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鴻門宴
辭別陳論後,楊牧之就帶人回了縣衙。
第一步目的已經達到了,沒必要再浪費時間。
回去之後,他將李捕頭叫來書房,詢問他招募衙役之事。
李捕頭表示已經按照吩咐,暗中招募了八個年輕力壯的百姓,正準備統一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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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牧之又問了青溪縣的一些情況。
本地農作物是水稻,經濟作物是茶葉,但因為茶樹多長在山上,山上又有山賊霸占,茶葉生意都由山賊與黃家把持,百姓根本吃不到紅利。
百姓除了種糧外,還會種植些菸葉曬乾,換取些微薄的收入。
楊牧之思索片刻。以目前自身實力,還無法完成剿匪這一壯舉,經營茶葉這一塊兒暫時就沒機會了。
倒是這菸葉可以做做文章。
李捕頭退下後,楊牧之獨自在書房內筆走龍蛇,不知在寫些什麼。
「這個楊牧之竟然在街上做這種事?」
一間小屋內,張謙與周立聽衙役匯報後,臉色都有些詫異,甚至是費解。
「或許我們都高看他了,他實際上就是個迂腐的書生,根本不懂為官之道。」
周立捻須,陰鷙的目光有些可怕。
「不可能。」
張謙眼珠一轉,道:「我倒是覺得這小子沒這麼簡單。就看他昨晚表現,不像是一個書生能做出來的。但我實在不理解他今天上街的目的是什麼。」
「要是說收買人心,也太浮於表面了。要說故意裝傻,看上去又不太像。」
張謙嘖嘖幾聲,問衙役:「他這麼做,百姓是什麼表現?」
衙役搖搖頭說:「除了陳秀才跟他聊了幾句,其餘百姓那會理會他。」
張謙一笑:「陳秀才跟他聊的什麼?」
「就是說什麼官場黑暗,世道不公之類的酸溜溜的話。楊大人說什麼要為民做主之類的,把陳秀才感動的當場給他磕了兩個頭。」
「這小子還是太嫩,自以為說幾句漂亮話就能讓百姓歸心,真是笑話。沒有一定的實力,想要在青溪縣立足,痴心妄想。百姓就算有想反叛的心,也沒有這個膽。」
周立陰笑一聲:「今晚張世叔為他接風洗塵,有什麼打算嗎?」
張謙笑了笑:「自然是跟之前一樣。若是他懂事兒,就收下當狗,若是他不懂事兒,那就跟之前那幾個一樣的下場。」
周立嘴角的笑容愈發陰險:「青溪縣這杯羹本來就少,誰也不能來插上一腳。」
……
楊牧之在書房翻了一下午的縣誌。
不光是為了了解青溪縣,更是要了解這個架空的大虞王朝。
不覺間夕陽西下,將書房染成一片火紅。楊牧之起身伸了個懶腰,換上一身便裝,將李捕頭喚來說:
「走,隨本官一起去赴鴻門宴。」
李捕頭心道不該是張門宴嗎?青溪縣也沒有姓洪的啊。
李捕頭百般推辭。
一是本次宴會,他本人並不在張辰宴請範圍之內;
二是他雖是青溪縣衙門班子,卻只是個不入流的典史小官,根本入不了鄉紳世族的眼。
他去了就是自討沒趣。
可楊牧之非叫他一起去不可,還用自己縣令身份壓他。
「鴻門宴上沒有樊噲怎麼能行,李捕頭你就是本大人的樊噲。」
李捕頭不知道樊噲是誰,他只是不敢抗令。
畢竟自己的一條賤命還被楊牧之抓在手上呢!
出了衙門,街道上人影幢幢,楊牧之騎著高頭大馬走在其中,百姓們見了他,不像先前那樣避之不及了。
楊牧之心說這第一把火燒的還是有效果。
「你好啊老鄉。」
「哎呦,老哥釣的這條魚挺肥啊!」
「我要去張鄉紳府上赴宴。」
「這是你孩子啊?都長這麼大了!」
「小傢伙要不要跟我一起啊?」
楊牧之故意走的很慢,見了百姓就打招呼,也不管人家搭不搭理他,滔滔不絕。
百姓們都滿臉錯愕,以為這位知縣大老爺昨天被山賊搶了把腦子給嚇壞了。
連一旁的李捕頭都覺得尷尬,湊過去小聲說:
「大人,鄉紳請縣令吃飯,這事兒不能太張揚了。」
眾所周知,鄉紳請官員吃飯,不是有利益往來,就是準備勾結。所以官員赴宴都要偷偷摸摸的去。
楊牧之卻反其道而行之,不僅大搖大擺的在街上走過,還到處給百姓說。
百姓本就對官員與鄉紳勾結之事心中有恨。楊牧之如此明目張胆,百姓在白天對他本來有的些許好感,頃刻間蕩然無存。
什麼青天大老爺?到頭來還不是要去勾結世家鄉紳,成一個貪腐之徒!
「不能太張揚?」
楊牧之故意說的很大聲:「張鄉紳請本大人吃飯理所應當,為何不能張揚?你難道覺得張鄉紳想暗中加害本大人,才不敢讓著青溪縣的百姓們知道?」
「張鄉紳一片赤膽忠心,你豈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楊牧之喊得幾乎整條街都聽得見,李捕頭尷尬的直扣腳趾,頭差不多要埋進懷裡了。
楊牧之繼續跟周圍百姓打招呼,一路上除了幾個無知的孩童回應外,其餘百姓都沒有理會他。
很快,一座豪華的莊園出現在眼前,牌匾上的張宅格外顯眼。
看到張宅的瞬間,楊牧之就下定決心要先拿張家開刀。
不愧是青溪縣第一大戶,宅子修建的比縣衙還氣派,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才是衙門呢!
他媽的!
不知這張辰張謙叔侄在青溪縣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此時張宅門口站著幾個人,除了縣丞張謙和主簿周立外,中間一位年逾半百,滿面紅光,身著綾羅綢緞,一副富貴之相,應該就是張辰了。
張辰身邊還有個雍容華貴,珠光寶氣的美婦,身材豐腴,風韻猶存。
看到李捕頭時,三人明顯有些錯愕。
張謙率先向前牽住馬韁,笑臉相迎:「楊大人,屬下恭候多時了。」
楊牧之翻身下馬,下人過來將馬牽走。張辰笑盈盈地向前一步,張謙立馬開口介紹:
「叔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青溪縣新任縣令,楊牧之楊大人。楊大人,這位是屬下叔父張辰,這位是嬸母王氏。」
「楊大人,草民腿腳不便,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按理說,一個鄉紳,即便再富有,也只是民。見了縣令理應下跪相迎。
可張辰只是朝楊牧之作揖,姿勢還很不標準,看意思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楊牧之反手回禮,笑道:「既然張老爺腿腳不便,那就不必行跪拜之禮,就讓張夫人代勞便可。」
四人皆是一愣,李捕頭也驚出一身汗來。
在這青溪縣,從來都是別人跪張家,還沒有人敢讓張家跪。
即便是夫人,也是代表了張家的威嚴,讓她跪拜等同於讓張辰跪拜。
夫人王氏那張美艷的臉上已經顯現怒色,卻見張辰朝她一使眼色,王氏雖極不情願,也只能行跪拜之禮。
誰料她剛跪下,楊牧之卻突然大步邁向大門,邊走邊說:
「張老爺今晚準備了什麼好酒菜,我今天可要敞開肚皮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