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醫院第二刀

  蘇婉秋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時，陳麒正站在307病房門口。

  走廊頂燈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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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輕，牆上的影子只晃了半寸，陳麒胸口的血紋卻跟著沉了一拍。

  他沒有掛電話。

  「蘇柏身邊有幾個人？」

  「兩個律師，四個保鏢。」

  「他敢在你面前動手嗎？」

  「他不敢，他要流程。」蘇婉秋那邊傳來翻紙聲，「但他的人會在別處動。」

  陳麒把手機換到左耳。

  走廊右端，蘇氏特勤朝他抬手示意，耳麥里還在報樓下情況。

  沒有異常。

  「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

  應急燈的綠光暗了兩秒，又亮起來。

  陳麒看向左端。

  護士站旁邊，那名安保原本靠牆站著，手臂交叉在胸前。

  下一刻，他肩膀撞上牆面，膝蓋彎下去，右手摸向頸後。

  指尖碰到一根銀色短針。

  針尾纏著紅線。

  紅線貼著牆角，拖向十米外的消防通道門縫。

  安保跪到地上，嘴張開。

  陳麒過去扶住他的肩，指腹按上頸側。

  脈還在，跳得很弱。

  紅線另一端藏在消防門下。

  有人等他追過去。

  陳麒用鞋尖壓住紅線，蹲下捏住靠近銀針的一段，試著扯了扯。

  線韌得出奇。

  纖維質地和金鼎地下主廳那些紅繩一模一樣。

  曹金花的東西。

  陳麒鬆開紅線，起身。

  右端安保趕過來，看到同事倒在地上，手已經按上耳麥。

  「別叫人上來。」陳麒壓著嗓子開口。

  安保愣住。

  陳麒看了一眼消防通道。

  「通知一樓，封死消防出口，看見人就扣，別追遠。」

  「不追？」

  「他們想讓我追。」

  路過護士站備品櫃時，陳麒拉開櫃門，拽出兩卷紗布，又順手取了半瓶消毒水。

  他退回307，進門，反鎖。

  病房裡開著床頭燈。

  林秀坐在床邊，摟著陳建國的手臂。

  陳建國睜著眼，盯著門口。

  江小魚站在窗邊，舊冊夾在腋下。

  陳麒把紗布浸濕，貼住門縫和門框。

  江小魚看見他的動作，臉色變了。

  「外面出事了？」

  「一個安保被銀針放倒，針上有紅線，和金鼎那批紅繩同源。」

  江小魚走近一步，聲音壓低。

  「引氣針，是清場，讓目標身邊空出來。」

  「目標是誰？」

  她看向病床。

  陳建國的手正按著被角。

  「叔叔身上有守戒人的殘氣。」

  話落，江小魚又碰了一下腋下舊冊。

  「也可能是這個。」

  陳麒拉上窗簾。

  「不管要什麼，他們都進不了這扇門。」

  他掃過病房。

  門反鎖，窗在三樓，外牆沒有可借力的管道。

  通風口很窄，成年人進不來。

  入口只剩門。

  陳麒走到輸液架旁，擰下頂端橫杆。

  不鏽鋼管一米多長，偏輕，夠硬。

  江小魚把病床往窗邊內側推。

  林秀把陳建國的手臂抱得更緊。

  陳建國看著陳麒。

  「來了？」

  「嗯。」

  「幾個？」

  「還沒數清。」

  「別用血紋。」

  陳麒把金屬杆提在手裡。

  「知道。」

  走廊里響起腳步聲。

  腳步停在門外。

  護士站方向又來了一組。

  很快，第三組呼吸也壓到了門口。

  陳麒退到門後側牆，金屬杆垂在腿邊。

  門鎖傳來細響。

  有人在外面試鎖。

  兩秒後，一個男人開口。

  「守戒人在裡面，他兒子也在。」

  另一人接話。

  「用慕字錢隔牆引。」

  陳麒的視線落到門縫下方。

  紅光滲進來，貼著濕紗布遊了一圈。

  胸口血紋翻起熱浪，沿著胸骨往上爬。

  紅光剛要鑽過門縫，被濕紗布擋住，散在地面上。

  門外沒了聲。

  「引不動。」

  「門縫被封了。」

  第三個聲音更沉。

  「破門。」

  門鎖被擰斷，門板向里推開。

  門開到四十度時，陳麒從牆邊切出。

  第一個進門的人穿檢修工裝，脖子上掛著假工牌，右手舉著半枚銅片，銅面泛紅。

  陳麒一腳踩住他的前腳面。

  對方重心前塌。

  膝蓋頂上腹腔，那人身體彎下去，手指鬆開，銅片掉地。

  第二個人從後面伸手來搶。

  陳麒左手扣住他手腕，反擰回去，右手掄起金屬杆，砸在腕骨外側。

  悶響過後，那隻手軟了。

  第二個人退到牆邊，抱著手腕，額頭全是汗。

  第三個人站在走廊中間，身材更厚，手裡也捏著銅片。

  這枚銅片的紅光更亮。

  他把銅片舉到胸口，嘴唇翕動。

  陳麒胸口的血紋翻起。

  熱度往手臂灌。

  銅片裡的殘氣隔空牽住血紋，中間拉出一條看不見的線。

  血紋在催他吸。

  他沒動那條力。

  吸了，井就會吃。

  陳麒丟開金屬杆，空手上前。

  右掌拍在第三人手背上，肉身的力道壓下去，五指繞過銅片邊緣合攏。

  銅片裂開。

  紅光熄了。

  血紋熱度退下去半截。

  陳麒扣住第三人的領口，把人按在走廊牆上。

  男人背脊撞上牆面，後腦磕到隔音板，眼珠往上翻。

  陳麒的手指壓在他喉側。

  「誰讓你來的？」

  男人喉結在他指下滾了兩下，嘴角滲血。

  「第二聲…不在這裡…」

  陳麒手上加了力。

  「在哪？」

  男人牙關合緊，左臉鼓起，苦杏仁味從嘴角散出來。

  陳麒鬆手。

  男人順著牆滑下去，身體軟在地上。

  脈還在，人已經昏過去。

  走廊里三個人全倒了。

  江小魚從病房門口出來，先看倒地的人，再戴上醫療手套，翻開第三人掌心裡的銅片碎片。

  碎片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翠湖路一百四十號。】

  江小魚把碎片舉到燈下。

  「蘇氏舊檔倉庫。」

  陳麒拿出手機，撥給蘇婉秋。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

  「醫院有人動手，三個，都廢了。」

  蘇婉秋那邊有人在說話，聲音很雜。

  「蘇柏走了，周啟明還在我手裡。」

  陳麒低頭看著銅片。

  「他們帶的銅片背面刻了地址，翠湖路一百四十號，你那邊的舊檔倉庫。」

  蘇婉秋那頭停了一息。

  「他們想引你過來？」

  陳麒把碎片翻到正面。

  殘存紅鏽下面，慕字還在。

  「不是引我。」

  他看向走廊盡頭。

  「是告訴我，第二聲在那裡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