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溪牌捲菸
從黃家出來，李捕頭就滔滔不絕地表達著對楊牧之的敬佩，說他剛才的談判，堪稱是權謀之術的頂級操作。
楊牧之心想這點權謀可能跟鎮長比都算不上什麼。
「老李頭，你可別瞎說，我跟黃烈的談判，始終是站在平等的立場身份下，是建立在雙方互相理解信任的基礎上，談判結果也都是經過雙方認可的，也沒有任何強迫。」
「是是是，平等平等，沒有權謀，我可以作證，楊大人根本沒用自己縣令的身份去壓黃烈，這都是黃烈自己認可的。」
楊牧之眉頭一皺：「李大人，我聽著你好像話裡有話啊！是不是這幾天沒敲打你，你又忘了自己姓甚名誰了！」
李捕頭跟了他這幾天，也差不多把脾氣摸透了。
他聽得出楊牧之的語氣並沒有生氣，於是抱拳說：「稟大人，屬下姓李名絕，沒有忘記。」
「對，李jue。」
楊牧之沉吟片刻，問：「jue字是哪個jue？」
「滅絕的絕，斷絕的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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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絕，斷絕。」
楊牧之思忖片刻：「這個絕字有斷絕，極端，死亡的意思，你身為典史捕頭，用這個字不太合適。你若同意，我給你改一個字如何？」
李捕頭自然一百個願意。
楊牧之沉思片刻，說：「就用王玉這個珏字吧。此字意為雙玉，寓意品德高尚，白璧無瑕。」
「還有就是在本官的故鄉，數千年前曾出過一位名叫崔珏的大官。此人為官數載，勤政為民，剛正不阿，大公無私，深受百姓愛戴。本官也是希望你能和崔珏一樣做一個百姓愛戴的好官。」
李捕頭激動不已，縣令親自給他改名，在這個時代就相當於重獲新生。
「楊大人！」
李珏眼含熱淚，抱拳行禮：「屬下定不負重託，做一個為國為民，大公無私的好官。」
人馬走過，馬蹄聲未散，清冷的月光下，不遠處的屋頂上，一道高大的人影徐徐站立。望著楊牧之遠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他就是聖女說的那個人嘛？」
夜風襲來，吹起他的衣袂與髮絲，凌霄陷入沉思……
第二天一早，青溪縣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李捕頭帶著十幾名衙役風風火火地拿著告示，貼遍了縣城大街小巷。
張謙和周立剛到縣衙，看到冷冷清清的衙門，還以為楊牧之又要剿匪動員呢。
這次的告示不是剿匪，而是一張招聘啟事。
縣衙要招一批百姓制煙，有專人親自指導，月薪兩錢，管兩頓飯。
告示貼出去不到半個時辰，青溪縣衙的大門都要被擠破了。
月薪兩錢還管兩頓飯，這樣的好事做夢都輪不到，所以都想來報名。
縣衙登時亂作一團，楊牧之不得已才出動衙役維持秩序。
在經過篩選，去掉老人和孩子，最終有一百名年輕又心靈手巧的婦女們入選。
捲菸是個細緻活，糙漢子可幹不了。當然這一百名婦女也不可能全都招進來。
畢竟原材料和財力有限，一個月兩錢還管飯，像他這樣的良心企業家世間少有。
楊牧之親自在後衙院子裡教授大家捲菸手法，經過一上午的學習，最終有五十名留下了。
楊牧之一大早就叫來了餘二河，說了他的想法。
聽說楊牧之能把菸葉價格翻數倍，黃烈幫忙售賣才得三分利，餘二河激動得當場就要跪拜這位青天大老爺。
「老余啊，你先別客氣。首先我要跟你說一點。縣衙財政緊張，還要支付工人薪水，所以你的菸葉我只能先賒著。等咱們的捲菸售出去賺了錢，我才能給你貨款。」
餘二河一拍胸膛：「草民相信楊大人，菸葉儘管拿去就行。」
「好，既然如此，我把黃烈找來，咱們三方簽個契約，約定好分紅比例，省的到時候起衝突。」
餘二河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大黃牙：「楊大人，俺相信您。」
「契約不防君子，防的是小人。」
隨後楊牧之叫來黃烈，三方對契約審核無誤後簽字畫押，達成正式合作。
按照契約，餘二河提供原材料，楊牧之的縣衙負責生產，黃烈負責銷售。
之所以楊牧之拉上黃烈，是因為這傢伙雖然是奸商，但是經商頭腦無人可比。
楊牧之即便有現代人思維，但對經商一竅不通。
黃烈有頭腦有人脈，有些時候不一定非要趕盡殺絕。將其為自己所用，也是大智慧。
利益分配上，餘二河跟黃烈都是三分利，楊牧之因為還找人發薪，占了四分利。
餘二河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跟知縣老爺一起做生意。
隨後三方商議捲菸定價，天字級別定價一百文，地字級六十文，玄字級三十五文，黃字級十文。
楊牧之將捲菸品牌命名為青溪，四種等級分別叫青溪天字號，青溪地字號，以此類推。
捲菸工作很快就開始了，但煙盒選什麼材質的卻犯了難。
以現在的技術，還造不出那種煙盒卡紙，用木盒成本又太高。用普通的紙包又太低端。
楊牧之帶著李珏連著兩天在青溪縣上下轉悠著尋找合適的煙盒材料，始終一無所獲。
這天到了中午，在找材料的途中兩人餓了。李珏帶著楊牧之去了一家餛飩攤吃餛飩。
在等待餛飩上桌時，楊牧之四處瞧著，突然聽到一陣蟈蟈兒的叫聲。
他循聲看去，餛飩攤老闆的小兒子正在一邊逗蟈蟈兒。
蟈蟈兒被放在竹編的小籠子裡，翠綠色的身體配著淺黃色的籠子格外好看。
楊牧之瞬間醍醐灌頂，一拍腦門：「這不就是最合適的煙盒嗎！」
「老闆，你兒子手裡的蟈蟈兒籠子是誰編的？」
老闆端著餛飩過來，說：「稟知縣老爺，這是城南金虎家編的。」
李珏解釋說：「金虎家是做竹編生意的，這幾年生意不怎麼好，都準備停業了。」
「這麼好的手藝停了可太可惜了。先別吃了，帶我去找金虎。」
李珏一個餛飩還沒咽下去，就被楊牧之拉著走了。滾燙的餛飩在嘴裡翻滾，燙起來幾個燎泡。
金虎是個三十多歲的落魄青年，鬍子邋遢的，家裡擺滿了各種竹編工藝品。
看到知縣老爺來了，金虎納頭便拜，楊牧之說明來意，並把煙盒的形狀，尺寸，功能說了，最後還是可以翻蓋的。
金虎思考一會兒，拿出一片細竹坯編制起來。
金虎竹編技術高明，看他編制就像是在欣賞一場藝術匯演。
半個時辰左右，成品完成，金虎遞給楊牧之查看。
楊牧之看了看，除了材質不同，無法防潮外，其他的跟現代煙盒幾乎沒區別。
雖是竹編的，但連縫隙都沒有。
楊牧之伸出大拇指，對金虎說：「就是這種的，我先定一百個，這是定金你先拿著。到後面如果銷量上去，我還會要更多。」
楊牧之掏出一錠銀子交到金虎手中，金虎眼前一亮，這足足有五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