麒拍了拍手上的銅鏽碎屑。
「管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