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王
第二天上午，楊牧之帶著李珏去巡視菸草生產線。
金虎連夜趕製了一百個竹編煙盒，熬得跟國寶一樣。送貨的時候竟然站著就睡著了。
婦女們心靈手巧，煙支卷得很精緻，得到了楊牧之的高度讚揚。
接下來就是包裝，一百個竹編煙盒，十盒裝天字號，二十盒裝地字號，三十盒玄字號，四十盒黃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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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牧之還用活字印刷在盒上印了青溪字樣，下面天地玄黃一一對應，便於區分。
他將一百盒捲菸送到黃烈家中，並提出要跟著黃烈一起出城，想看看市場反饋如何。
人家是知縣老爺，黃烈哪敢拒絕。於是楊牧之帶著李珏，換上便服，跟著黃烈和幾個夥計出城去了。
黃烈這次要去的是隔壁的深縣。出乎意料的是，黃烈並沒有去常去的煙館酒樓等地，而是帶著幾人去了深縣縣城一個名為得月樓的地方。
楊牧之在原主的小冊子上也見過這個地方。
這是達官貴人，文人墨客經常舉行集會的地方。得月樓南側則是令無數文人魂牽夢繞，留下過無數風流韻事的南淮河。
他們常在此處吟詩作對，飲酒作樂，是一個結交知己，拓展人脈的好地方。
大虞朝的階級制度很森嚴，不是達官顯貴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文人墨客也並非指的那種窮酸秀才，而是在世間小有名氣，或是舉子進士，豪門公子小姐，大儒之類的。
以黃烈商人的身份，是根本沒資格進來的。
但黃烈不愧是有頭腦，他靠著錢財疏通關係，成為為數不多以商人身份進入此處的人。
得月樓共有十二層。雖然來的都是豪門權貴，文人墨客，但他們也有等級觀念。
比如一層就只能普通世族或剛剛中舉的人待，越往上等級越高，大人物就越多，身份就越尊貴。
雖然黃烈用錢疏通了關係，最高也只能到第七層。七層往上的人，金錢對於他們來說只是數字，稍微跺跺腳，上陽郡的土地都要顫上一顫。
黃烈帶著幾人來到第七層，剛上來，幾人就看到中央位置坐著一位身著白衣，被發跣足的青年。坐在一張矮桌前，一手執毛筆，一手拿酒壺，醉意闌珊。
雖形象有些不盡人意，但楊牧之依舊能感覺到此人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貴氣。
在他身邊靠著幾個衣著暴露的妙齡少女，正在他身邊嬉戲打鬧，鶯鶯燕燕，令人好生羨慕。
李珏看了幾眼，激動得直咽吐沫。
「呦，黃老闆。」
青年發現黃烈，笑著打了個招呼。黃烈立馬卑躬屈膝，姿態卑微到塵土裡：
「草民黃烈拜見青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雍王！
當今皇帝十三弟，一母同胞的青王蕭澈！
原主的小冊子上，對青王有過相當詳細的記載。他不僅是當今皇帝，蕭衍的十三弟，也是整個大虞王朝最尊貴的王爺。
之所以原主對他記載如此詳細，是因為青王的封地就在青州省。
青州省下轄五郡七縣，青溪縣就是其中之一。
原主志存高遠，志向有一天能勝任一省總督時，總要接觸青王地。
楊牧之心中略感震驚。堂堂青王，都只能在第七層待著，那七層之上該是什麼樣的大人物！
難道天上的神仙也來了？
「王爺，您怎麼又來下界了？」
把第七層稱為下界，可見黃烈的情商與卑微。
蕭澈哈哈大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越往上窮酸文人越多，規矩就越多，就知道吟詩作對，談論政事，連個美人都沒有，一點意思都沒有。」
說著，他摟住身邊一名女子，在她臉上吻了一口，羞得女子臉紅起來，握住小拳拳捶打著蕭澈胸膛。
據說這位青王風流成性，不問政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楊牧之正想著，忽然發覺身邊的李珏有動靜。瞥了一眼發現他竟也羞紅了臉，雙手捻著衣角，扭捏得跟個小媳婦兒似的。
「老李，你一個大老爺們害羞個毛線啊！」
楊牧之壓低聲音說。
「起來吧。」
蕭澈讓黃烈起來，問：「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又帶了什麼新奇的玩意兒？」
「果然一切都瞞不過王爺的眼睛。」
黃烈能結識這位大虞朝最尊貴的王爺，完全是個意外。
有一次他花了大價錢買了件玉器，剛好被蕭澈看到。蕭澈素愛古玩玉器，準備花錢買下。
黃烈得知他是青王后，直接進獻。後續他討到什麼稀奇玩意兒，總會第一時間來這裡給王爺。
黃烈笑著從懷裡掏出一盒天字號的捲菸，打開，抽出一根遞過去。
「王爺您瞧，這叫捲菸，是青溪縣特產，要不要試一試？」
「捲菸？這是什麼東西？怎麼用？」
蕭澈立馬就被這外表精緻的新奇玩意兒吸引。
黃烈手把手交給蕭澈如果使用，拿著火摺子將煙點上。
蕭澈猛吸一口，瞬間眼前一亮：「神奇神奇，本王抽了這麼多煙，還是第一次覺得這麼有勁兒。黃烈，你好大的膽子，有這麼好的東西，為何今天才帶來。」
黃烈一欠身，道：「王爺恕罪，並非是草民之前不進獻王爺，只是因為這個捲菸是這幾天剛剛發明出來的。草民不敢耽擱，第一時間就來進獻王爺。」
蕭澈抽了幾口，有些上頭，飄飄欲仙：「不錯不錯，是個好東西。是你發明的嗎？頭腦果然厲害。」
黃烈不敢邀功，忙答道：「啟稟王爺，草民何德何能能發明這種神奇之物，這捲菸是我青溪縣新任縣令發明的。」
「青溪縣縣令？」
蕭澈略一思索，問：「可是那位殿試二甲第七的進士，楊放楊牧之？」
黃烈一欠身：「正是楊牧之楊大人。」
楊牧之眉頭一皺，心道：都說這位王爺為了不引起皇帝猜忌，明哲保身，整日飲酒作樂，不問政事。
可他竟然連自己的身份都如此了解，由此可見這副花花公子的風流做派都是裝出來的。
他對於朝堂之上的一切事都極為熟悉。
這位青王實際上並不簡單！
蕭澈猛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道：「沒想到他一個書生文人，竟也有如此頭腦，當真是有趣。他若是在這裡就好了，本王一定要好好跟他聊一聊。」
話音剛落，蕭澈的目光突然掃來，那份獨屬於皇親貴胄的霸道氣場撲面而來，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掃視一圈，蕭澈的目光停在楊牧之身上，微微一笑，掐滅菸捲。
「楊大人，既然都來了，為何躲在後面不願拜見本王？」