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眾生平等
「阿奴姑娘不是本縣的人吧？」
實時更新，請訪問ʂƭơ55.ƈơɱ
空寂的街市，清冷的月光下，兩個人的身影逐漸被拉長。
阿奴的心裡很慌亂，總是提心弔膽的認為楊牧之會詢問她昨夜的事。
要是再問起她的武功，自己隱藏數年的身份很可能就暴露了！
但楊牧之很識趣，只跟她聊一些家常，昨夜之事隻字未提。阿奴對他的好感又加深了一步。
「楊大人，小女子是天水郡長陵縣人士，因家貧被賣到青溪。」
楊牧之點點頭，想起一件事：「聽說三年前長陵縣出了一個叫光明宗的組織，教眾以邪神為尊，行事詭秘，常與官府作對，被朝廷定義為魔教，你可曾聽說過？」
阿奴點點頭：「略有耳聞，並不熟悉。」
楊牧之也是在原主小冊子上看到的，只有寥寥數筆記載，據說其宣揚「明尊降世，救苦救難」的教義，與現實世界的白蓮教類似。
光明宗因其救苦救難的教義，信徒眾多，規模甚大，並開始向著其餘郡縣擴散，嚴重威脅到了官府的地位。
楊牧之突然輕聲一嘆。
青溪縣匪患猖獗，長陵縣魔教肆虐，而朝野上下也腐敗至極，這大虞王朝也是極不太平啊！
「楊大人為何嘆氣？」阿奴歪著頭，月光灑在臉上晶瑩剔透。
楊牧之搖搖頭：「沒事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來。」
「看來大人也是位念舊之人，是想起心中摯愛了嗎？」
楊牧之微笑：「我是想起你了。」
「啊！」
阿奴嬌呼一聲，緋紅瞬間爬到臉頰，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哈哈哈哈。」
楊牧之爽朗一笑：「本官戲言，阿奴姑娘不要介意。」
戲言嗎！
阿奴低下頭去，心中有一種失落感。
二人繼續前行，沒有再說話，只有沙沙的腳步聲和達達的馬蹄聲迴蕩在街市上。
半刻鐘後，楊牧之突然停下，縣衙大門已經立在眼前。
「阿奴姑娘，我已到目的地，多謝一路護送……」
清晨，楊牧之伸了伸懶腰，還未洗漱，就聽見後衙人聲鼎沸，不知在議論著什麼。
楊牧之走去，見幾名衙役圍成一團，面色凝重。
「楊大人來了！」
一名衙役喊了一聲，所有人轉身朝楊牧之行禮。
「怎麼了？一大早在這裡吵吵鬧鬧的。」
「楊大人，您看……」
一名衙役苦著臉往身後一指，楊牧之隨之望去，目光一凜。
只見院子中央位置，不知是誰寫了一個血紅的大字。
死！
楊牧之眉頭緊鎖，幾步邁過去，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熏得楊牧之乾嘔起來。
不用猜他也知道，這是黑風寨的人幹的。
這是黑風寨給自己下的戰書。
他們都能在夜深人靜時刻悄悄潛入縣衙後衙，寫下這個死字，卻沒有刺殺自己，只有兩個可能。
一是黑風寨因昨夜刺殺失誤，不敢貿然行刺。
二是這縣衙內有黑風寨的內鬼。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張謙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那肥胖的身軀跑起來還挺快，只是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的十分滑稽。
周立和李捕頭也隨後趕來，看到那個血字皆憤怒不已！
「這一定是黑風寨給縣衙下的戰書！這群賊子單子越來越大了。」
楊牧之冷笑一聲：「他們都敢來縣衙行刺本官，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周立臉色一沉，問：「楊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楊牧之伸了伸懶腰，淡淡一句：「抓緊打掃乾淨，本官還有大事要做。」
衙役們打來清水將血字沖洗乾淨，張謙與周立也退下。李捕頭湊上來跟楊牧之說：
「大人，屬下已經暗中調查過了，張大人和周大人家裡，也被人寫了血字。張辰家裡還死了一名下人，屍體一大早被他們秘密處理了。」
楊牧之點點頭，問：「工匠們和王老闆都來了嗎？」
「已經在縣衙外等候。」
「快請進來。」
楊牧之特意挑選了幾個字讓泥瓦匠們制了印模，王火穩直接在後衙院子裡盤了個火爐，還在家裡帶來許多炭火材料。
在他專業的燒制下，半個時辰後，印模出爐，燒的是完整無缺。
泥瓦匠和文人團體都十分激動，因為他們做的是一件劃時代的偉大發明。
等印模自然放涼後，楊牧之將印模一一排開，取來油墨紙張，印上字跡，高高舉起。
只見紙上印著形體方正、筆畫平直的八個大字：
「眾生平等，人民萬歲！」
霎時間，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自古以來，封建社會等級森嚴，士農工商，三教九流，無不分個三六九等。
工匠與文人這兩個毫無聯繫的階層，能因為一件事被結合在一起，本就是匪夷所思。
沒想到楊牧之還能說出眾生平等，人民萬歲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話！
「楊大人！快快收起來吧！這種話不可亂說的！」
陳論與楊牧之最早相識，早就被其氣度折服，生怕他會因為這句話被別有用心的人告密，影響仕途甚至丟了性命！
「無妨無妨，只是幾個字，不必擔心……」
楊牧之還沒說完，李捕頭突然衝上來奪走那張紙丟入火爐中。
烈焰瞬間將紙張吞噬，紙灰飛舞，散入風中，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楊牧之安排眾人繼續製作印模，他則是讓李捕頭帶他去看看招募來的鄉民。
兩人騎馬來到縣城邊陲的一座荒院中。此地周圍樹木叢生，極為隱蔽。
「李大人，這處院落倒是隱蔽的很，是誰家的？」
「楊大人……這……這是屬下的院子！是幾年前張鄉紳送的，一直沒用過。」
李捕頭說這句話時，汗水已經打濕了衣衫。
這處院子是幾年前他剛升任典史時，張辰送的。
雖然典史是個不入流的小官，畢竟也是縣衙的班子，張鄉紳也準備拉他入伙。
「還挺氣派。」
楊牧之沒有多說，推門而入。
院落很大，的確是許久不住，雜草叢生。
七八個年輕的鄉民正在院落中習武。
「來來來，這位是縣令楊大人，快來拜見。」
李捕頭振臂一呼，八人立刻停下動作，齊刷刷的湧來，納頭便拜。
楊牧之簡單了解後，告訴幾人要勤加練習，爭取都通過考核，成為縣衙班底的一份子，為青溪縣貢獻力量。
這幾人都年輕氣盛，聽了楊牧之的話會愈發激動，紛紛表示要為楊牧之效力。
離開院子，楊牧之看了看周圍，問：「李大人，隨我去城外看看吧。剿匪之事已經是青溪縣重中之重，熟悉一下環境，好為接下來的計劃做好鋪墊。」
李捕頭一驚：「大人，城外是黑風寨的地盤，您又被他們盯上了，很危險，要不我找些衙役過來一同前往。」
「不用，人多眼雜，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況且還有你保護我。」
楊牧之說這句話時，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一片叢林中。
角落裡藏著不易察覺的一抹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