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趙泰別想跑

  金鼎后街的路燈照著三輛黑色轎車的車頂。

  第一輛趙氏法務車的倒車燈亮著，車輪往出口方向緩緩退。

  陳麒從金鼎側門走出來。

  夜風把他身上的檀香灰吹起來一層。

  后街出口五十米外，一輛白色廂式貨車橫著堵了大半條路。

  貨車雙閃燈一亮一滅，駕駛室空著。

  一個穿反光背心的男人蹲在貨車旁邊舉著手機，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對對對，保險單號我念給你，車動不了，一動就不賠是吧？那我不動了啊！」

  沈瑤的手筆。

  趙泰的法務車倒到距離貨車十米就挪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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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窄路留下的縫隙連三輪車都塞不過去。

  無牌商務車的側門滑開，三個人下來。兩個黑色夾克，一個深灰運動服。

  運動服走向貨車，夾克那兩個沖路邊拍照的行人走過去。

  「手機放下！私人區域，拍什麼拍！」

  舉手機的年輕人往後退了兩步，鏡頭沒放下來。

  陳麒走下台階。

  左邊那個黑夾克回過頭，視線從陳麒身上的香灰掃到他胸口。

  他的腳往前邁了半步，又收回去了。

  陳麒看著他。

  「想攔？」

  黑夾克的喉結滾了一下，往旁邊讓了半個身位。

  陳麒沒再看他，徑直走向趙泰的法務車。

  后座車窗隔著深色車膜，裡面一個模糊的輪廓在晃。

  趙泰在打電話。聲音從車窗縫隙里漏出來，越來越尖。

  「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什麼陣法什麼手段，到底怎麼回事？」

  陳麒的腳步停在車門旁邊。

  趙泰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我帶著協議下去配合你，現在搞成這樣你倒跑了？！」

  電話那頭聽不清回了什麼。

  趙泰又吼了一句。

  「什麼叫我不懂？我當然不懂你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我只知道他現在活蹦亂跳站在外面，我被堵在這條破路上出不去！」

  陳麒把手插在口袋裡，靠在車身上。

  趙泰的聲音變了。

  「你說什麼？」

  三秒的沉默。

  「西陳村不是…你什麼意思，不是我的地？」

  陳麒的手指在口袋裡攥緊。

  「你讓我拆的？趙龍帶人去強拆是你安排的？」

  趙泰的喘息聲透過車膜傳到后街。

  「那我趙氏出了這麼多錢，頂著這麼大風險，是替你辦事？」

  趙泰的嗓子發啞。

  「曹金花，你把我當狗使？」

  電話被掛斷了。

  陳麒右拳砸在車門邊框上。

  金屬板材凹進去一寸，車窗玻璃從邊框開始往中間裂，蛛網狀的紋路爬滿整面。

  趙泰透過裂紋看著陳麒的臉。

  他的眼白里全是紅血絲，嘴唇還在哆嗦。

  陳麒看著他。

  「剛才那通電話聽清楚了吧。」

  趙泰的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你連自己是條狗都不知道，還敢來咬我？」

  陳麒從外面把車門拉開。

  趙泰整個人順著車門滑下來，膝蓋打彎，靠著門框才沒癱倒在地上。

  「陳麒…我…」

  「你什麼？」

  陳麒低頭看著他。

  趙泰的手撐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西陳村是她的意思…」

  「不知道？」

  「趙龍帶三十多個人從城裡跨區過來，四輛麵包車，鐵錘鋼管，你不知道？」

  趙泰的頭往後縮。

  「我爸跪在地上的時候，左腿膝蓋一錘子下去，你不知道？」

  「那是趙龍…」

  「趙龍是你的人。」

  陳麒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剛才在電話里說什麼來著？替她辦事？」

  趙泰的嘴唇抖了兩下。

  「那你替她辦的這件事，我爸兩條腿的帳，算誰頭上？」

  「陳麒，我可以賠…」

  「賠？」

  陳麒站起來。

  「你拿什麼賠？」

  趙泰從地上往起爬，「錢，多少都行…」

  「我爸斷腿的時候喊的是我的名字。」

  陳麒的手按在趙泰肩膀上，把他重新按回去。

  「你覺得這個價錢你出得起？」

  后街另一頭傳來警笛聲。

  紅藍交替的燈光從主幹道拐進來。

  兩輛執法車輛停在十米外。

  同時，一輛銀灰色麵包車停在出口外側，車門上貼著本地電視台的標誌。

  扛攝像機的男人跳下車，鏡頭順著后街掃過來。

  法務車副駕駛的司機推開門走出來，膝蓋在抖。

  「趙總，我建議您下車配合…」

  趙泰抬頭看著執法車輛的燈光，又看著電視台的鏡頭。

  陳麒的手機震了一下。

  蘇婉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他的通話內容，后街第三根路燈底座里的收音設備錄到了。」

  陳麒掛掉電話。

  便衣從執法車裡走過來，對趙泰出示證件。

  趙泰在路燈下舉起雙手，手指在發抖。

  他轉頭看了陳麒一眼。

  陳麒對上他的目光。

  「趙泰。」

  趙泰的身體抖了一下。

  「你替曹金花拆了我家，打斷了我爸的腿，到頭來你連自己為什麼幹這事都不知道。」

  陳麒往後退了一步。

  「蠢成這樣，死都不冤。」

  趙泰被架著往執法車的方向走。

  無牌深色商務車的側門悄悄合上，引擎啟動。

  車身貼著貨車和圍牆之間的空隙往外擠，尾燈消失在后街出口的拐角。

  金花武館的方向。

  陳麒看著那輛車消失的位置，把視線收回來。

  他轉身走回金鼎側門。

  台階上站著蘇婉秋。

  大衣在夜風裡擺了一下，沈瑤站在她身後，平板摟在懷裡。

  蘇婉秋看著他走過來，等他在面前站定。

  「趙泰收了。」

  陳麒點頭。

  「他在電話里說了什麼？」

  「他問曹金花是不是把他當狗使。」

  蘇婉秋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他現在知道答案了。」

  陳麒把口袋裡的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

  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蘇婉秋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透出暗紅光的位置。

  「疼嗎？」

  「不疼。」

  蘇婉秋把視線收回來。

  「接下來去哪？」

  陳麒看著她。

  「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