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賭約
在山上的阿奴與凌霄目睹了一切。
待楊牧之遠去，阿奴神色有些傲嬌：「我說吧，他很聰明，他的思維總是能超脫世俗。」
凌霄誠然覺得楊牧之這招離間之計用得很好，但一個男人又豈會承認另一個與他站在對立面的男人優秀。
他冷哼一聲：「一個只會耍小聰明，使用陰謀詭計的人，怎麼可能比得上教主的雄才大略，宵小之輩，我凌霄恥於與之為伍。」
阿奴伸著鼻子，用力嗅了嗅，滿臉笑意：
「哎呦，誰家醋罈子翻了？怎麼這麼大的酸味兒。」
「醋罈子？酸味兒？」
凌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也伸著鼻子去嗅，但除了淡淡的泥土味兒與血腥味兒之外，哪裡有醋味？
阿奴噗嗤一笑，凌霄瞬間反應過來，雙目欲裂：
「阿卿，你是說我在吃他的醋？」
「你不是吃醋還能是什麼？」
阿奴眼珠一翻，瞥了凌霄一眼，略顯俏皮：
「我們的大悲法王，承認別人比你優秀就這麼難嗎？」
「他優秀？」
凌霄立刻繃不住了，急得咬牙切齒：「他若是真的優秀，就應該立刻招兵買馬，滅了黑風寨，而不是使幾齣離間計，耍點小聰明。」
「急了。」
阿奴眯著眼壞笑：「他是個書生文人，又不會武功，初來乍到，也沒有自己的勢力，你讓他立刻就招兵買馬，不太現實。」
「但是你信不信，你跟他要是處在同樣的位置。你真不一定能比得過他。」
阿奴這還是給凌霄留了面子。實際上她想說你連第一步都邁不動。
凌霄越聽越生氣。跟自己青梅竹馬的女人，總是幫著別的男人說話。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說：「你不會忘了我是誰吧？」
「光明宗四大法王之一的大悲法王凌霄啊。怎麼？被氣得失憶啦。」
阿奴調皮地笑了笑。
「對，我是光明宗的大悲法王。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位置不是花錢買來的吧？」
「當然不是花錢買來的。」
阿奴坐到一塊巨石上，小腿前後自然擺動著：「我們凌法王是在傳教的過程中，殺了一個貪官，創立了一個超過百人的光明宗分舵才有了競爭法王的機會。」
「而後又擊敗了五位高手，才成為了光明宗的大悲法王……」
聽著阿奴說起自己的光輝事跡，凌霄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但阿奴突然話鋒一轉：
「這有什麼可值得炫耀的？要不是那年我讓蕭長歌打傷養病，這個位置還不一定是誰的呢。」
「你……」
凌霄被她氣得咬牙切齒，偏偏自己從小對她愛慕，讓她拿捏得死死的，有氣也不敢沖她撒。轉身一掌拍出，掌風呼嘯而去，一顆碗口粗的大樹被攔腰拍斷！
「要不要打個賭！」
凌霄雙目充血，瞪著阿奴說。
「打什麼賭？」
「從明天開始，我接替你在青溪縣傳教收信徒。不過你放心，我收了多少都算在你身上。」
阿奴笑著點點頭，問：「然後呢？」
「然後我會帶著我的這些信徒，跟那個縣令比試一場，看看我跟他誰能更快剿滅黑風寨。」
「哎呦，因為吃醋，把黑風寨當成了遊戲，這群賊寇可真是倒霉啊。」
阿奴雙手托腮，問：「賭約有了，那賭注呢？」
凌霄說：「他若贏了，我就承認他是個聰明人。」
「他是不是聰明人用不著你承認。」
凌霄一咬牙，似乎是下了個很艱難的決定：「如果他贏了，我就暗中保護他一年，不論是誰想害他，即便是武功勝過我十倍的，我也要拼死護他。」
阿奴眼珠一轉，點點頭：「這個還不錯。」
「但如果是我贏了……」
阿奴立馬打斷他說：「該不會是讓我嫁給你吧？」
凌霄面上一喜：「你怎麼知道！」
「你天天除了想盡一切辦法要把我弄上床之外，還有別的嗎！」
凌霄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的確，從小凌霄就想娶阿奴。可是從小到大，他居然連阿奴的手都沒牽過。
「哎，我才反應過來，你跟他賭，為什麼賭注是我。」
阿奴臉氣鼓鼓的：「他贏了你給他當保鏢，你贏了我嫁給你。我在這中間根本沒撈到任何好處啊。」
「怎麼會。你想想看，他贏了，證明你的眼光獨到，這是對你識人之術的肯定。我贏了，你就能得到一個優秀的丈夫，這是對你下半生幸福的保證。」
「先不管這些，我答應跟你賭。因為我知道你根本贏不了他。」
阿奴跳下石頭，拍了拍屁股上的露水，大搖大擺地下山去了。
凌霄望著天邊的月亮，被烏雲遮蓋漸漸失去光芒，亦如他心中的失落……
泡了個腳，楊牧之就上床休息了。
正在床上暢想美好未來的時候，他突然聽到身邊傳來一道細微的呼吸聲。
他還來不及起身，右手手腕就被一隻大手扣住，輕輕一捏脈門，他頓覺渾身酸麻，頭暈眼花，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這時烏雲遮月，房間內漆黑一片，楊牧之只隱隱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別喊，否則我一用力，你就會死。」
他拼著全身力氣，堪堪從喉嚨擠出一句：「是……誰……」
「楊知縣，離間之計使得不錯啊。沒想到你一個文弱書生，竟也懂得兵法計謀。」
聲音陰冷低沉，帶著十足的壓迫感，讓楊牧之透不過氣來。
「你……是……黑風……寨！」
「我不是黑風寨，也不是四大家族的人。我只是一個看客。」
男人扣住脈門的手稍微鬆開一點，楊牧之才有了些力氣。
「到底是……哪位英雄，來找我有何貴幹？」
楊牧之腦門全是汗，連喘氣都不太順暢了。
「不用知道我是誰。楊知縣。我知道你來青溪縣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來。我今天來找你，也不是要阻礙你。」
男人說：「你來的這幾天，做的這些事，我都看在眼裡。你是個聰明人，懂得如何借力打力。你做你的政績我不管，但你若是斷我財路，我只能親自出手了。」
「你想要什麼？」
楊牧之感受到死亡威脅，為求保命，只能示弱。
男人冷笑一聲：「跟聰明人交談果然輕鬆。人在江湖，最重要的是生存。你儘管去剿匪，儘管去打壓四大家族。只要你成功了，到時候你需要每個月給我十兩黃金作為我的生存本錢。」
「十兩黃金！」
楊牧之驚呼：「我哪裡能弄到這麼多錢！」
「你現在弄不到，不代表以後弄不到。黑風山上的茶葉，每年都能有幾十萬兩的利潤，再加上你的活字印刷和菸草生意，足夠了。我要的也不多，你最好還是答應了。」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總要告訴我你是誰吧？要不我怎麼給你錢？」
「不要耍這種小聰明了。我是不會告訴你任何關於我的信息。你現在只要回答行或者不行便可。」
說著，男人的力度又加重幾分。
「別別別！」
楊牧之疼得冷汗直冒：「我答應你！你別殺我！」
「但願你能履行承諾，要不然我隨時可以取你狗命。」
話音剛落，男人已經消失在身前，楊牧之劫後餘生，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已經被汗水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