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周啟明的上線

  蘇婉秋站在配電間門口。

  「人在哪？」

  沈瑤那邊傳來翻頁聲。

  「周啟明從公司出來後打車去了城西，翠湖路一百三十七號，一棟私人會所。」

  蘇婉秋重複了一遍地址。

  「翠湖路。」

  「這條路我剛查過，七成產業都跟蘇氏舊資產有關。」沈瑤語速很快，「一百三十七號登記在華清文化傳媒名下，法人是蘇氏二十年前離職的行政總監。」

  「二十年前？」

  「對，同一時期蘇氏有一批收購舊檔放在城西備份倉庫，倉庫地址是翠湖路一百四十號，和那家會所隔著一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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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秋按下外放。

  配電間裡，陳麒抬起頭。

  「那批舊檔里有什麼？」蘇婉秋問。

  「城東和城北土地收購項目，裡面有一個編號加了特殊備註。」

  紙頁翻動。

  沈瑤停了一秒。

  「西陳村地塊，收購未遂。」

  陳麒口袋裡的銅片被他按住。

  蘇婉秋轉向他。

  「蘇氏二十年前查過西陳村。」

  陳麒開口：「沒買成？」

  「沒成，檔案顯示評估報告做到一半終止，原因是土地性質爭議，無法完成產權確認。」

  蘇婉秋走出配電間。

  「二十年前，你父親還在守那塊地。」

  陳麒跟上她。

  「你懷疑蘇氏當年有人知道地下那口井？」

  「我現在不能定。」蘇婉秋按住電梯鍵，「但周啟明去了舊檔旁邊的會所，他一定碰過這批東西。」

  電梯門開。

  幾名安保守在外面。

  「舊檔調閱權限在誰手裡？」蘇婉秋繼續問。

  「高管三級以上，現任有七個人能看，其中包括蘇柏。」

  電梯內安靜下來。

  陳麒看向樓層鍵上方的紅色數字。

  蘇柏。

  蘇婉秋的大伯，蘇氏家族裡最會拿規矩壓人的那一類人。

  「周啟明進去多久了？」蘇婉秋問。

  「四十分鐘。」

  「有人出來嗎？」

  「沒有，會所大門和地下車庫都有人盯著，他進去前把手機交給了門口的人，但我們複製到了最後一段通訊記錄。」

  「先別動他。」蘇婉秋說，「盯死。」

  「明白。」

  電話掛斷。

  電梯回到一樓。

  江小魚先上三樓回病房，陳麒和蘇婉秋留在大廳靠牆的位置。

  大廳里燈光明亮，門外停著兩輛蘇氏商務車。

  蘇婉秋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蘇氏舊檔目錄，西陳村地塊那一行被標紅。

  「從現在開始，這批檔案對你開放。」

  陳麒沒有接。

  「蘇婉秋。」

  「嗯。」

  「如果查出來蘇氏當年有人參與西陳村的事，你怎麼辦？」

  蘇婉秋收回手機，直接鎖屏。

  「參與的人，我親手清理。」

  「蘇柏也在名單里。」

  「我看見了。」

  「他是你大伯。」

  蘇婉秋把手機放進大衣口袋。

  「他先進了蘇氏，再成了我大伯，蘇氏的人做錯事，蘇氏負責。」

  陳麒看了她片刻。

  他拿出那兩片裂開的銅錢放到她掌心。

  「這個你留著，上面有慕字，曹金花那條線，我爸讓我找的慕容博，可能連在一起。」

  蘇婉秋把銅片和銅牌碎片放進同一個密封袋。

  「你回病房？」

  「我爸還有話沒說完。」

  「我去翠湖路。」

  陳麒抬頭。

  「你親自去？」

  「周啟明是我提上來的人。」蘇婉秋走向門口，「他背叛我，我要聽他自己說。」

  門外，沈瑤已經站在車邊，身後六名特勤分散開。

  「有事打電話。」

  蘇婉秋上車前回頭。

  「蘇柏要是先動醫院呢？」

  「他敢伸手，我先斷他的手。」

  車門合上。

  商務車駛出醫院大門。

  陳麒轉身進電梯。

  三樓走廊換了一班安保，病房門口多了兩張臨時座椅。

  307里開著床頭燈。

  江小魚坐在窗邊，腿上放著一本舊冊子。

  陳建國醒著，臉色比剛才更白。

  林秀還趴在床邊睡著。

  陳麒坐到病床旁。

  「爸。」

  陳建國轉過臉。

  陳麒把配電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陳建國的喉結動了動。

  「慕…」

  「你讓我找慕容博，曹金花的師父又姓慕，到底什麼關係？」

  陳建國閉了閉眼，再睜開。

  「慕容博，是慕容坤的兒子。」

  江小魚翻冊子的手停住。

  「慕容坤是誰？」

  「金花武館真正的創始人。」陳建國的氣息有些亂，「當年，他把扳指交給你爺爺，你爺爺那年二十出頭，身上有血紋，能壓住井口。」

  「條件是什麼？」

  「每十年，把血紋積攢出來的多餘氣血輸回井裡。」

  陳麒的手搭在床沿。

  「輸回去，是為了封井？」

  陳建國搖頭。

  「為了養。」

  病房裡只剩監護儀的聲響。

  「慕容坤要養井裡的東西，養夠年頭，他就會把它取出來。」陳建國繼續說。

  「取出來做什麼？」

  「你爺爺沒告訴我。」陳建國咳了兩聲，「他只說養到第三代時，井裡的反應越來越大，每次往裡輸血氣，地底都會動。」

  江小魚把冊子翻到其中一頁。

  「養而不醒。」

  陳建國看了一眼，點頭。

  「你爺爺發現再養下去，井裡的東西會自己出來，於是那天晚上，他帶著扳指離開了金花武館。」

  陳麒按住胸口。

  「曹金花今晚開陣，把那些人的氣血往我身上灌，她想借血紋把氣血送回井裡。」

  陳建國臉色發白。「她在隔空餵井。」

  「可我沒吃人，我把陣氣推回去了。」

  陳建國盯住他胸口透出的暗紅。

  「推回去的陣氣順著舊路走了。」

  「你爺爺封了三十年的東西，今晚吃到了第一口。」

  江小魚翻到舊冊下一頁，紙頁發黃。

  她念出那句話。

  「血醒三聲，地底開門。」

  「第一聲是餵？」陳麒問。

  江小魚點頭。

  「第二聲和第三聲冊子上沒寫。」

  陳建國抓住被角。

  「曹金花知道你會反奪陣氣，她會逼你再餵兩次。」

  「三聲之後呢？」

  陳建國沒有回答。

  陳麒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蘇婉秋。

  他接通。

  「說。」

  蘇婉秋那邊有車流聲。

  「沈瑤截到周啟明發給加密號碼的最後一條消息。」

  陳麒按下外放。

  「內容？」

  蘇婉秋念道。

  「銅牌碎了，陳家小子會反奪，蘇婉秋也下水了。」

  江小魚合上舊冊。

  「對面回了什麼？」陳麒問。

  蘇婉秋停了兩秒。

  她的語氣壓低，「讓蘇柏動。」

  陳麒望向門口，門外安保的影子映在地面上。

  蘇婉秋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陳麒。」

  「嗯。」

  「金鼎只是開胃菜。」她那邊車速降了下來，「下一刀，要砍進我蘇家裡面了。」

  陳建國的手落回被面。

  陳麒拿起手機，關掉外放，放到耳邊。

  「砍就砍。」

  他起身走到門口。

  「我陪你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