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屠宰場血路
尾燈在雨霧裡拖出兩道紅痕。
陳麒坐在中間那輛車後排,江小魚坐在他左側,銀針夾在指間,另一隻手扣著他的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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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倍一。」
陳麒偏頭看向窗外。
路盡頭立著一圈三米高的水泥圍牆,牆頂拉了兩道鐵絲網,藤蔓爬滿半邊牆面。
藍色鐵門嵌在正中。
銅腥味從鐵門裡湧出,比醫院負二層重了十倍。
對講機里傳來蘇婉秋的聲音:「到了。」
車隊停在圍牆外五十米,引擎熄火。
前後兩輛車門拉開,二十名特勤下車,黑色作訓服,戰術手套,腰間掛著電擊棍和破門錘。
領隊走到車窗外,敲了兩下玻璃。
「正門一個口,牆上沒有側門。」
「牆頭有兩組紅外感應器,東角一組,西角一組。」
陳麒推門下車,雨水砸在臉上。
他盯著鐵門看了幾息,忽然抬手。
「別碰門。」
兩個抬破門錘的特勤剛往前邁,腳尖已經蹭到水窪邊緣。
領隊手勢立刻定住。
「停。」
陳麒走到門前,蹲下,指向門檻底部。
雨水積在淺溝里,水面浮著一層五彩油光。
他用指甲刮開油膜,底下露出半截黑色橡膠管,從門框根部鑽進牆體。
「三相高壓,從地下走線。」
他抬腳碾了碾那截橡膠管,「門板和鐵絲網都通著電。踩著水砸門,人就留在這兒了。」
兩個特勤看著腳邊水窪,手裡的破門錘往後收了半寸,掌心被雨水泡得發白。
蘇婉秋從前車走來,大衣下擺被風掀到腿側。
她看了一眼那截管子,又看向陳麒。
「能繞嗎?」
「不繞。」
陳麒走到後備箱前,掀開蓋板,從應急工具箱裡翻出一把重型絕緣破壞剪。
鉗口有小臂長,刃口泛著冷光。
「這線路不走市政,裡面有自己的發電機。」
「繞過去,正門機關不知道還有什麼。」
「你找線?」
「線就在腳下。」
陳麒繞到圍牆側面,在一塊沒積水的水泥台前停下。
他彎腰拍了拍地面接縫,底下發空。
破壞剪被他倒轉,鉗口朝上,末端握進掌心。
第一下砸落,水泥崩出碗口大的坑,碎渣濺上褲腿。
第二下,裂縫爬向兩邊,砂層露出來,一股焦糊味混著泥腥從裂縫裡鑽出。
第三下,鉗頭穿透砂層,撞上一根手腕粗的黑皮電纜,手感硬邦邦的。
陳麒把鉗口卡住電纜,肩背沉下,雙臂肌肉在濕襯衫下繃成清晰的輪廓。
鉗刃咬進外皮,白色電火從切口竄起半米高,雨幕被照亮一瞬,映出他半邊側臉。
電火閃了幾下,熄了。
藍色鐵門上遊走的細小電弧消失,牆頭紅外感應器的紅點跟著滅掉。
領隊手勢往前切。
兩名特勤抬起破門錘衝上去,錘頭撞上藍色鐵門。
整扇門往裡倒,砸進院子,濺起水花和鐵鏽片。
院子比外面看著更大。
左側是廢棄冷庫,捲簾門歪在半空。
右側連著掛肉車間,滑軌從車間頂棚伸出來,一路吊到露天院子中央。
滑軌上掛滿牲畜屍體,幾十具排成兩列,鐵鉤穿過脊骨,腐肉表面長著灰綠色霉斑,酸臭味和銅腥味攪在一起。
兩個突入的特勤剛跨出三步,掛在滑軌上的屍體同時搖晃。
刀從腐肉後方劈出。
第一柄開山刀擦過特勤肩頭,作訓服布料裂開,血珠剛滲出來就被雨水沖淡。
第二柄從側面撩向膝彎,特勤後撤,腳跟撞上倒下的鐵門邊框,身體晃了一下。
屍體縫隙里竄出六個人,黑布蒙面,身形精瘦,軟底鞋踩在泥水裡沒有多少聲響。
刀柄上纏著紅線,線尾嵌著半粒銅珠,跟醫院負二層那根補路針同源。
領隊抽出電擊棍準備上前。
陳麒抬手擋住他肩膀。
「退。」
破壞剪被他丟到腳邊,人進了院子。
最前面的死士橫刀斬腰,刀風裹著藥膏腥氣。
陳麒側過半身,刀鋒貼著濕襯衫掠過,布料裂開一道長口子。
他右手越過刀背,五指扣住頭頂那條掛滿鐵鉤和屍體的滑軌主鏈。
腰胯擰開,肩背繃起,整條手臂往下一扯。
滑軌發出刺耳金屬聲。
承重架從車間頂棚裂開,焊點崩飛。
鐵鏈、鐵鉤、牲畜屍體還有腐爛碎肉一起砸向院子中央,風壓把雨點都推開半尺。
三人躲慢了。
一人肩膀被鐵鉤貫穿,整個人掛在半截滑軌上,雙腳亂蹬,靴底的泥塊往下掉。
第二人被斷裂鋼管砸中後腦,臉朝下栽進泥水裡,口鼻冒出血泡。
第三人被牲畜屍體壓住胸口,手裡的刀還想往外遞,被後續落下的鐵鉤扎穿手掌,慘叫卡在喉嚨里。
剩下三人從廢鐵和腐肉里翻出,動作快得像泥鰍。
陳麒迎上去,最前面的人橫刀又來,掌根拍在刀背上,刀鋒偏開。
他左拳直入胸口,肋骨斷裂聲被雨壓掉一半,那人彎下腰,口鼻同時溢血,膝蓋跪進爛泥。
第二人貼地鑽來,刀尖奔著小腿。
陳麒提膝避開,膝蓋順勢撞進對方腹腔,那人身體離地半尺,又砸回爛泥里,手裡的刀飛出兩米遠。
最後一人把刀扔了,轉身往冷庫跑。
剛跑兩步,陳麒腳尖挑起地上半截鐵鉤,鉤住腳踝,人被拽翻,下巴磕在碎石上,血混著雨水流進泥里。
院子裡只剩腐肉晃動,鐵鏈斷口在風裡擺。
蘇氏特勤這才越過鐵門,分散控制倒地死士。
江小魚跟到陳麒身後,針包里的銀針自己輕輕震了兩下,她臉色白了。
「一倍二,血紋開始跟鈴聲走。」
陳麒走到冷庫後面的黑漆鐵門前。
這扇門比舊倉庫那扇更厚,外面焊了三道角鐵,門縫裡往外冒冷氣,門後有嗡鳴傳來,一陣接一陣。
銅鈴。
陳麒抬腳踩上鐵門,門板凹進去,角鐵接縫處迸開。
他後撤半步,腳掌重新落在同一個位置,腰胯力道順著腿骨灌下去,第二腳。
鐵門脫框,撞進地下通道,冷氣和土腥味從台階下方湧出,銅鈴聲也清了半分。
台階一路往下,燈光照不到底。
江小魚一把抓住他手腕,指尖用力摁在脈上,眉頭擰緊。
「一倍三,還在爬。」
陳麒回頭。
蘇婉秋站在院門裡,大衣被雨打濕半邊,臉上沒有退意。
她接過特勤遞來的手電,光束打向地下通道。
「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