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今天讓你看個夠
「如果失敗了呢?」言肆忍不住的開口問道。
言老爺子笑了,那笑容里有歷經滄桑的人才有的豁達。
「那就再追。追不到就繼續追。追到她接受你或者和她徹底沒可能為止。」
言肆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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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言肆抬起頭,看著爺爺。
「謝謝你給我定了這門婚事。」
言老爺子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驚飛了牆頭的一隻麻雀。
「臭小子,」老爺子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你終於開竅了。」
言肆站起來,給爺爺蓋好毛毯,轉身要走。
「阿肆。」老爺子叫住他。
言肆回過頭。
「管汐那丫頭,不容易。你別讓她等太久。」
言肆點了點頭,大步走出了院子。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開去了劇組。
《鳶尾花》的後期工作在有序進行,管汐在林菲兒離開之後又了新的想法。
祝靈靈的演技經過這部戲的歷練之後,靈氣越發凸顯,所以管汐趁熱打鐵,投資拍攝了《鳶尾花2》。
由祝靈靈擔任主角,正好趁著妝造團隊和導演班底都沒有變化,直接拍出來。
祝靈靈現在只是一個小演員,片酬也不高,整部劇的投資,都沒有林菲兒一個人的片酬高。
管汐正在片場,站在監視器後面,跟導演討論什麼。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頭髮紮成低馬尾,臉被冷風吹得有些紅,鼻尖也是紅的。
她皺著眉,說話的速度很快,手指點著監視器的屏幕,像是在比畫什麼東西。
言肆站在攝影棚的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沒有走過去,沒有打斷她,只是站在那裡看。
管汐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看到了他。
四目相對。
管汐愣了一下,然後朝他走過來。
「你怎麼來了?」她問,聲音里有一絲意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言肆看著她,張了張嘴。
「我……」他想說「我喜歡你」,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
「我餓了。」
管汐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她搖了搖頭,「真的是……」
「是什麼?」
「沒什麼。」管汐轉身往辦公室走,「走吧,我辦公桌抽屜里有餅乾。」
言肆跟著她走,看著她走路的背影,她走路很快,步子不大但頻率高,像是總在趕時間。
她的羽絨服有些大,穿在身上顯得人很小,像一隻裹在被子裡的貓。
他忽然覺得,說不說「我喜歡你」好像沒有那麼重要了。
因為她已經在了。
在他面前,在他身邊,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這就夠了。
三月,天開始暖了。
管汐沒有忘記對江若初的承諾。三月的第一個周末,天氣晴朗,風裡帶著泥土解凍後那種濕潤的、混著青草根味道的氣息。
她給江若初發了一條消息:「今天天氣好,帶你出去走走。」
江若初秒回了三個字:「真的嗎?」
管汐笑了一下,打了兩個字:「真的。」
她去江家接江若初的時候,江若初已經換好了衣服。
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薄外套,圍了一條白色的圍巾,頭髮散著,臉上化了很淡很淡的妝,管汐猜她大概是偷偷化的,因為江鶴亭說過不讓她化妝,說化妝品對皮膚不好。
但管汐沒有戳穿她。
「好看。」她說。
江若初笑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江鶴亭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女兒手拉手走出去,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目送著那輛車駛出大門,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轉身回了屋。
管汐帶江若初去了一家老店。
老到車都沒有辦法直接開過去,只能夠步行過去,一路上江若初都很高興,她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
路邊有賣糖葫蘆的,賣吹糖人的,賣炸串的,遊客不多也不少,熱鬧但不擁擠。
江若初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站在街口,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這就是你說的很好吃的地方?」她問。
「嗯。」管汐說,「你沒有來過?」
江若初搖了搖頭。
「我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以前出門都是去醫院、去理療中心、去藝術中心,路線是固定的,坐在車裡看窗外,什麼都看不清楚。」
管汐心裡湧上一股酸澀,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伸出手,牽住了江若初的手。
「走吧。」她說,「今天讓你看個夠。」
兩個人沿著街邊慢慢走。管汐走得慢,配合著江若初的步速。
江若初什麼都想看,糖葫蘆攤子,剪紙鋪子,老茶館門前的鳥籠子,蹲在台階上曬太陽的橘貓。
她每看到一個新鮮的東西都會停下來,看一會兒,然後問管汐「這是什麼」「那是什麼」「為什麼它長這樣」。
管汐一個一個地回答她,耐心地像在給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介紹這個世界。
逛了大概一個小時,江若初有些累了。管汐帶她進了一家茶館,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要了一壺茉莉花茶。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木質的桌面上,茶湯在光線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江若初捧著一杯熱茶,臉上的紅暈還沒有褪去,嘴角一直是彎著的。
「姐。」她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江若初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浮沉的茉莉花。
「謝謝你帶我出來。」她的聲音很輕,「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樣的有趣。」
管汐看著她,心裡那個酸澀的地方又涌了一下。
「以後你想出來,隨時叫我。」她說,「只要天氣好,身體允許,我們就出來。」
江若初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但她笑了。
「好。」
窗外的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將她們的身影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安靜的畫。
茶館的老闆娘端著一盤點心走過來,放在桌上,笑著說:「你們姐妹倆感情真好。」
管汐和江若初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是。」管汐說,「她是我姐姐,我們感情很好。」
江若初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假裝在喝茶,但耳朵紅了。
管汐看到了,但沒有說破。
她想,血緣這件事真的很神奇。
哪怕分開二十多年,哪怕在不同的環境裡長大,哪怕性格、愛好、生活習慣都不一樣,但你見到她的時候,就是會感覺到無比的親近。
不是因為你看到了什麼,而是因為你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感覺說不清楚,但它在那裡,像冬天的太陽一樣,不強烈,但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