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二樓落子
蘇婉秋把耳機摘下來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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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那杯鐵觀音已經涼透了。
她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
手機屏幕上，定位APP里陳麒的綠點還是灰色的。
從他進貨梯開始已經灰了將近二十分鐘。
蘇婉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戶朝向金鼎后街。
后街路燈昏黃，兩百米的窄路上停著三輛黑色轎車。
車牌她認識。
趙氏集團法務部的公務用車。
三輛車旁邊，還停著兩輛無牌深色商務車。
車窗全黑，看不見裡面坐了多少人。
蘇婉秋撥通沈瑤。
沈瑤接得很快。
「蘇總，后街的車我看見了。」
「幾點到的？」
「第一輛法務車八點十二分到，後面兩輛八點十九分。」
「無牌商務車八點二十三分到，從城北方向過來。」
蘇婉秋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三十一分。
「城北方向。」
「金花武館總館的方向。」沈瑤壓低嗓音，「趙氏法務和金花武館的人同時出現在金鼎後門，這不是巧合。」
蘇婉秋把窗簾拉上一半。
「他們在等地下的結果。」
沈瑤停了一下。
「如果陳麒在下面簽了東西，或者被錄到什麼，這些車就是來接收證據的。」
蘇婉秋坐回茶几旁邊。
「陳麒不會簽。」
「我知道。」沈瑤說：「但他們可能不需要他真的簽。」
「只要地下備用錄音設備錄到陳麒和趙泰出現在同一個空間，再配上那份協議照片，後期剪出來，就能包裝成雙方會面協商。」
趙泰親自下去不只為了逼陳麒簽字。
他只要和陳麒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裡，錄音設備就能捕捉到兩個人的聲音。
剪輯之後，什麼話都能拼。
「趙泰現在在哪？」
「三分鐘前從金鼎正門出來上了后街第一輛法務車。」
蘇婉秋的目光沉了幾分。
趙泰在車裡等。
等曹金花把陳麒收拾完，再把錄音素材交給法務。
蘇婉秋把茶杯放回桌上。
「沈瑤，第三刀準備好了嗎？」
「昨晚就準備好了。」
「趙氏代運營後台水印截圖，兩個營銷號的管理系統編號完全一致，和匿名熱搜發布時間線也對得上。」
「放。」
「現在？」
「現在。」
沈瑤那邊傳來鍵盤聲。
「三個渠道同步，微博長圖，公眾號推文，知乎回答…標題用什麼？」
蘇婉秋想了兩秒。
「誰在替趙氏發匿名熱搜。」
「配圖放水印對比截圖，和匿名熱搜發布時間戳。」
「不加結論，只放證據，讓網友自己連。」
鍵盤聲停下。
「發了。」
蘇婉秋靠在椅背上。
第三刀落下去，趙氏代運營的馬甲就藏不住了。
網友會順著水印去扒代運營公司。
蘇氏只需要推第一下。
手機震了一下。
蘇婉秋低頭看屏幕。
周啟明發來一條消息。
「蘇總，金鼎的事我聽說了。」
「陳麒的個人恩怨不應該把集團卷進去，建議您儘快離開金鼎，避免被媒體拍到。」
周啟明知道她在金鼎。
但補充聲明里沒有提過。
沈瑤的外圍監控團隊也沒有對內通報她的位置。
蘇氏內部知道她今晚到金鼎的人，只有沈瑤和陳麒。
錢磊已經被控制。
那張電話卡也被拔了。
那條定時簡訊沒有發出去。
周啟明還能知道她在金鼎，說明他手裡不止錢磊這一條線。
蘇婉秋把消息截圖，存進加密相冊。
她撥通沈瑤。
「沈瑤。」
「在。」
「通知法務部，周啟明即刻停職，接受內部調查。」
沈瑤那邊安靜片刻。
「理由？」
「泄露集團高管行程，涉嫌與外部勢力勾連。」
「證據用什麼？」
「他剛才發給我的消息。」
蘇婉秋把截圖發過去。
「他知道我在金鼎，但沒有任何內部渠道告訴過他。」
沈瑤收到截圖。
「明白，我現在通知法務部。」
「另外，后街那些車，拍清楚車牌和人臉，全部存檔。」
「已經在拍了。」
蘇婉秋掛掉電話。
她走到包廂門口，把門打開一條縫。
走廊里那個穿旗袍的女服務員還站在原來的位置。
蘇婉秋關上門。
手機屏幕上，輿論監控APP的數據開始跳動。
第三刀的長圖發出去不到五分鐘，轉發量已經破了兩千。
評論區最高贊寫著。
「所以匿名熱搜是趙氏自己花錢買的號發的？一邊說跟自己無關，一邊自己發熱搜？這是左手打右手？」
第二條更直接。
「趙氏法務車現在就停在金鼎後門，有人拍到了，這叫跟自己無關？」
蘇婉秋看著第二條評論。
不是沈瑤的人放出去的。
是真有路人或者媒體拍到了趙氏法務車停在金鼎后街。
趙泰把法務車停在後門，以為地下能把一切壓住，外面沒人敢拍。
蘇婉秋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趙泰慌了之後，犯的錯比她預想的還多。
她走回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指寬的縫。
后街第一輛法務車的車門打開。
趙泰從車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手機。
路燈落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動作很急。
打了不到半分鐘，他又縮回車裡，車門重重合上。
蘇婉秋正要把窗簾合上。
腳底傳來一聲悶響。
震動穿過樓板和地毯傳到她的鞋底。
蘇婉秋的手指停在窗簾布料上。
包廂門被人敲了兩下。
蘇婉秋轉過身。
門開了一條縫。
紅繩男的半張臉出現在門縫裡。
他臉上迎賓時那層笑已經沒了。
額角浮著汗。
右手腕上那根紅繩顏色發暗，邊緣有焦痕。
蘇婉秋看了一眼他的手腕。
「地下出事了？」
紅繩男嘴唇動了動。
「蘇總，金花姐請您留在包廂。」
蘇婉秋拿起手機，按亮屏幕。
「陳麒破了陣，對嗎？」
走廊燈光落在紅繩男臉側，汗順著他的下頜滑下。
幾秒後，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陣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