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越界交鋒
凌晨兩點零三分。
瑞和醫療中心一樓大廳空了一半。
蘇婉秋站在自動販賣機旁,大衣搭在臂彎,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沈瑤坐在長椅邊沿,平板架在腿上,盤口數據一行接一行往上翻。
電梯門開。
陳麒走出來,濕襯衫貼在身上,胸口那片暗紅隔著布料透出輪廓。
蘇婉秋視線落過去,旋即收回。
「段猛呢?」
「送界碑了。」
「活口?」
「雙臂廢了,腳筋斷了,還剩半條命。」
蘇婉秋端起咖啡杯,杯沿貼到唇邊又放下。
「白家該動了。」
「已經動了。」沈瑤把平板轉向兩人,屏幕上跳著紅綠交替的數字,「恆泰資管十二分鐘前開始拋綠城產投,單筆三千手,出了四筆。」
蘇婉秋掃了一眼盤口。
「白家想逼我護盤。」
沈瑤手指點住屏幕上的成交量柱。
「按這個速度,開盤前能砸兩個億。」
「兩個億砸不穿綠城產投。」蘇婉秋從大衣內袋取出三枚財務秘鑰,依次摁進平板側槽,「他們要拖我的現金流。」
陳麒站在她身側,雨水從袖口往地磚上淌。
「拖完呢?」
「白萬宗來談條件。」
蘇婉秋點開其中一個資金池。
「周啟明,合同原件,再加蘇氏股權,白家要的不會少。」
沈瑤低聲接話。
「我們護不護?」
「不護。」
蘇婉秋手指在屏幕上划過兩行。
「恆泰資管兩年前發過一支邊緣債,流動性差,利息高。」
「蘇氏手裡有一千六百萬面值分在三個信託戶頭。」
沈瑤看懂了,敲屏的手指停了半拍。
「放債券?」
「放出去,再用拆藉資金同步掛賣單,把恆泰自己的盤砸紅。」
沈瑤手指開始敲屏。
「白家要救恆泰就沒錢砸綠城產投。」
「讓他們二選一。」
蘇婉秋把秘鑰拔出來收回內袋,「他砸我一刀,我就在他大腿根上回一刀,看誰先蹲下去。」
屏幕上,指令接連跳出,資金流向調轉方向。
陳麒看著那幾行數字從紅變綠。
「蘇柏的律師進了省城,他帶走什麼?」
「動議書原件。」
蘇婉秋把最後一枚秘鑰收回,「蘇柏簽了退出協議,那東西已經廢了。」
「廢了還帶走?」
「白家可以拿它找蘇氏長輩施壓,說蘇柏是被逼簽字。」
「管用?」
「在江淮不管用。」蘇婉秋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省城那邊可能覺得一個電話比合同有用。」
話剛落,大廳角落的加密座機響了。
那部座機原本鎖在沈瑤公文箱裡,今晚臨時接上。
來電號碼來自省城,前四位正是白氏宗府的內部號段。
「白氏宗府內部號段。」
蘇婉秋走過去,手指按上免提鍵。
座機里沉了兩秒,傳出一個男人的嗓音。
「蘇家的丫頭。」
蘇婉秋沒接話。
「你的人廢了我兩個。」
「白鷹,段猛,一個斷腕,一個斷筋。」
「白鷹來殺周啟明。」蘇婉秋坐到長椅上,「段猛來拿合同,順便要一條血脈。」
「周啟明本來就該死。」白萬宗那邊有茶盞落桌的動靜,「他活著對蘇氏沒好處。」
「他知道的,我也知道了。」
座機那頭安靜下來。
沈瑤平板上,恆泰債券的第一批賣單已經掛出。
幾秒後,白萬宗再開口。
「我給你一條路。」
蘇婉秋把咖啡放到旁邊。
「說。」
「四十個點股權轉進我指定帳戶,周啟明和合同原件送回省城,今晚的事到這裡停。」
沈瑤敲鍵盤的動作慢了一拍。
四十個點。
這已經不是封口,是要把蘇氏拆走半條命。
蘇婉秋手指搭在座機旁。
「白二爺,你的人被送到界碑時,段猛的腳筋還在流血,白鷹的腕骨還沒接上。」
電話里,白萬宗的呼吸重了些。
「你拿兩個廢人威脅我?」
陳麒從旁邊走過去,右手摁住座機邊沿。
「威脅用不著。」
電話那頭頓了頓。
「陳家的崽子。」白萬宗的聲音沉下去,「你也配在這條線上說話?」
陳麒從衣袋裡摸出半枚銅片。
白鷹身上搜出來的傳訊牌,正面刻著白字。
銅片放到桌面。
陳麒摁上去。
胸口血紋轉了一圈,熱意從胸骨走到手臂,最後落在指尖。
銅片發出細響,中間裂開,裂痕爬滿整片銅面。
殘留的引氣光冒出來。
陳麒沒有急著吞,先用血紋把那縷氣扣在掌心,等它沒往西邊走,才一點點收進體內。
銅片碎成粉落在座機旁。
電話那頭傳來瓷器砸地的聲響,茶水潑到什麼東西上的聲音跟著來了。
白萬宗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毀了我的傳訊牌。」
「下次換個硬點的。」陳麒彈掉指尖銅粉,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銅的,不夠吃。」
電話那邊停了三秒。
大廳的燈管閃了一下,護士站那邊有人探頭往外看,沈瑤抬眼掃過去,那顆腦袋立刻縮了回去。
白萬宗再開口的時候,語速慢了不少。
「天亮之前,蘇氏見血。」
陳麒把手從座機上拿開。
「不用等天亮。」
他偏過頭,看向住院部深處,走廊燈光一層層往裡退。
胸口血紋跳了一下。
曹金花的味道。
「曹金花在江淮最後一個殼子,我今晚拆給你看。」
座機里傳出掛斷的忙音。
沈瑤看了眼平板,低聲開口。
「恆泰債券盤口紅了,白家資金回流了。」
蘇婉秋站起身,披上大衣。
「他回去救自己的盤了?」
「第一筆回流進了恆泰資管主帳戶,第二筆還沒到,方向已經轉了。」
沈瑤合上平板,「綠城產投那邊的拋壓停了。」
蘇婉秋扣好大衣紐扣,視線落在陳麒臉上。
「曹金花還在醫院留了暗樁?」
陳麒低頭看著桌上的銅粉,掌心慢慢合攏。
「嗯。」他把掌心的粉末抹在褲腿上,抬起頭,「我能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