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法王
「大人，青溪縣三面環山，出城只有這一條官道。」
李捕頭指著遠處那座最巍峨的山峰說：
「那裡便是黑風山，也就是黑風寨的大本營所在。山勢險峻，易守難攻。也是多次剿匪久攻不下的原因。」
楊牧之驅馬緩行，望著黑風山沉思片刻，問：「茶樹是在哪座山峰之上？莫非就是黑風山？」
「大人英明。因黑風山環境最適合茶樹生長，所以都在黑風山上。」
「可惜啊。」
楊牧之輕嘆一聲：「若是沒有這伙強賊把持資源，青溪縣百姓的生活也不會如此貧苦。」
二人又驅馬前行幾里，李捕頭說：「大人，就在此止住吧，再往前走就不安全了。」
楊牧之笑了笑：「李大人也過於草木皆兵了，在這裡就安全，去那裡就危險嗎。」
「不是，大人，在這裡也很危險……」
話音未落，李捕頭突然警覺，望向道邊樹叢，大喊一聲：「是誰！」
楊牧之還以為是阿奴沒藏好被他發現了，正欲攔住李捕頭。
李捕頭速度極快，迅速拔刀衝上去，刀未落下，就見一道黑影從樹叢後躥出，長刀一揮，與李捕頭的刀撞在一起，噹啷一聲將其擊退數步，轉身朝山頂奔去。
「站住！」
李捕頭止住身形，瘋狂追趕，但複雜的叢林地形他不熟悉，很快就被人影領先一個身位，距離越拉越遠。
從他如此熟悉山中地形判斷，此人必定是黑風寨的山賊。若是能擒住此賊，必定讓楊大人刮目相看。
想到這裡，李捕頭更加有了幹勁，腳下速度更快，不消片刻就離賊寇越來越近。
這時，李捕頭突然想起一件大事！
這會不會是賊寇的調虎離山之計！
他們把自己引開，怕是要對楊大人圖謀不軌！
念及此處，李捕頭立刻折返回去，樹枝劃破臉頰衣服也顧不得。
回到原地，見楊牧之安然無恙，他才鬆了口氣。
卻聽楊牧之問道：「李大人你怎麼回來了？人抓到了？」
「啊！」
李捕頭登時懵了：「楊大人，我怕這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沒有去……」
還未說完，就聽山間有重物滾落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剛才那名賊寇屍體直直滾落在大道邊，喉嚨處一片血痕。
「哎？」
李捕頭正詫異賊寇是被誰殺的，楊牧之突然拍手叫好：
「李大人身手果然了得，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殺了賊寇還能迅速回援本官。我青溪縣有李大人，實乃百姓之福啊！」
「楊大人，不是……這個……多謝楊大人誇讚！」
楊牧之下馬，在賊寇身上翻找一番，摸出一封書信，是黑風寨寨主羅烈寫給四大家族之一侯家的。
信中傳達的信息很簡單，就是詢問張家是否投靠了縣衙，準備拿黑風寨動刀？
目前四大家族中，張家被自己用計坑了一把，黃家也被迫表明態度，只剩王家和侯家還沒有任何動向。
王家是地主，好拿捏，侯家有官場背景，還是他的上級上陽郡的關係。
先前楊牧之一直找不到切入口，剛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黑風寨與侯家反目成仇。
他將信收好，招呼李捕頭回去。李捕頭問：「大人，這賊寇的屍首不帶回去嗎？」
「不必了，他自會有人來收。」
山野中，阿奴擦掉劍刃上的血跡，眺望著楊牧之遠去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她收劍回鞘，剛要離去，耳畔風聲忽起，一個高大的身影飄然出現在眼前。
來人一襲黑色長袍，雙手抱胸，一柄長劍懸於腰間，劍眉星目。
阿奴臉色一變，慌忙向男人行了個極其怪異的禮：「屬下不知凌法王到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柳聖女。」
凌法王居高臨下，聲音低沉：「我等奉教主之命，前來巡視。請問聖女來青溪縣數月，發展了多少信徒？」
「啟稟法王，屬下這幾月還在試探中，未能發展一人……」
「柳聖女！」
凌法王的臉色驟變，語氣變得愈發冰冷起來：
「你應該知道教主派你們幾人出來發展信徒為的是什麼吧？」
「屬下知道，是為了晉升最後一名法王的資格。」
「既然知道，你為何一連數月，未曾發展一名信徒？你難道就像一輩子居於人下嗎！」
凌法王的聲音從冰冷逐漸變得顫抖，語氣中也包含些許無奈與不忍。
「凌法王，屬下雖未能發展一名信徒，但屬下好像找到了真正的救世明尊。」
「救世明尊！」
凌法王臉色一變：「柳聖女，你怎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誰人不知教主才是真正的救世明尊轉世。只有他才能領導天下百姓，救世重生！」
「凌法王，你還記得《光明真經》上關於救世明尊的描述嗎？你覺得教主與救世明尊有相似之處嗎？」
「救世明尊，自琉璃世界而來，自光明中而來，有大法力，有大宏願，超脫世俗，救苦救難。」
凌法王念出這個熟記於心的經文，阿奴反問：「你覺得教主與救世明尊有幾分相像？」
凌法王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好像教主除了武功高強這一點與明尊相似，其餘的……
「而我說的這個人，他卻不一樣，他超脫世俗，有大宏願，他所做的一切似乎超越了這個時代。」
察覺到凌法王內心動搖，阿奴繼續說：「你我當初之所以加入光明宗，所看中的是它救苦救難的教義，而不是屈服與教主的神威。若只靠強硬手段欺壓教眾，使其臣服，那他與腐敗的朝堂百官又有何異？」
凌法王心頭一震：「你說這話不要命了嗎！就不怕被別人聽見告密嗎！」
「反正這話我只跟你一個人說過。如果被告密到教主那裡，也是你說的。」
凌法王冷哼一聲：「誰都可能告密，只有我不會！」
「最好如此。」
沉默片刻，凌法王問：「你說的這位救世明尊是何人？」
「你要做什麼？」
「我想去見一見，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柳聖女如此傾心，竟敢連教主都不放在眼裡了。」
凌法王的語氣中有些辛酸，因為他發現阿奴提起這個人時，眼神中充滿了崇敬與愛慕，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凌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也別想打他的主意，否則我絕不會放過你！」
山風吹過，凌霄的身上一陣寒意，心中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