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找黃家聊聊
「李大人，帶我去種植菸葉的百姓地里去看看。如果能找到幾個人就更好了。」
回去的路上，楊牧之對李捕頭說。
「大人這是準備發展民生嗎！」
不知怎麼的，李捕頭很激動，立刻在前面帶路。
兩人驅馬來到縣城南郊的田地，此處有一大片菸草地，大概十餘畝。
田間有十幾個百姓正在收割。
「老余，老余，快來，縣令楊大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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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捕頭大聲招呼著，驚動了田間百姓，紛紛抬頭看來。
一個四十幾歲，戴著斗笠的男人激動地從最深處奔來，撲通跪在楊牧之面前：
「草民餘二河，不知縣令大人大駕，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餘二河身體強壯，皮膚黝黑，穿著一件破舊的短衫，是個很樸實的農民形象。
其餘百姓也紛紛從田裡跑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紀大的差不多六十多歲，小的只有三兩歲，全都跪在楊牧之面前。
他們都是餘二河家裡人，從父母到孩子，總共十餘口。
餘二河是青溪縣種植菸草的大戶，憑著過硬的種植技術，使得菸草畝產年年創新高。
「快起來吧。」
楊牧之翻身下馬，先扶起老者，又讓其他人起身。很隨意地就坐在了田間地頭的青石上。
之前當駐村書記時經常去田間做調研，流程相當熟悉了。
「今日前來叨擾，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們菸葉生意是怎麼做的？」
餘二河的妻子端來一碗略顯渾濁的井水，楊牧之也不在意，大口喝起來，極為涼爽。
餘二河一家子先前就對這個新任縣令印象不錯，又見他沒有官架子，平易近人，慢慢也就放下了戒備。
「大人，草民就是把菸葉曬乾後，本縣的黃老爺都是集中收貨，根據菸葉好壞定不同的價格。」
楊牧之點點頭：「我看你這種了大概十幾畝吧，怎麼樣？每年靠著買菸葉，日子也能過得富足吧？」
「唉！」
餘二河的一聲長嘆，證明事情並非如此。
楊牧之自然清楚，他是故意這樣問的。
「楊大人您有所不知，菸葉本身就不值錢，一斤上好的菸葉也就能買個十到十五文，品相不好的三五文就能買十斤。而且想要在青溪縣做生意，每月還要交三兩的入市費，我這十畝菸葉，一年能賺個五十兩就算是燒高香了！」
「做生意每個月還要交這麼貴的入市費！」
楊牧之感到不可思議，問李捕頭：「這個入市費是誰定的？收來的錢是入了縣衙的帳目嗎？」
李捕頭搖搖頭說：「這些都是張大人和周大人以及四大家族的人定的，收上來的錢有一多半都流入了四大家族手裡，剩下的才入到縣衙的帳目上，作為財政供養。」
楊牧之點點頭，又問：「黃老爺收了你的菸草，都拿來做什麼了？是繼續售賣還是另有他用？」
「大多都是售賣給了煙館酒樓，或者是給醫館做藥，還有就是給一些鄉紳大戶和世族供應。」
餘二河嘆了口氣：「咱這廉價的菸葉到了黃老爺手裡，價格一下子就能漲十幾倍。我聽說一斤上好的菸葉都能買到兩錢銀子！」
兩錢對十五文，沒想到差距會如此明顯！
楊牧之問：「既然如此暴利，你何不直接賣給煙館酒樓，反而讓黃老爺從中間賺取如此巨額差價？」
「楊大人，草民就是個低賤的農民，哪有門路去結交這些人。況且在青溪縣的生意場上，黃老爺是一家獨大，誰要是搶了他的生意，唉……」
餘二河這一聲嘆息，包含了太多的無奈與辛酸。
說著說著，他眼裡都泛起了淚花。餘二河的家人也都沉默不語。
唯有他那三歲的小女兒還不知生活的艱苦，正在田間追逐著蝴蝶，又蹦又跳，無憂無慮。
楊牧之如何不清楚其中的原委。
他之所以明知故問，就是想試一試百姓們對自己的態度。
如果他們支支吾吾不敢說，就說明他們對四大家族還心存畏懼，沒有把自己這個縣令當回事兒。
但如果他們敢說出來，就證明自己這兩天點的火起了作用！
「老余。」
楊牧之拍了拍餘二河肩膀，說：「家裡有沒有曬好的菸葉，每個品相都給我拿點，我想試試。」
「楊大人也抽菸啊！」
餘二河連忙掏出菸袋，裝了些上好的菸絲，遞到楊牧之面前點上。
楊牧之先前工作壓力大的時候，也會抽菸，但沒有養成習慣。
所以在抽第一口時，被濃烈的煙霧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反而這一幕讓餘二河他們看著，感覺很親切，哈哈大笑起來。
那平易近人的態度讓所有人都放鬆了心態，連餘二河的小女兒甚至都湊上來跟他玩耍。
餘二河的妻子怕小女弄髒他的衣服，呵斥她閃開。楊牧之擺擺手，直接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很自然地拍打著後背哄著。
因為沒有過濾嘴，抽完這一袋楊牧之感覺天旋地轉，跟升仙一樣。
「不錯，菸葉不錯，不應該如此廉價。老余你放心，我想個辦法，讓你的菸葉身價漲上幾倍。」
餘二河一聽激動萬分，撲通跪在楊牧之面前：
「楊大人，草民叩謝了！」
從餘二河家拿了一些菸葉出來，李捕頭使勁往衣服里塞，搞得菸葉碎了不少。
楊牧之心疼地說：「老李，你幹什麼，這麼珍貴的東西別給我弄壞了。」
李捕頭說：「我這不是想把它們藏好了嗎。」
「藏什麼？你還怕讓百姓看見，說我楊牧之收受百姓賄賂啊？要不要去上陽郡告發我啊。」
李捕頭撓撓頭，憨憨一笑：「這點兒東西還不夠去上陽郡的盤纏呢。」
回到縣衙，楊牧之先去看了看活字印刷隊伍，正在有序製作燒制印模。
他交代了幾句，拿著菸葉就一頭鑽進了書房，不知搗鼓些什麼，連飯都沒有吃。
直到傍晚時分，楊牧之才從房間裡出來，懷裡抱著一個小木匣，神秘兮兮地找到李捕頭：
「李大人，有沒有時間？跟我一起去找黃家聊聊。」
不一時，兩人來到黃家大門外，下人遠遠看到直接慌了神，連滾帶爬地跑進去匯報。
很快黃家黃烈帶著家眷跑出來跪地迎接。
楊牧之的幾把火雖然沒有直接燒在黃家身上，卻是讓黃家第一個嚇破了膽的。
畢竟他是商賈階層，雖然有錢，也屬於下等身份。
「草民未知楊大人大駕，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黃老爺不必多禮，本官此次過來，是想跟黃老爺您談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