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父親醒了


  蘇婉秋轉身看了沈瑤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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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輛商務車從金鼎后街駛出時,後方的紅藍燈還在牆面上輪換。

  陳麒坐在后座,胸前衣料下壓著一層暗紅。

  新紋路比剛才安分,熱意卻沒有退乾淨,像有東西藏在皮肉里呼吸。

  蘇婉秋合上手機。

  「第三刀已經起效。」

  陳麒偏頭。

  蘇婉秋道:「長圖轉發破一萬二。」

  「趙氏代運營公司的法人被扒出來了,和趙泰妻子共用同一個財務顧問。」

  「趙氏會亂多久?」

  「今晚過不去。」

  陳麒看向車窗外。

  「曹金花呢?」

  「沈瑤的人守了后街排水井,沒有拍到她。」

  蘇婉秋把一張市政管網圖調出來,又很快關掉。

  「那條主管網通城北,出口七個。」

  「金花武館的無牌車離開時井口沒人出來。」

  「她沒走那條路。」

  蘇婉秋看他。

  「灰衣男人說密道通排水井,只能說明他知道那一條。」

  「曹金花的暗門是厚鐵板,帶機括,能從裡面鎖死。」

  「這種地方,不會只給自己留一條命。」

  蘇婉秋記下這句話。

  「我讓沈瑤調金鼎三公里內的老管網和違建圖。」

  車隊拐上主幹道。

  霓虹從車窗上滑過去,映得陳麒臉上明暗交錯。

  二十五分鐘後,瑞和醫療中心到了。

  大門口多了四名黑衣安保。

  胸前工牌是蘇氏特勤編號。

  陳麒下車,掃過門口和停車場。

  蘇婉秋耳機里傳來沈瑤的匯報。

  「醫院外圍已接管,三樓走廊兩端各兩人,陳叔叔病房門口換成我們的人。」

  陳麒進大廳,上電梯。

  三樓走廊燈光偏暖,空氣里有淡淡消毒水味。

  307門口站著個便裝年輕人。

  看見陳麒,他讓開半步。

  陳麒推門進去。

  病房開了一盞床頭燈。

  林秀趴在床沿睡著,手裡還攥著陳建國的手。

  江小魚站在窗邊,懷裡抱著醫療包。

  陳麒一進門,她先看他的袖口和衣擺,又看他臉色。

  「傷到哪了?」

  「沒傷。」

  江小魚從醫療包側袋取出一支小號玻璃管。

  「新的安神露,我爺爺寄來的。」

  陳麒接過,收進內袋。

  「上一瓶只用了兩滴。」

  「這支也帶著。」

  「你今晚碰過不乾淨的東西。」

  陳麒從口袋裡拿出銅牌碎片。

  床頭燈照上去,銅鏽里有暗色浮動。

  江小魚臉色一變,往病床前擋了半步。

  「別放病房。」

  陳麒停手。

  「原因。」

  「它在叫你身上的血紋。」

  「叔叔身上還有守戒人的殘氣,放一起會互相牽扯。」

  陳麒看了一眼床上的陳建國。

  轉身把碎片遞給門外的蘇婉秋。

  蘇婉秋接過,直接收進大衣內袋。

  「我在外面。」

  陳麒關上門,回到床邊坐下。

  陳建國的臉色比下午好些,唇上有了血色。

  陳麒替他掖好被角,指背碰到林秀的手。

  林秀動了動。

  幾分鐘後,陳建國的眼皮跳了兩下。

  他的嘴唇張合。

  「麒兒…」

  陳麒俯身。

  「爸,我在。」

  陳建國慢慢睜眼。

  他看見陳麒臉上的灰,又看見他衣服上殘留的檀香痕跡。

  陳建國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

  陳麒握住。

  「你去了。」

  「去了,回來了。」

  「曹金花…」

  「跑了。」

  「她的陣被我破了。」

  「銅牌碎了。」

  「趙泰已經被警方帶走了。」

  陳建國繃著的肩鬆了一點。

  陳麒看了眼旁邊的林秀。

  「媽睡著了,別急,沒人能再動你們。」

  陳建國閉上眼,又睜開。

  「你破了她的陣?」

  「破了。」

  「怎麼破的?」

  「她用銅牌和銅釘引血,我把陣氣推回去了。」

  陳建國呼吸變粗。

  「推回去?」

  他胸口起伏加快,手背上的針管輕晃。

  「不該這麼快。」

  陳麒看著他。

  「什麼叫不該這麼快?」

  陳建國望著天花板,喉嚨里壓著啞音。

  「你爺爺,陳玄山。」

  陳麒沒有打斷。

  「外面說他偷了扳指,背了金花武館的規矩跑。」

  「曹金花也這麼說。」

  陳建國的手指扣住被面。

  「他沒偷!」

  陳麒靠近些。

  「那是怎麼回事?」

  「是他搶出來的…」

  江小魚站在窗邊,醫療包的肩帶被她抓得變形。

  陳建國緩了幾口氣。

  「扳指給到他手裡時,金花武館要他做守戒人。」

  「每一代守戒人,都要把多出來的血氣還回去。」

  「還給誰?」

  「還給井。」

  陳麒眼底沉下去。

  「西陳村地下那口井?」

  陳建國點頭,「扳指不是給陳家發達用的東西。」

  他咳了兩聲。

  陳麒把水杯遞到他唇邊。

  陳建國只沾了一點,繼續開口:「那東西是鎖鏈。」

  「鎖什麼?」

  陳建國看向他。

  「西陳村地底有一口井。」

  「那口井裡的東西,不能被餵醒。」

  江小魚臉色變得很難看。

  陳麒轉頭。

  「你爺爺的冊子裡寫過?」

  江小魚遲疑片刻,點頭。

  「有一句。」

  她把聲音壓到最低。

  「血醒三聲,地底開門。」

  床頭燈閃了一下。

  電流聲從燈管里鑽出來,持續兩秒,又恢復正常。

  陳麒胸前的暗紅透過衣料亮了一下。

  陳麒伸手摸到那截紅繩殘絲。

  焦黑的殘絲本該沒有熱度,此刻卻燙著指腹。

  末端翹起,指向窗外。

  江小魚往窗邊走了一步。

  「有東西在應它。」

  陳麒走到窗前。

  三樓窗戶朝著醫院後方綠化帶。

  幾棵銀杏樹立在路燈下,葉子被夜風捲動。

  草坪邊停著一輛深色商務車。

  一隻手從車窗縫裡伸出,食指和中指間夾著半塊銅牌。

  銅牌表面泛著微紅,節奏和陳麒手裡的紅繩殘絲一致。

  三秒後。

  那隻手收回車裡,車窗升起。

  商務車尾燈亮起,駛出小路。

  陳麒盯著車離開的方向。

  「城北。」

  他回到病床邊。

  陳建國盯著他,嗓音更啞了。

  「她不會停。」

  「你破了她的陣,血紋吸了陣氣。」

  「井口會聽見。」

  陳麒在床邊蹲下。

  「爸,西陳村地底那口井到底是什麼?」

  陳建國看著他,眼裡壓著三十年的舊事。

  「你爺爺用了半條命封它。」

  「那口井不裝水。」

  陳建國停了半拍。

  「它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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