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江小姐,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聊聊江家的事。」

  江若初放下茶杯,安靜地看著他。

  「你父親說,江家未來是你的。」白思堯說,「你怎麼看?」

  江若初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話,讓白思堯有些意外。

  「江家當然會是我的。」

  白思堯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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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江家最終會是汐汐的。」江若初說,語氣里沒有任何不甘或失落,只有一種篤定的、溫柔的東西。

  「不是我讓給她的,是她本來就該得的。她比我強,比我適合,比我更能接手江家。」

  白思堯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想起管汐說過的話,「我不會要江家的。我有自己的事業。」

  姐妹倆都想把江家推給對方。一個是因為覺得自己不配,一個是因為覺得自己不該。但她們都沒有問過對方想不想要。

  「江小姐,」白思堯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比你想像的要堅強得多?」

  江若初愣了一下。

  「什麼?」

  「你剛才泡茶的時候,手很穩。你提到管汐的時候,眼睛裡沒有嫉妒。」白思堯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些事,不是柔的人能做到的。」

  江若初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白先生,你很會說話。」

  「不是會說話。是會看人。」白思堯站起來,「謝謝你的茶。我改天再來。」

  江若初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白先生。」

  他回過頭。

  「你跟汐汐說,讓她不要替我操心。我會好起來的。」

  白思堯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

  他走了之後,江若初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把那壺茶剩下的部分慢慢喝完了。

  茶已經涼了,但涼了的茉莉花茶有一種別樣的清香,淡淡的,澀澀的,像人生。

  白思堯和言肆的會面,約在了一家很普通的茶館。

  在一條小巷子裡,門臉很小,裡面卻很深,走進去別有洞天。

  白思堯到的時候,言肆已經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龍井,茶湯顏色清亮,但他一口都沒喝。

  白思堯在他對面坐下來,要了一杯同樣的茶。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面對面坐著,沒有管汐,沒有江鶴亭,沒有任何第三個人。

  「你約我出來,什麼事?」言肆先開了口。

  「談合作。」白思堯沒有繞彎子,「你對付我叔父,我跟你打配合。」

  言肆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我跟他不是一路人。」白思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做的那些事,雇兇殺人,操控江鶴遠,利用我當棋子,我不認同。」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白思堯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以前我以為他做那些事有他的理由。後來我發現,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

  言肆看著他,目光里有審視,也有某種鬆動。

  「你想怎麼做?」

  白思堯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人名、公司名、資金流向、關聯關係。

  言肆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這是一份白景川在海外的完整商業版圖,比他查到的還要詳細。

  「你從哪裡弄到的?」

  「我在他身邊待了十幾年。」白思堯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有些東西,不需要偷。你看著就能記住。」

  言肆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白思堯。

  「你不怕他知道了找你算帳?」

  「怕。」白思堯說,「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言肆看了他很久,然後伸出手,拿起了那張紙。

  「合作愉快。」

  白思堯也伸出手,兩隻手握在一起,短暫而有力。

  沒有「一言為定」,沒有「成交」,只有兩個男人之間最簡潔的默契。

  茶涼了,兩個人都沒有續杯。

  接下來的兩個月,言肆和白思堯開始了密集的合作。

  言肆負責正面進攻,切斷白景川在國內的資金渠道,擠壓他的市場空間,用商業手段逼他退讓。

  白思堯負責內線配合,提供情報,識別弱點,在最關鍵的時刻給出最致命的一擊。

  兩個人在外人看來還是對手,甚至在某些場合還要故意表現出敵意,以掩蓋他們的真實關係。

  但私底下,他們的溝通頻繁而高效。

  江恆被指定為聯絡人,每天早晚各一次匯報進展。

  白思堯的助理則負責傳遞那些不能落到紙面上的信息。

  管汐知道這件事,是有一天晚上,在言肆的公寓裡,無意中看到桌上那份白景川的商業版圖。

  「這是什麼?」她拿起來看。

  言肆沒有瞞她。

  「白思堯給我的。我在跟他合作,把白景川清理出去。」

  管汐的手指頓了一下。

  「白思堯主動找你的?」

  「嗯。」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言肆看著她,沒有說話,目光沉靜。

  管汐把那張紙放回桌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考慮清楚了嗎?」

  「應該吧。」言肆說,「他不是那種衝動的人。」

  管汐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沒有去找白思堯確認,也沒有勸他再想想。

  因為她知道,白思堯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在他想清楚之後。他不是江鶴遠,不會被執念沖昏頭腦。

  他也不是江鶴亭,不會用沉默來逃避。他是白思堯。那個三歲時被母親遺棄。被沈若清溫暖過。

  一個人在國外長大、獨自面對所有風雨的男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五月底,收網的時候到了。

  言肆在國內同時啟動了三個針對白氏關聯企業的反壟斷調查和商業訴訟,切斷了白景川在國內的最後兩條資金鍊。

  白思堯則在境外提供了白景川涉嫌洗錢和非法資金操作的關鍵證據,直接導致白景川在海外的兩個主要帳戶被凍結。

  白景川在電話里對白思堯說了一句話:「你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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