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血井第一聲
「井裡裝的是血。」
陳建國說完,肩背往枕頭裡陷下去。
林秀伏在床沿,手指抓了抓被角。
「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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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代守戒人的血。」
江小魚從窗邊走近,醫療包的肩帶掛在臂彎上。
「叔叔,每一代守戒人都要往井裡輸血氣對嗎?」
陳建國看向她。
「你知道血井?」
「我爺爺冊子裡畫過一張圖。」江小魚壓低嗓子,「一口豎井,井壁刻滿紋路,每層紋路對應一代人的氣血,旁邊寫著四個字,養而不醒。」
陳建國喉結滾動。
「你爺爺是什麼人?」
「姓江,以前在川渝給人看傷。」江小魚說,「他不肯細講,只說跟陳家有舊。」
陳建國眼皮垂下。
「江家,行針的江家。」
江小魚點頭。
陳建國看著陳麒。
「你爺爺從金花武館搶出扳指那晚,身上七處內傷,是江家老人給他續的命。」
陳麒側頭看了一眼江小魚。
江小魚握緊醫療包的帶子,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見這件事。
「爸,扳指是鎖鏈,鎖住血井,那井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陳建國搖頭。
「你爺爺沒告訴我。」
「他只留了三條規矩。」
陳麒俯近。
「第一,扳指不能離開陳家人超過三天。」
「第二,血紋不能主動餵食超過三次。」
「第三…」
陳建國聲音卡住,床頭監護儀的綠線跳了一下。
陳麒接話:「第三條是什麼?」
「不能讓血紋接觸金花武館的舊物。」
陳麒的手掌壓在口袋外側。
那截紅繩殘絲又開始發燙。
「今晚曹金花用銅牌和紅繩陣往我身上灌氣血,我沒吃人,是血紋把陣氣推了回去。」
「連推兩次,兩根銅釘的紅繩都斷了,銅牌碎了一半。」
陳建國撐著手肘想起身。
陳麒按住他的肩。
「別動。」
「你聽我說。」陳建國嗓子發緊,「血紋能反推陣氣,說明它開了一條舊路。」
「你能控住手裡的力,可順著舊路走掉的東西你未必攔得住。」
陳麒看著他。
「舊路通哪?」
「通井口。」
陳建國盯著陳麒胸前那片暗紅。
「你爺爺封井時說過,井裡的東西最怕餓,也最會找吃的。」
「它出不來,就會借扳指主人的手把外面的氣血往井口引。」
陳麒胸前的暗紅隔著衣料亮了一下。
陳建國的手抓住床單。
「你今晚破陣,可能已經讓它聽見了。」
江小魚臉色發白。
「血醒三聲,地底開門。」
陳麒轉頭。
「你爺爺冊子裡的話?」
江小魚點頭。
「只有這一句。」
陳麒摸出口袋裡的紅繩殘絲。
焦黑的繩頭立起,原本指向窗外,這會兒慢慢垂下,朝著腳下。
病房門被推開。
蘇婉秋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名安保。
「醫院配電間報警。」
陳麒起身。
「備用電源連跳三次,兩個樓層監控出現雪花。」
蘇婉秋把手機收回掌心。
「沈瑤確認過,外部干擾源在負一層。」
陳麒攤開掌心。
紅繩殘絲彎向地面。
「有人在下面埋了東西。」
蘇婉秋看了一眼紅繩。
「金花武館?」
「八成是。」
陳麒把殘絲收起。
「她剛才在窗外亮了半塊銅牌,現在又碰醫院供電,她們是想把我爸也拖進去。」
蘇婉秋轉身對安保開口:「封樓。三樓以上只進醫護,負一層暫時不許出人。」
安保立刻按住耳麥往外傳話。
蘇婉秋回頭。
「你下去?」
「我下去。」
陳麒走到江小魚面前。
「跟我走。」
江小魚背好醫療包。
「為什麼帶我?」
「你能認她們的東西。」
陳麒看向床上的陳建國。
「爸,別動,門口有人守著。」
陳建國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麒兒。」
「嗯。」
「下面要是真有反應,你就走,別管它是什麼。」
陳麒把父親的手放回被子裡。
「我會回來。」
他轉身出門。
蘇婉秋跟上。
電梯裡只有他們三人和一名安保。
蘇婉秋按下負一層。
「配電間在東側,沈瑤已經讓工程部調圖。」
電梯門打開。
負一層走廊的燈管明暗交替,牆上的應急指示牌滅了一半。
陳麒沿著指示牌往右走。
配電間鐵門虛掩。
門縫裡透出紅綠交錯的指示燈。
陳麒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兩排配電櫃貼牆,中間過道只夠兩人並行。
備用電源指示燈一紅一綠地跳著。
牆角一枚銅錢立在牆根縫裡,正面朝上,外圈纏著紅繩。
繩結樣式和金鼎地下主廳里的紅繩相同。
銅錢下壓著一張紙。
陳麒蹲下。
那是病歷複印件。
陳建國的姓名,住院號,診斷欄里的雙下肢粉碎性骨折,全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
病歷空白處寫著幾個血字。
【守戒人該還債。】
配電櫃發出低鳴。
江小魚剛要靠近,陳麒抬臂攔住她。
「別碰。」
江小魚停在半米外。
「銅牌能拽你身上的血紋,這枚銅錢也能?」
「同一套東西。」
江小魚蹲下。
「繩結是雙環扣死結,我爺爺冊子裡畫過,這種結法用來鎖氣,把一段氣血封在銅錢里,特定的人靠近,氣血就會放出來。」
陳麒問:「找誰?」
「最近的血脈同源者。」
江小魚看向他。
「叔叔在樓上,你在這裡,它會先找你。」
銅錢外圈的繩結鬆開半分。
一道細紅光從結口竄出。
它沒有沖陳麒,反朝江小魚手腕過去。
陳麒橫臂擋在江小魚身前,右掌按上銅錢。
紅光撞進掌心。
胸口血紋跟著一跳。
新生紋路發熱,順著手臂壓到掌心。
銅錢里那段殘氣被他扣住。
紅繩從結口開始發黑,繩身鬆開。
銅錢表面裂出細縫。
脆響落下,銅錢分成兩半。
備用電源指示燈轉綠。
走廊外的燈管恢復正常。
陳麒抬手。
掌心留下一道紅印。
江小魚跪在地上,隔著醫療手套翻開半片銅錢。
背面刻著一個字。
慕。
江小魚聲音發緊。
「慕容博?」
陳麒盯著那個字。
陳建國醒來後,第一個讓他找的人就是慕容博。
曹金花埋在醫院的陣物上,也刻著慕字。
蘇婉秋站在門口,視線落在銅片上。
「和你父親之前提到的人有關?」
陳麒撿起兩片銅錢。
「慕容博。」
他把銅片翻過。
「曹金花說,扳指是她師父交給我爺爺的,她師父可能姓慕。」
蘇婉秋接過其中一片,看了兩秒。
「也可能是同一個家族。」
陳麒把銅片收回。
「曹金花的人已經摸到醫院,這枚銅錢埋下的時間不會超過今晚。」
江小魚站起來,「剛才那道紅光為什麼沖我來?」
陳麒看著她。
「江家救過我爺爺,你爺爺身上沾過陳家的舊因果,銅錢認到了這條線。」
江小魚抬頭。
「那我爺爺也會有危險?」
蘇婉秋的手機響起。
沈瑤的聲音傳出來。
「蘇總,配電間干擾源消失,監控恢復。」
蘇婉秋問:「周啟明呢?」
「他沒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