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井中翻身


  陳麒走到七樓半,腳步停住。

  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胸前暗紅紋路還在轉。

  段猛那五重暗勁的殘力從胸骨撞到肩頭,他右掌合了兩次都沒合緊。

  江小魚站在上面兩級台階,「怎麼了?」

  陳麒轉身往回走。

  「段猛的腿還在。」

  江小魚跟了一步。

  「雙臂廢了,他還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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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掌門練的是整副骨架。」

  「膝蓋以下比普通人硬。」

  「白家銅牌碎了,他只要拖到白家來人就能被接走。」

  天台防火門歪在地上,積水漫過門檻。

  段猛已經離原來的位置挪出幾米,下巴抵著水泥地往鐵柵欄方向蹭。

  兩條廢臂拖在水裡,腰間銅牌碎裂處還滲著紅線。

  那根紅線被風拉向北面。

  省城方向。

  陳麒踩進積水,三步到了段猛身後,一腳踩住他的後腰。

  段猛被釘回地面,半邊臉泡在水裡,嘴裡全是血沫。

  「你殺不了我。」

  「誰要殺你?」

  陳麒蹲下,從段猛腰側暗袋裡摸出一柄短刃。

  段猛側過臉,看見刀,喉嚨里擠出一聲破音。

  「你不敢。」

  「你說白萬宗會親自來。」

  陳麒把刀尖抵住他左腳後跟。

  「那我送他一份活口。」

  刀鋒切進去。

  段猛的慘叫衝過雨幕,天台鐵柵欄都被震得輕晃。

  左腳跟腱斷開。

  陳麒換到另一側,刀鋒落下,右腳跟腱也被割斷。

  血水順著坡面流向排水口,段猛的身體弓起,又被陳麒一腳踩回去。

  「曹金花在哪?」

  段猛咬住舌根,血從嘴角淌進水裡。

  陳麒看了他一眼,把短刃扔到旁邊。

  「不說就算了。」

  他站起身,胸前血紋跳得更快。

  剛吞下去的暗金掌勁在體內撞了一圈,其中一股順著北面紅線的反方向往外漏。

  西邊,西陳村。

  江小魚從防火門後跑出來,雨水打濕了她整張臉。

  她抓過陳麒的手腕,指尖貼上脈門,臉色變了。

  「一倍九。」

  陳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在抖。

  餓。

  「下針。」

  江小魚繞到他身後,換了更長的銀針。

  她撥開他後領,指腹按住大椎穴。

  「會疼。」

  「扎。」

  銀針入肉。

  寒意順著後頸灌進脊骨,橫衝的氣血被強行攔下,胸前暗紅退回心口,轉速慢了下來。

  陳麒吐出一口濁氣,右手終於能握拳。

  江小魚又摸了一次脈。

  「一倍二。」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特勤領隊帶著三個人上來,看見地上的段猛,腳步停了半拍。

  段猛趴在積水裡,雙臂垂在身側,兩條腳筋斷開,只剩胸口還在起伏。

  「這個,還有七樓那個白鷹。」

  陳麒把短刃踢到特勤腳邊。

  「裝袋,用防穿刺網兜。」

  「連夜送到省城和江淮交界高速界碑下面放著。」

  領隊看向他。

  「放在界碑?」

  「白家會來收。」

  陳麒往樓梯口走。

  「他們接到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領隊沒再問,揮手讓人動手。

  回到七樓,走廊里的傷員已經被抬走。

  703門口的血還沒擦乾淨,陳麒穿過拐角,停在307門前。

  門從裡面開了一條縫,兩名特勤讓開。

  病房燈光很暗。

  陳建國靠在床頭,林秀縮在摺疊躺椅上,睡得不安穩,手還攥著被角。

  陳麒走到床邊坐下。

  陳建國的視線落在他胸前,那片暗紅隔著濕襯衫也遮不住。

  「你又吃了。」

  「鐵掌門五重暗勁送到嘴邊了。」

  陳建國手從被子底下伸出來,指向窗外。

  「你這頭壓住了,那頭呢?」

  陳麒沉默。

  「剛才有沒有感覺到東西往外漏?」

  陳麒看著父親。

  陳建國的手指抖了起來。

  「井裡的東西翻身了。」

  病房裡,監護儀滴答作響。

  陳麒的手落在膝上,慢慢握緊。

  「井吃到了?」

  「吃到了半口。」

  陳建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額角全是汗。

  「金鼎撕開第一道口子,今晚你吞了段猛的暗勁,血紋消化不完,殘氣順著舊路走了。」

  他咳了一聲,胸口起伏加重。

  「我能感覺到。」

  「三十年了,那東西第一次動。」

  陳麒看向窗外。

  雨幕遮住醫院外的路燈,西邊黑得看不見邊。

  「怎麼斷?」

  「蠻力封不了。」

  陳建國抓住他的袖口,手背上的血管凸起。

  「你爺爺離開金花武館前,把控制通道的總綱留給了一個人。」

  「慕容博。」

  「去省城找他。」

  陳建國的手越抓越緊。

  「他手裡有守戒人三代控紋古法,拿不到,你以後吃誰的勁,井都會分走一份。」

  陳麒把父親的手按回被面。

  「省城還有白家。」

  「白萬宗圖的就是血井。」

  陳建國盯著他。

  「你和蘇婉秋要砍白家,繞不開慕容博。」

  手機在口袋裡亮起。

  蘇婉秋來電。

  陳麒接通。

  「沈瑤派去高鐵站盯蘇柏律師的人斷了聯繫。」

  蘇婉秋那邊傳來大廳廣播的雜音。

  「最後定位在省城高鐵出站口東側三百米。」

  「十五分鐘前,信號消失。」

  「附近監控也斷了。」

  陳麒站起身。

  「白家接應的人在那邊。」

  「還有一件事。」

  蘇婉秋停了半秒。

  「最後一幀監控里有一輛省城牌照黑車,車門上貼著白氏宗府的通行標。」

  「合同原件呢?」

  「在江小魚手裡。」

  「華清這邊收完了。」

  蘇婉秋的聲音貼著聽筒傳來。

  「下來,我在大廳。」

  電話掛斷。

  陳麒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陳建國。

  「省城的事,我去辦。」

  陳建國靠在床頭,氣息沉得厲害。

  「井裡的東西翻了身,白家能不能拿到是一回事,它自己想不想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陳麒拉開門。

  走廊的冷光落在他肩上。

  「那就讓它再翻一次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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