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引線回溯
大廳出口的感應門開了又合。
蘇婉秋停在門邊。
「怎麼摸?」
陳麒掌根抵住心口,濕襯衫下那片暗紅慢慢亮起,熱意順著大廳地磚往四周掃開。
「段猛的五重暗勁進了血紋,感知開了一圈。」
他攤開右手,掌心裡有條暗紅細線沿著掌紋遊動。
「十米內有陣銅味,我能抓到。」
蘇婉秋掃過他的手。
「會不會失控?」
「江小魚留的針還在。」
蘇婉秋拿出手機撥給沈瑤。
「307外面再補兩組人,醫生,護士全驗身份,誰臨時換班,先扣下。」
沈瑤的聲音從聽筒里落下來。
「明白。」
電梯門開,江小魚拎著針包快步出來,鞋底帶出幾道水印,她外面的防水衣還沒脫,發尾貼在頸側。
「你又要動血紋?」
「下樓。」
「我跟著。」
陳麒接過對講機,拇指撥到特勤內部頻道。
「住院部所有門封住,五分鐘內我會放一條假消息,誰在對講機之外發信息,直接控制。」
頻道里接連響起回應。
陳麒推開步行梯門,江小魚跟在他後面,針包已經打開,銀針夾在指間。
大廳里,蘇婉秋看著樓梯門合上,轉身坐回長椅。
「沈瑤,把周啟明今晚轉移城東安全屋的消息編進後勤內部群。」
沈瑤抬頭。
「真轉?」
「假轉。」
蘇婉秋把手機放到腿邊。
「曹金花的人看見這條消息,一定會補針封路。」
樓梯間裡,腳步聲往下沉。
一樓。
負一樓。
負二樓。
陳麒在負二層平台停住。
江小魚摸了一下他的腕口。
「血紋沒沖,脈在一倍一。」
陳麒沒回話,側耳聽著天花板里的風聲。
空調管道從走廊上方穿過去,中段分出幾條支管通向配電間和污物暫存間。
銅腥味藏在風裡。
陳麒把對講機切到沈瑤頻道。
「消息發了?」
「三十秒。」
「關群,不要再補。」
他收起對講機,退到樓梯拐角後。
江小魚被他帶到身側,後背貼著牆。
走廊安靜了半分鐘。
上方台階傳來腳步,落腳輕,走到負一層平台時還停了兩秒,來人確認下面沒人,才繼續往下。
黑色勞保鞋露出來。
深灰後勤工裝,舊工牌扣在腰側,人瘦,肩窄,顴骨高,臉上沒什麼肉。
陳麒記得他。
三天前,這人端著消毒液桶進過負一層配電間。
後勤保安下到負二層,繞過平台,蹲到走廊盡頭排水管根部,從褲袋裡抽出一根粗針。
針身比醫用銀針粗一倍,針尾纏紅線,線頭打死結,裡面嵌著半粒銅珠。
他把粗針抵進混凝土裂縫,正要發力,手機屏幕在口袋裡亮了一下。
保安低頭看了一眼,在屏幕上划過。
陳麒從拐角出來。
鞋底踩過水泥地。
保安回頭,臉色當場變了,他右手往腰後摸,抽出一把醫用解剖刀,刀尖貼著袖口送向陳麒頸側。
陳麒左臂橫擋,刀背撞上前臂,刃口劃開袖子,只割出一道淺口。
下一息,他右手扣住保安腕骨往下折。
解剖刀落地,滑出去兩米。
保安另一隻手抓向粗針,想把針尾銅珠捏碎。
陳麒先一步踩住他的手背,彎腰拔起粗針,連紅線一起扯出,銅珠從裂縫裡帶出來,在燈下泛著暗紅。
「這條線接哪?」
保安咬著牙沒開口。
陳麒扭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
肩胛里傳出脆響。
保安跪下去,額頭冷汗往下掉。
陳麒把粗針調了個方向,針尖懸在他右肩胛外側。
「再給你一次機會。」
保安抬頭,眼珠里全是血絲,還是不開口。
針落下。
穿肉,擦骨。
慘叫剛衝出喉嚨,就被陳麒一掌封回去,保安喉管里全是悶音,身體弓著,膝蓋在地上磨出血。
陳麒鬆開他的嘴。
「說。」
保安喘了幾口,「城北,廢棄屠宰場。」
「路。」
「光明北路盡頭,藍色鐵門。」
陳麒用兩指纏住針尾紅線,血紋在心口轉了半圈,熱意順著手臂壓到指尖,紅線在他手裡繃直,銅腥味沿著無形的方向往外拉,穿過醫院北牆,指向城北。
陳麒拔出粗針,一腳把保安踢開。
人滾到垃圾站鐵門前,背部撞上鐵皮。
江小魚走過來,接住那根粗針,看了眼針尾銅珠。
「和配電間那枚慕字銅錢同爐。」
「曹金花留下的?」
「嗯。」
江小魚把針裝進證物袋。
「這東西不是普通引氣針,是補路用的,她怕周啟明被轉走,想從醫院地下重新接一條氣路。」
陳麒打開對講機。
「負二層走廊,一個後勤保安,活的,帶上去審,別讓他碰手機。」
樓梯上傳來特勤下行的腳步。
陳麒走向電梯,按下一樓。
門開時,蘇婉秋坐在大廳長椅上,空咖啡杯擱在腳邊。
她看見陳麒袖口的刀痕,又看見江小魚手裡的證物袋,起身披上大衣。
「問出來了?」
「曹金花在城北留了殼。」
陳麒扯掉針尾那段紅線,扔進醫療廢物桶。
「光明北路盡頭,廢棄屠宰場,藍色鐵門。」
蘇婉秋走向停車場。
「你要拆?」
「白萬宗說天亮前讓蘇氏見血。」
陳麒把破開的袖口壓回去。
「曹金花是他在江淮的手,先剁這隻手,他天亮以後就只能看著。」
江小魚追上兩步。
「那地方可能不只是藏人,補路針已經下到醫院地下,屠宰場那邊八成接著第三聲。」
「那更要去。」
停車場裡,三輛商務車亮燈,特勤拉開車門。
陳麒坐進中間那輛車。
蘇婉秋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瑞和醫療中心的住院樓。
「307守住。」
沈瑤站在門廊下點頭。
車門合上。
蘇氏車隊駛出醫院大門,沿著空蕩主幹道往城北壓去。
遠處路燈一盞接一盞退後,城市盡頭的黑影里,廢棄屠宰場的方向沒有半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