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翠湖路收網

  商務車拐進翠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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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瑤的平板彈出定位刷新。

  周啟明的手機信號還在一百三十七號。

  蘇婉秋透過前擋看出去。

  左側底商捲簾門全拉著，右側靠湖幾棟獨立小樓零星亮燈。

  一百三十七號門頭掛著銅字招牌，華清雅舍。

  門廊兩側站著兩個黑色立領保安。

  蘇婉秋的目光掃向路口兩端。

  東頭灰色帕薩特。

  沈瑤低頭核對，「二十分鐘前到的，沒熄火，車裡至少兩個人。」

  西頭白色別克GL8。

  「十五分鐘前到，車窗全黑。」

  蘇婉秋把手機收進口袋。

  沈瑤壓低話音。

  「蘇柏的人，周啟明暴露之後，他們不會讓他沒人接應。」

  車停在華清雅舍五十米外。

  蘇婉秋下車，六名特勤從後車散開，兩人守車，四人跟上。

  沈瑤落在她右側半步。

  門口保安迎上半步，手臂橫在門廊前。

  「女士，會員制私人會所，非預約不接待。」

  蘇婉秋停在台階下。

  「周啟明，四十分鐘前進的門，叫他出來。」

  「抱歉，我們不能透露會員信息。」

  另一個退到門框邊，門禁燈由綠轉紅。

  蘇婉秋抬眼看了一下門廊頂部的監控。

  「裡面已經知道我到了。」

  前面那個保安笑容淡了。

  「女士，您要強行進入的話，我們只能報警。」

  「報警？」

  蘇婉秋偏了一下頭。

  沈瑤上前，平板亮在兩人面前。

  「華清文化傳媒有限公司，法人楊正德，一九九八年至二零零三年任蘇氏集團行政管理部副總監，離職後註冊華清傳媒。」

  保安臉上那層訓練出來的客氣裂開了。

  蘇婉秋接著說。

  「註冊資金五百萬，其中三百萬來自蘇氏資產管理部內部過橋貸款，蘇氏年審沒追，華清年審也沒補。」

  沈瑤點開銀行流水，時間和金額全標了紅。

  「這棟樓用蘇氏的錢養了二十年，蘇氏掌舵人來查自己的帳，你們替誰攔？」

  兩個保安互相看了一眼。

  門廊座機響了一聲，又被掛斷。

  橫在門口的手臂一點一點收回去。

  蘇婉秋側身問沈瑤。

  「舊檔查到什麼了？」

  「西陳村土地評估報告草稿的編號，和華清內部資料編碼前綴一致。」

  沈瑤把資料夾合上。

  「一百四十號倉庫放的是原件，這裡大概率有複印件。」

  「那就裡面一起查。」

  蘇婉秋踏上台階。

  大廳裝修老舊，深棕色木板踩上去有輕響，茶桌旁幾個會員端著杯子坐著，看見她六個人進來，手都停了。

  前台後面站著個旗袍女人，笑容發緊。

  「蘇總，會所不接待非預約客人。」

  「周啟明在哪個包廂？」

  旗袍女人的手指往台面下面摸。

  沈瑤把一張監控截圖推到她面前。

  周啟明進正門的畫面留在屏幕上。

  「你現在說沒見過他，這張圖就進集團法務郵箱，緊跟著進警方材料。」

  旗袍女人的手縮了回來。

  樓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深灰色西裝男人從二樓走下來，金絲邊眼鏡壓在鼻樑上。

  「蘇總，我是華清雅舍運營負責人羅成。」

  他站在樓梯口，「您提到的這些情況，我個人並不知情，會所有制度，我們要保護每位會員的隱私。」

  蘇婉秋走到樓梯前。

  「你管這裡多久？」

  「三年。」

  「三年裡，周啟明來了幾次？」

  羅成嘴角一抽。

  「這涉及會員資料。」

  「那我讓法務來調。」

  蘇婉秋把手機遞給沈瑤。

  沈瑤撥號，開了外放。

  法務組的聲音傳出來。

  「蘇總，關聯企業資產追溯函已經擬好，隨時發，華清傳媒帳目，法人楊正德個人流水，會所會員資金往來，全在追溯範圍內。」

  大廳里幾個會員起身，有人拿外套，有人掏手機。

  蘇婉秋轉向他們。

  「各位，這家會所和蘇氏舊資產有關，今晚查帳，配合的人可以走，不配合的，名字跟著一起進材料。」

  茶桌前的椅子被推開，腳步聲往門口去。

  羅成往前一步擋在樓梯口。

  「蘇總，這裡不是蘇氏總部，蘇家長輩也交代過，有些事不該鬧到檯面上來。」

  蘇婉秋看著他。

  「哪個長輩？」

  羅成沒接話。

  蘇婉秋往樓梯上邁了一階。

  「你不說，我就當是蘇柏說的。」

  羅成臉色變了。

  二樓左側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

  沈瑤耳麥里立刻響起匯報。

  「後巷，二樓有人扔下黑色文件袋，落進垃圾車車斗里，垃圾車正在啟動。」

  「攔車。」

  沈瑤對著耳麥重複了一遍。

  巷口傳來急剎聲，緊跟著一聲金屬碰撞。

  「垃圾車被堵，文件袋已取回。」

  羅成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滑到鏡框邊緣。

  特勤很快跑進大廳，把黑色文件袋遞過來。

  蘇婉秋拉開拉鏈。

  裡面一疊複印件。

  第一頁，蘇氏檔案管理部抬頭，編號尾數帶著西陳村地塊標註碼。

  第二頁，土地評估報告草稿，日期二十年前。

  第三頁夾著一張舊簽收單，簽收部門是蘇氏資產管理委員會辦公室。

  經手人一欄，柏。

  大廳里的氣氛驟然變得凝重。

  蘇婉秋把簽收單抽出來，「現在還談會員隱私？」

  羅成的嘴唇張了又合。

  蘇婉秋收回簽收單，遞給沈瑤。

  「存檔，編號，上傳法務。」

  沈瑤接過，打開密封證物袋，編號器按了一下。

  蘇婉秋往樓上走。

  羅成擋了半步。

  「蘇總，樓上的包廂不歸我管。」

  「誰管？」

  羅成的喉結動了一下。

  「蘇總。」

  「說人名。」

  「我不能說。」

  蘇婉秋側身看了他一眼。

  「你的工資走華清帳面，華清的錢是蘇氏的錢，你拿蘇氏的錢，替蘇柏守門。」

  「你覺得蘇柏能保你到什麼時候？」

  羅成的腿往旁邊讓了半步。

  蘇婉秋上到二樓。

  走廊鋪著暗紅地毯，兩側三扇門，最裡面那扇虛掩著，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裡面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響。

  蘇婉秋走到那扇門前。

  「周啟明，現在出來還可以算蘇氏內部調查。」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沈瑤站在她身後，平板錄像燈亮著。

  然後周啟明的聲音從門後面傳下來。

  語氣不慌不忙。

  「蘇總，您大伯說了，您不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